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倾盆而下,紫涟关上了窗户有些抱怨地说道:“这大冬天的,白天下雪,傍晚下雨,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晴天。”
紫涟的话刚刚说完,一个婆子就就带着两个小丫头走进了浮曲阁。那个婆子紫涟认识,是大夫人楚柔手下的一个王妈妈:“王妈妈,这个时候您怎么过来了?”
“府里来了一批料子,夫人想着要绣点新花样。云姨娘的针法一向好,绣出来的绣品也好看,夫人让我们请云姨娘过去。”王妈妈含笑道。
倩云在里屋听到了王妈妈的话,她不等紫涟回答就走出来了:“难道夫人看得起我,我现在就过去。”
“姨娘,这雨下得正大,还是明天再去吧。”紫涟看雨势比较急,心中有些担心。
“云姨娘,这是夫人看得起你,你可得好好掂量掂量!”那王妈妈的语气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威胁,倩云不想让自己和盛安在国公府的日子难过,也就同意了:“我这就随你去。”
“紫涟,你跟着姨娘一起去。”盛安不知何时从屋里走出来,她看了紫涟一眼,紫涟顿时就明白了盛安的意思。倩云让盛安赶紧回屋:“安儿,你快进去,外面冷。”
“我知道,路滑,姨娘,你小心一点。”盛安送走了倩云和紫涟之后就返回去继续研究刚才的棋局,天越来越黑,雨珠打在窗棂上的声音让盛安有些心烦意乱,她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深重。
其实盛安可以猜到,这次楚柔肯定是想从倩云那里下手,但是她盛安从来都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与其一直提防着,还不如见招拆招。今天楚柔请不去倩云,总会有其他的办法,自己也应该像一个一劳永逸的法子了。
没过一会儿外面传来了骚动的声音,紫涟冒着大雨跑回来,她撞开了门,一脸焦急地说:“小姐,姨娘出事了。”
“怎么了?”盛安虽然早有预感,但是她想知道楚柔这一次使的是什么手段。
“那王妈妈将姨娘带到了梅园,说是大夫人会过去,可是姨娘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大夫人。突然外面就有了动静,一群丫鬟婆子跑进来就逮住了姨娘,说是姨娘、说是……”后面的话紫涟有些说不出口,盛安催促道:“说啊!”
“说姨娘通奸,那奸夫是府中的一个马夫,已经被大夫人给抓起来了,马夫就指证姨娘说是两人约定在梅园相见。大夫人直接命人将姨娘沉塘,奴婢看情况不对,立刻就回来通知小姐。”紫涟一边哭一边说,盛安立刻站起身,没想到楚柔这一次居然直接想要倩云的命。
“现在人在哪里?”
“人已经被押到西塘了。”
盛安一听立刻就往门外走,在即将踏出门的那一刻,盛安突然转身看向跟着自己的紫涟:“紫涟,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西塘,是燕京一个很出名的地方,但是它之所以出名是因为在西塘中有无数女人的骸骨。在大燕,惩治一个女人不忠的方法就是沉塘,西塘就是那些女人的坟墓。
盛安冒雨赶到西塘,却发现在西塘边上一片寂静。那一刻,盛安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停止跳动了,难道她已经来迟了吗?
冰冷的雨水冲刷着盛安的全身,但是盛安就像是什么都感觉不到一样。都是她太过于大意,要是她一路跟着,根本就不会让那些人有机可乘。是她太自大了,而她的自大害死了她的母亲,这个世界上唯一关心她的人。
盛安下意识地就要往西塘中跳,不管怎么样,她都要找到娘的尸体,她绝对不会让娘的尸骨永远留在这冰冷的湖水之中。
冷香袭来,盛安下一秒就落入了一个怀抱:“没想到这天底下居然还有自己往西塘中跳的女子!”
盛安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声音的发源地,是一个美得让人惊叹的男子。大雨之中,男人不知披了一件什么材质做成的斗篷,雨水都无法渗透。斗篷宽大的帽檐几乎遮住了他半张脸,但是从盛安这个角度可以看到他那张完美的脸。盛安活了这么多年,也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男人。
男人抱着盛安转了一个圈落在地面上,盛安没有沉迷在男人的美色中,她一把推开男人,一脸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
“警惕心真重,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苏彧倾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盛安,雨水模糊了盛安的双眼,她只是随意地用手抹去脸上的雨水:“我不用你救,也不会死。”
苏彧倾笑道:“那你的母亲呢?”
盛安的眼中折射出凌厉而又带着一些侥幸的目光:“我母亲在哪里?”
“默一!”苏彧倾喊了一声,不知从何处扔出两个婆子,随后,默一带着已经倩云出现了。
“我的这个手下下手有点重,这两个老婆子已经死了,不知道盛小姐回去能不能交代了?”苏彧倾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盛安也明白了苏彧倾的意思,这两个婆子押着倩云沉塘,被苏彧倾和他的手下给救了。
“这大晚上的,又是雨夜,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盛安可不会认为这是凑巧,而苏彧倾也没有把盛安当成傻子:“盛小姐何必这么在意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只要这位夫人还活着,不就好了吗?”
盛安知道她是问不出什么了,不管怎么样这个人都救了母亲,她不可能当成什么都没有发生。盛安接过默一手中的母亲,默一顺手将雨伞交给她。盛安一手抱着母亲,一手撑着伞:“谢谢你今天救了我母亲,若他日有什么用得到我的地方,我盛安一定鼎力相助。”
盛安一向是一言九鼎,她说出就一定会做到。苏彧倾不置可否:“你记住了,你救命恩人的名字是苏彧倾。”
苏彧倾话音刚落,他和默一就消失了。
也在这时,倩云悠悠转醒:“娘,你怎么样了?”
倩云没想到自己还能活着:“安儿,我还活着?”
“娘,都是我不好,要是我再小心一点,您就不会受苦了。”盛安的浑身都已经湿透了,看上去很是可怜,但是透过她的目光,仿佛可以看到她无比坚强的灵魂。
倩云看到盛安浑身湿透的样子很是心疼,她擦着盛安脸上的雨水:“安儿,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要是生病了怎么办?还要,你现在救了我,回去可怎么跟大夫人交代?”倩云自然也注意到了那两个婆子,大夫人原本就看她不顺眼,要是知道盛安杀了她的两个心腹婆子,指不定要怎么对付盛安呢!
“娘,我们的忍让和退缩并没有让我们好过一些,如今我们还要再害怕什么吗?我和你一起去找祖母跟她对峙,难道您想要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被沉塘吗?”盛安问道。
倩云摇了摇头:“娘真的没有做过那些事,可是我们能跟大夫人斗吗?”
“娘,我们先回去,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让你出事的。”看着盛安坚定的目光,倩云妥协了。
盛安和倩云一起撑着伞往回走,在大树后面苏彧倾和默一再次出现。默一看着盛安和倩云离开的背影,他实在是不能理解主子今天为什么会突然打听这个盛安,而且还在这大雨天的救了她的母亲:“主子,这个盛安有什么不同之处吗?”
“没什么,只是现在有点无聊,想找点乐子。”虽然是说着这样无所谓的话,但是苏彧倾的眼中却出现了重视之色,这个盛安的心智果然非常人可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