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慕诚临走前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阿颜出嫁之前,他不希望三姨娘再见女儿,不见就不见吧,三姨娘想着,反正自己身份低微,女儿出嫁的时候也只能远远地看着,不过徒添伤感罢了,若是自己不见女儿,说不定自己身上的霉运就不会传到女儿的身上,没准以后女儿的日后就会好过些。
苏慕诚走后的日子,三姨娘瞬间就安分了下来,每日里也不出屋子,只是呆呆地坐着,偶尔绣一点东西,也都是些小物件,只是每每绣到一半的时候又会让香儿拿去丢了,东西只绣到了一半,也不知道具体绣的是什么,香儿曾经偷偷仔细地看过,仿佛是一个什么图案,可因为只绣了一半,也看不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苏颜开始跟着林浅白学管家了,还和苏锦一起,她们仿佛天生就不对付,让她们一起学管家,平日里大大小小的摩擦自然也是少不了的,都只是小打小闹的嘲讽几句就算了,苏颜碍着在林浅白身边,脾气也收敛了很多,虽然心里十分恼怒,但面上一般都做做样子就算了,从不曾和苏锦真的发生什么不愉快。
苏锦见苏颜消了气势,也不再没事找事,开始认真地跟着母亲学做事情。
其实说是学管家,这里面大大小小的杂事琐事一大堆,林浅白哪里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就将这里面的学问全部都告诉她们呢?不过就是碰到了什么事情就随口提醒一句,说一下大体的处理方式,毕竟她们以后遇到同样的事情的可能性十分小,林浅白现在说了具体细节,于她们以后也未必会有多大的帮助。
苏锦和苏颜自然也懂得这个道理,所以凡事虽然都会上心地去观察,也学一些处理技巧,但从不会真的认真去记每件事情都是怎么处理的,因为她们知道,这些东西,即便是记了也是无用的。
十一月二十六很快就到了,这一日将军府里张灯结彩,只是因为苏颜是嫁过去做侧妃的,府里的装饰大多避开了大红色或者是正红色的东西,只用了一些粉红色的做点缀,看起来虽然也喜庆,但是总有些不伦不类的感觉。
侧妃是妾身,是没有亲迎这一说的,新娘的花轿也只是由三王爷府里派来的人从将军府里抬了走,苏颜没有嫡兄,苏晨是庶子,是不能压轿走在前面的,而苏慕诚的义子苏云深还守在边关没有回来,所以送亲的队伍也只是将军府里的一个得用的管家,高头大马地走在前面,后面跟着将军府给苏颜的嫁妆,大大小小的箱子一共八十八抬,一抬一抬的从府里出来,倒也算是威风,不知道的人也就是看个热闹罢了。
苏颜坐在花轿里,看着周围全是陌生的面孔,心里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她今早从很早就起来了,由着宫里来的嬷嬷为她净面梳妆,然后被人扶着上了花轿,花轿帘子放下前,她特意抬头看了一眼,只看到父亲一脸肃穆地站在花轿前,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嫡母林浅白和苏锦站在父亲的身后,脸上虽然带着笑意,但里面有几分真诚,苏颜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到,肯定是为数不多的。
而她看了这一圈,自始至终,她都没有看到姨娘的身影。
姨娘身份低微,在成婚的时候不能来送行,她是知道的,但她以为至少姨娘会躲在远处悄悄地看一眼,可惜她看过了周围所有的角落,还是没有发现那一抹熟悉的身影,直到帘子落下,遮蔽了她的视线,目之所及,全是粉红的颜色的时候,苏颜才不甘心地收回了目光。
现在看不到也无妨,日后等她在三王爷府里站稳了脚跟,说不得跟凤珺炎求个情,就会放她会将军府里来看看,到时候她与姨娘还会有再相见的时候。
很快轿子就到了三王爷凤珺炎的府上,因为是娶侧妃,三王爷看起来又不是很上心的样子,所以府里的布置也十分的简单,只是象征性地挂了几块粉红色的绸缎,然后将一处采光好的院落收拾了出来,也就罢了。
侧妃的轿子从三王爷府的偏门进入,因为是皇上赐婚的,所以王府里也设了宴,百官来贺,一时间倒也算是热闹。
苏颜下了轿子后就被引到了早就收拾好的院落处休息,红盖头遮住了视线,让她没有办法分辨目前所处的环境,只是耳朵听着声音,周身似乎有不少下人,她也不好多动,只能干巴巴地坐在床上等着,等着今夜的新郎归来。
柳儿作为陪嫁丫鬟,是头一天早上过来的,她过来之后熟悉了一下环境,然后准备了下苏颜平时惯常用到的东西,等到苏颜进府,就一直侍立在身侧了,只是苏颜被红盖头遮住了视线,不知道她其实一直就在她的身边罢了。
眼见着天色渐晚,凤珺炎还没有回来的迹象,屋子里陪着一同站立的一个丫头就开口对着柳儿说道:“王爷恐怕还要有些时候才能过来,柳儿姐姐不如问问侧妃娘娘有没有想吃什么东西,这个时候正好可以填补一下肚子。”
这名丫头是之前凤珺炎特意吩咐了今天来照看苏颜这位侧妃娘娘的,也是这几个人里的小头领,话之所以问柳儿一来是怕侧妃误以为自己想夺权架空柳儿,二来也是怕今日自己自作主张在侧妃面前得了脸,却惹恼了柳儿,日后难免在侧妃面前说自己的不是,几相犹豫,这才开口对着柳儿问道。
女子出嫁的当天早晨是不能吃东西的,柳儿也是知道这一点的,还特意准备了吃食,只是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她也不好先开口说什么,毕竟日后若是落人口舌,自己难免吃刮落,不过现在有人开口,柳儿也不再迟疑,赶紧走到苏颜面前,低声问道:“侧妃娘娘,奴婢柳儿,之前为您准备了吃食,现在可要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