成仕业没有威言耸听。</p>
电影节的缺席,成了清遥平步青云之上的首个垢点。</p>
网络上一片倒的说她耍大牌摆架子,人品不好等等反面言论。</p>
清遥有苦说不出。</p>
被成仕业堵在门口骂了个狗血淋头。</p>
骂完后,又带着清遥去给主办方各位负责人赔礼道歉,受尽冷脸,做尽无下限没脸没皮的事儿。</p>
清遥感觉自己把这辈子的对不起都在今夜说完了。</p>
连夜道完歉,不管心里多委屈多难受,还得连夜赶夜航飞往电视剧剧组继续拍摄工作。</p>
米锐看着她这样,心疼得在她旁边一边掉眼泪,一边拿拳头捶她:“你到底干嘛去了?把理由说出来不就行了吗?为什么没有出现在电影节?”</p>
清遥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疲乏地低声:“别问了,米锐,别问了。”</p>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p>
关于清遥无故缺席电影节的报道电视剧剧组显然也已知情,清遥后续的拍摄吃力了许多。</p>
原来对她心有嫉恨的演员们,脸变得比天还快,各种刁难新人的手段都使了出来。</p>
还包括导演,对她的态度也明显有变,有时候明明做得很好的镜头,非让拍n条才过,把清遥累个半死。</p>
她有时候不免会想,这些人的态度是不是也跟陆绍秋有关?</p>
可她不会回去求他,更不会妥协。</p>
当作一切重新开始好了。</p>
她原本在圈内就还只是个新人。</p>
*********</p>
君市,花开酒店。</p>
1808总统套房是陆绍秋在君市的定点住所。</p>
连着几天,娱乐版上都有关于清遥耍大牌缺席电影节的报道。</p>
陆绍秋把手上的报纸狠狠砸出去。</p>
施兰端着咖啡进来,便看到洒落一地的报纸。</p>
她将咖啡放到他办公桌上,弯腰默默把报纸都收起来。</p>
听到陆绍秋低沉的声音:“我这次,会不会对她过分了?”</p>
施兰看他一眼,沉默。</p>
清遥缺席电影节的事是他一手策划,施兰也是‘帮凶’之一,她是听令于事,这种事,也分不清谁对谁错。</p>
从未恋爱过的老板首次开花,自然想得到份好的结果。</p>
偏生清遥死活要做女明星,最招蜂引蝶的职业,随便一个男粉丝就足以令在乎她的男人发疯,更何况向来高高在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陆绍秋。</p>
这两个人的性格,从一开始就不该走到今天这一步。</p>
施兰越发地猜不透自家这位大boss的心思了。</p>
要说他有多爱清遥,又不像,至少,施兰清楚知道,他从没有要她做女朋友亦或是陆太太的打算,而且,还有许家那位许小姐,平时不管是生活还是工作都联系得比清遥多多了。</p>
要说不喜欢,那更不可能,他何曾对任何女人有对她清遥如此上心?就包括许小姐,也不曾。</p>
施兰想想:“要不,我让公关部出面,找个理由给清遥辟谣?”</p>
陆绍秋顿了顿,脸色恢复冷厉:“不准!”</p>
施兰把报纸叠好,不提这个话题了,站起身低眉道:“许家那边这次派来的是许佳言小姐,今天下午两点的飞机到君市。”</p>
陆绍秋浓眉渐锁:“知道了,下午两点后的时间给我空出来。”</p>
“好,两点分公司的会议我会替您取消,需要给您安排司机吗?”</p>
“不用,我开车过去。”</p>
施兰微微一笑:“您亲自去接,许小姐肯定会很高兴。”</p>
陆绍秋漠漠睨她一眼,施兰敛了笑容,欠欠身,转身快步出去。</p>
*********</p>
拍完电视剧回到槟城,傍晚的飞机,入夜到的槟城。</p>
穆司机把清遥送到美墅华庭。</p>
清遥将车窗摇下,探出头去看,确定陆绍秋那栋楼的灯全熄着才安下心。</p>
看样子,人应该不在。</p>
天天出差不在槟城更好!</p>
清遥放心回家。</p>
竹林哗哗作响,园里花香四飘,一连串的郁闷仿佛都减轻许多。</p>
回到二楼主卧,洗过澡,把头发吹干,将自己扔到柔软的大床上,四肢大张,清遥看着洁白的天花板,思考着什么时候有时间去重新找套房子。</p>
手机铃声响起,清遥拿过来接听。</p>
米锐那端声音嘈杂,像是在酒吧:“清遥,出来喝酒吗?有人请客哦。”</p>
才下飞机不久,清遥还没缓过疲劲来:“曲大公子吧?你们喝吧,我不去了,明天一大早还要赶通告。”</p>
以前喝酒是清遥命根子,现在睡觉才是她的命根子。</p>
“不是曲大公子,好吧,你休息吧。”米锐有点失落,不过还是没有强求。</p>
清遥听出她话外有音:“你该不会有什么事吧?”</p>
“没有,下次再说吧。”</p>
“你也早点回去休息,明天你不要上班了,我会跟成仕业和樊月说的。”清遥打着哈欠,把手机挂了。</p>
和米锐通了个电话,清遥刚才思考的事也扔到了九宵云外,翻了个身,抱着一人长的大枕头睡了。</p>
凌晨时分,再次被手机铃声吵醒。</p>
清遥眯着眸看了眼屏幕,还是米锐的来电,还以为时间还早呢,结果一歪头,发现东方天际都已泛白。</p>
这丫头该不会喝了一夜吧?</p>
清遥被自己的想法吓着,连忙按下接听。</p>
那边顿时传来尖锐的哭声,清遥听出来了,是米锐的声音。</p>
“米锐你怎么了?”清遥从床上跳起来,抱着手机急问。</p>
米锐什么话也不回答,尽在那头哭。</p>
哭得清遥一颗心都揪起,抱着手机下床,又不熟悉这房子,绕了一大圈才绕进衣帽间,随便扯了件大t恤就往头上套:“你现在在哪里?把地址发给我,我马上过来!”</p>
米锐多牛啊,泰山崩于前都不会掉眼睛的硬货,现在在电话里哭成这样子,清遥感觉一定是出了大事。</p>
别是车祸成半身不遂了吧?</p>
米锐倒是很快发了个定位过来,清遥箭一般冲出花园,才发现现在自己早不在安心公寓住了,而是有着高端安安系统的封闭别墅区,根本没有计程车。</p>
她低咒了一声艹,又拿起手机给陈司机打电话。</p>
陈司机接听后,最快赶到这里也要一个小时。</p>
穆司机也是。</p>
清遥急得跳脚,陡然想到隔壁陆绍秋的车库。</p>
管他三七二十一,先去看看,说不定有没锁上的车子。</p>
除了没驾照,开车她还是行的。</p>
陆绍秋车库里一溜的豪车里,还真有两部连车钥匙都没抽掉的崭新轿车,一红一白,看颜色都不像他的风格。</p>
清遥顾不上想他怎么会在车库放这么两部女里女气的新车了,抽下车钥匙拉开门就坐进去,而后,车子跟风似地直往外飙去。</p>
那速度,车外的风景跟光影似的飞速掠去。</p>
米锐人在龙新区的罗恩国际大酒店。</p>
清遥在凌晨的槟城以赛车的速度飙到酒店,人品大爆发也没撞上查驾照。</p>
赶到酒店,天色已大亮。</p>
在前台查到房间,清遥直奔七楼的套房。</p>
一脚踹开门,里面宽大的圆形水床上,米锐光裸着双肩,及肩的烟发凌乱,抱着白被单,满脸泪痕,像个碎布娃娃似的坐在正中间,大床上凌乱不堪。</p>
大床前的地上一路过去都是米锐的衣物、包包、拖鞋。</p>
床尾微微掀起的白色床单上,有暗红的血色隐隐可见。</p>
清遥一看,明白了,顿时一股热血直往脑子里冲。</p>
她走过去,尽量压下火气,放软声调:“米锐,我来了,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p>
米锐缓缓抬起头,看到是清遥,哇地一声更加放肆大哭起来。</p>
清遥忙上前将她抱住:“到底怎么了?你快说啊!”</p>
“我……我被人骗了……他说他爱我的……今天早上,他就……就翻脸不认人了,还说是我勾……勾引的他……呜呜……明明是他昨天说的爱我,他说我喝醉了,我没有喝醉,我以为他是真的喜欢我……”</p>
清遥顿时火冒三丈,一把松开她,秀眉横了,牙关紧咬得咯嘣响:“艹,是哪个不要命的小畜生,你把名字告诉我,劳资现在就去活剐了他!玛的,居然敢欺负到劳资的人身上,劳资一定让他生不如死!”</p>
米锐反过来被眸色气得猩红的清遥吓到了,忙拉住清遥的手臂,一边掉眼泪一边摇头:“不行!清遥,你不能去!你斗不过他的,他现在身边厉害的人太多,我不能让你往枪口上撞,算了,我自己认栽,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p>
“什么没什么大不了?贞操都没了!还叫没什么大不了?”清遥怒吼,“快说,到底是谁?管他天王老子,是男人就得负起责任!”</p>
“求你了,清遥,我叫你来不是为我出头,我衣服被撕碎了,身上还一身的恶心印子,我不能出门,又不敢叫别人,我知道你知道了肯定会生气,可是都已经这样了,我已经够可怜,你就别再追究了,难道你想看我更可怜吗?”</p>
“你个白痴,吃哑巴亏才更可怜!”清遥只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在倒流,青筋直爆,她这辈子就剩米锐唯一一个贴心的人了,欺负米锐也就是欺负她,这口恶气她若不出她就不是云清遥!</p>
“快说!”清遥冲着米锐厉吼。</p>
米锐眼泪一串一串地掉,不停摇头,就是不说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