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川刚才还说这叫花鸡是用肮脏泥土做成,眼下大家都说叫花鸡非常雅致美观,怎能不让他觉得羞恼。
由于太过气愤,他仍是叫嚷开来:“一道菜而已,我一品楼像这样的珍品菜肴,不知有多少。”
对他的话,白练只想让大家用行动证明这道叫花鸡。他一拍手,拿刀将叫花鸡切成几十份:“今日小店初次开张,免费品尝。来来,诶别抢,小心被刀伤到。喂,大叔你别爬土堆,里面还有柴火在烧呢,烧到你就不好了。”
“不怕,我一双铁手铁脚,连油锅都下得,这点火算不得什么。为了吃鸡,我死都愿意。”这人,疯狂地打着江川的脸。
“别抢啦,别抢啦,谁再抢,明天我推出来的另外一道秘制菜肴就没你的份啦。”白练在被人潮挤爆之前,大吼出声。
“什么,明天还有秘制菜肴?那我一定早早来此等着开门,唔,全家老小都带来,否则以后再难吃到如此好吃的免费佳肴了。”
“哇,吃了这叫花鸡,我感觉自己变成一只雄鸡,飞上九天,与太阳并肩!”
“一口下去,我只觉在天宫走了一遭,除了好吃之外,实在找不出任何夸赞这叫花鸡的话语。”
“以后一品楼哭着喊着求我,叫我爷爷叫我爸爸,我都不会再往他家走上半步。”
“吃这叫花鸡,最好要配点酒。”白练适时合宜地开口:“我这鸡你们能免费吃,可店中酒却不免费供应。”
“一两银子,我买一坛酒。”
“我也来一坛。”
“吃鸡又配酒,神仙倒着走。吃了叫花鸡,再喝上一口酒,真是比做神仙还要舒服几分咧。”
很快,不知是谁这一句‘吃鸡又配酒,神仙倒着走’,便让叫花鸡的名号彻底打响,传遍青黎镇。
而白练新开的‘真寒酸’酒家,也开始形成一股子风暴,席卷了整个小镇。
一时间,火爆如潮的真寒酸,与旁边孤零无人的一品楼,形成鲜明对比。
江川在一旁干巴巴看着,束手无策,毫无办法遏制这股势头崛起。
白练看着江川以及林芳华:“江少东家,芳华大掌柜,我这店里的客人委实太多,要不给你们匀点过去。大家街坊邻居,免得你们店里无人,不能营业,到时反而怪罪于我。你们看,我这人心善吧,处处为人着想呢。”
这话,只叫江川与林芳华二人气郁至极,差点双双吐出血来。
你这家伙,是变着法子来笑话我们啊。
“咕咚。”林芳华打量着叫花鸡,尽管十分艰难地吞咽口水,嘴里依然倔强地道:“哼,一只鸡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你白练,也只能精于此道,干点屠鸡宰狗的勾当了。”
“白练,你给我等着。”江川没那么嘴馋,内心更恨透白练,是以道:“明日,我立马去其他一品楼,调来资深大厨,必叫你在这青黎镇混不下去。”
“好威风啊。”白练笑吟吟地指向疯抢叫花鸡的人群:“这种美味佳肴,我不说有十万道,一万道总是有的。如果我每天推出一道新菜,您家一品楼得请多少大厨啊?一万名?啧啧,不过,您就不怕您请来的大厨,佩服我的厨艺,反而跪到我门前,转投我门下么?到时,您还打算去皇宫请御厨?嗯,只怕等您请来御厨之时,我都被封为食神了。”
“你,你!”江川身子一僵,嘴角有一缕红线溢出,那是鲜血。
还好他伸手捂住胸口,竭力忍住,没有狂喷老血。
定了定神,江川咬牙低吼:“白练,我与你誓不两立。”
他说完,转身就走,脸色奇黑,跟碳灰一样。
“明天推出的新菜品叫佛跳墙,江少,只要您来,一定给你留一份。”白练笑呵呵地望着他背影。
“江少可真是好福气,白练亲自下厨给他做菜呢。”
“我看江家一品楼开下去也没意思了,尝了白练的手艺,谁还愿意往他家跑。”
“江家一品楼的辉煌时刻,就要成为过去喽。”
旁人的话,令离开的江川再也忍受不住,终于喷出一口鲜血,十分狼狈地溜回一品楼之中,躲藏起来。
而林芳华,却是认真将白练做叫花鸡的工具,以及用到的道具给记在心中。
如此美味之物,一定要偷学到手,然后做出来,拿给大小姐尝一尝滋味。
只可惜,她在真寒酸饭馆前一直蹲守到傍晚,白练也没再动手制作叫花鸡,徒然害她白等半天。
江川与林芳华,各自回家后,便开始召集厨师,准备按照白练的法子,如法炮制地制作叫花鸡。
被白练一手叫花鸡碾压,如何能叫他们甘心?
不就是让人吃鸡么。
你白练能做到。
我们同样能做到。
为了打败‘真寒酸’饭馆的叫花鸡,一品楼与居隆客栈,开始连忙赶制加工,抗击白练。
可惜,他们的做法,只能是徒劳。
白练所加的调料,他们根本无法掌握,更别提和白练所做的叫花难比肩。
就算他们做得出来形状样式,也会因风味不对,从而尽颜面,落个抄袭之名。
半夜时分。
白父白母收捡一番酒楼之后,真寒酸打佯关门。
“一屋子的酒,全卖光了,足足赚了几百两呢。”这是白父高兴的声音。
“靠着几十只鸡,就赚取了这么多利润,怪不得人家大酒楼营利那么大。我儿子真有本事,太有本事了!”这是白母激动的哽咽声,她从没见过这么多钱,还是自己儿子凭真本事挣来的。
“爹娘,再让我数一遍,再数一遍,这块银子没咬过呢,不知道是真是假。”这是小财迷白纯的声音。
“数了十几遍还没数够啊!哎,纯儿,你好久没添新衣服了,明儿个,娘就去买布,为你做几身好衣裳。”
“先给哥哥做呗,他现在是名人,又是大英雄,可不能再穿成以前那样。”
“都做,咱们一家子都做新衣服。”
白练提着小坛子酒,一边咕咚咕咚地灌着,一边闻听内厢家人的对话。
隔着木板,听着内间亲人的话语,白练脑中浮现出他们此时高兴的神情,心窝发热。
再世为人,没有什么比让自己家人过上好日子,能让感到白练轻松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