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珺炎的沉默让苏颜心里那仅剩的希望终于化作一地灰烬,连看着他的目光里都盛满了绝望,话出口后,声音都带着颤抖,“既然如此,你又何必来?”
凤珺炎最是见不得苏颜难过,可是现在让她这么难过的是自己,他又连一点缓解的办法都没有,总不能真的告诉她,其实我们是兄妹,这样的爱情是不为天地所容的。
不,不可以的,这样会让良心都日夜在煎熬的真相,就让他一个人知道就好。
所以即便是顶着苏颜那让人心痛的眼神,凤珺炎还是狠下心说道:“颜儿,是我辜负了你,你可以恨我,但是别这么伤害自己……颜儿,把我忘了吧。”
苏颜不知道自己要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凤珺炎的话,她只是有些想笑,或许也是真的笑了,只是眼泪却再也忍不住,开始一滴一滴地往下落。
忘了?说得多么轻巧的一句话啊,她也想要忘记啊,如果真的能忘得了,她也不想要记起。从前的那些记忆,就仿佛是一个笑话,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自己当时的无知和可笑,当初跟她说海誓山盟的那个人,现在同样坐在她身边,只是不再拉着她的手,而是告诉她,把他忘了吧。
这是多大的笑话啊,老天到底是跟她开了怎么样的一个玩笑!
“你走吧。”
她真的不想再看到这个人了,每多看一秒,她的心就多痛一分,走吧,走得远远的,这一生,最好都不要再相见了。
苏颜这个样子,凤珺炎其实是不想离开的,但是他知道自己留在这里,一定会让苏颜更难受,内心挣扎了许久,最后凤珺炎还是离开了,走到门外吩咐了从宫里新找来的下人端了太医开的药进去,而后自己离开了。
凤珺炎吩咐这些的时候,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但是苏颜躺在床上,还是能够清清楚楚地听到的,那些小心翼翼的关心,从前让她觉得很暖心,而现在再听,却已经不知道是个什么心情了。
既然已经变心了,为何不变得干脆一点,这样拖拖拉拉的,只会让她一遍一遍的燃起希望,然后再绝望,这样的过程,实在太磨人,磨人得让她想要寻死。
门外的宫女听了吩咐,端了熬好的药汁走了进来,苏颜根本就不想喝药,心里已经够苦了,不需要再让那苦涩的汁水再来一遍,但是那宫女见她不肯喝药几乎吓哭了出来,甚至开始跪在地上哀求。
“长公主,您就喝了这药吧,若是您的身体一直不好,皇上也一定会杀了奴婢的。”
苏颜原本还没有在意端药进来的人是谁,眼下她这一哭,才吸引了苏颜的目光,细看之下才发现这不是惯常伺候在自己身边的人,心中疑惑斗生,不由厉声问道:“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的府里?”
小宫女被问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立马回答道:“奴婢名唤柳儿,本是宫里伺候的宫女,是王公公今天带了奴婢过来,让奴婢跟着您伺候的。”
柳儿在进长公主府之前王公公特地耳提面命了这位长公主有多么重要,皇上有多么看中,要她小心谨慎地伺候着,此刻面对苏颜,自然是有问必答的。
苏颜听她这么说只觉得奇怪,不由又继续问道:“你现在来伺候我了,那之前伺候我的那个人呢?”
听到这个,柳儿本就不大有血色的小脸更是白了几分,连说话的声音都带着颤抖,显然是十分害怕的,“之前您昏迷了,皇上嫌长公主府原有的那些下人们伺候得不得力,就下令全部打杀了。”
柳儿没有亲眼见到那场面,但是听说行刑的地点就在长公主府门外,场面十分的残忍,柳儿只要想一想,就觉得浑身寒毛直竖。
苏颜听见柳儿这么说,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就显出了苦笑,这又是何必呢?明明已经离开了,却还要表现出一副十分在意的样子,给谁看呢?
“我知道了,你起来吧。”
看这样子,眼前的小姑娘也才十几岁的年纪,似乎是被之前的场面吓坏了,现在说起来还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柳儿十分听话,苏颜让她起来她就丝毫都不敢怠慢地起来了,只是手里还端着药碗,就满脸为难地看着苏颜道:“那……这药……”
如果苏颜真的不喝,柳儿也不敢真的逼迫什么,只是少不得要在耳边念念叨叨地劝说,她现在十分的疲惫,想要清净地休息一下,再有也是不想为难这个小姑娘,就直接伸手说道:“拿来给我吧。”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