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先前还大杀四方的疯子,转瞬间就被阿胜斩杀,谭无厌没有丝毫的诧异,他只是看着此时总堂外已然血流成河,双方均死伤惨重,眼前令人作呕的血腥场面,让他眉间瞬时打了个结。
虽然青帮这边已经折损人手近千,比之金门多出三分之一还甚,但其中半数都是从后门冲来的,杜月珅提前让名叔拉拢过来的四帮残众。
就目前的情况而言,青帮依旧占据绝对优势。
但谭无厌知道,金门一定留有后手。
“查探到了什么?堂口外围可有金门中人埋伏?”
看到走廊一边有人火急火燎跑来,谭无厌立时冷声问道。
“回镇主,出去侦察的兄弟刚刚回报,一里外的汇青路上,一行金门精锐正全速向我们这里而来,人数估计在三千左右。”
“哦?这么快?消息属实吗?何人带队?”
“万人魔!”
“什么?”
听到这个名字,谭无厌不由自主倒吸了口凉气:“没想到,金门这次,是真想死磕啊!”
“传信姬镇主,马上行动,我要让他们未到堂口,先死一半!”
他向身边一人喝出一句,随后看向漆黑夜色下的雨势,嘴边突然挂起一抹阴冷笑容……
另一边,已经从小路转道前往杜氏花园的连韵若几人,正神情凝重的警惕着周围动静,这是一条往常十分繁华的街道,尽管现下已经临近子时,可也不该这么静,至少,街道上也该有人影。
可是,出乎他们意料的是,整条街道,除了他们所在的一辆轿车发出轻微的轰鸣声,再无任何响动,静的有些可怕。
连韵若目不转睛的盯着路况,在看到车子快行至一个路口时,红唇轻启:“拐过这个路口,再行不到一里,就到杜氏花园了。”
可就在她话音刚刚落下,沈玉川耳朵微微一动,随即眉间一紧,双手一张将连韵若扑倒,惊吼一声:“快趴下!”
无数尖锐而锋利的暗器如暴雨梨花,紧随声音而至,顷刻便将车窗打碎,射进车内。
连韵若被沈玉川扑倒,躲过一劫,凌少卿听到声音也及时蹲下了身,可司机就惨了,一瞬间被扎成了马蜂窝,小命呜呼!
似乎是没想到这突如其来的杀机,三人身上都冒了冷汗,沈玉川见一轮暗器射来过后,现场又恢复如初平静,微微抬起头瞥了眼射进车内的暗器,瞬间瞳孔凝聚:“忍者飞镖?东瀛杀手?”
“看来,是有人来报仇了。”
凌少卿仍然低着身子,只是听到沈玉川的话,戏谑的回了一句。
此时,十字路口,漆黑雨幕下突然闪现出数十个黑衣身影,目光定定望着车子,杀气凛然。
连韵若没有说话,只是静默的注视着覆在自己身上的一只手,沈玉川的手,神情复杂,看不出是在想什么。
似乎是感觉到了女子的异样,沈玉川下意识低下头看了看,这时才感受到手上传来一股柔软,他不由打了个激灵。
“抱歉,一时情急,没有注意。”
沈玉川下意识想要抽回手,可不想,连韵若却伸手一下将他的手抓住。
他震惊的望着脸颊绯红的连韵若,却只听她淡淡回了一句:“不要动,只要我们一露头,暗器一定会再度射过来!”
女子眨着那双魅惑众生的眼,看的沈玉川不禁一阵恍惚。
他当然清楚只要一起身就会遭遇生命危险,可现在自己的手搁的不是地方啊,外界不都传言称她是“冰美人”吗?可这,一点也不冰啊,还挺温暖,难不成她爱上了自己?
沈玉川的脸颊忍不住抽了抽。
凌少卿看不到两人此时的样子,只是听到他们对话,表情诧异的问出一句:“你们,没事吧?”
可沈玉川压根没有听到他说的话,只是愣直着一双眼睛,傻傻的望着连韵若。
随后,便见女子另一只手摸出一只手枪,悄悄伸出窗外,对着天空放了一枪,然后,一束璀璨烟花炸裂夜空。
黑暗瞬间被照亮,可马上就有数十枚飞镖划破雨幕射来,连韵若搜的一下抽回手,飞镖悉数钉进车门。
“支援马上就到,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撤!”
听到连韵若低声喝出一句,凌少卿立刻猫着腰将另一边车门打开,把已经死了的司机尸体扔下车,然后启动车子,挂上倒挡,向后爆退!
后座上的两人这时也缓缓起身,沈玉川瞬间将手抽回,可随即看向连韵若的脸,挂着一抹云淡风轻的笑容,瞬间一脸懵逼!
她表现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她怎么能表现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沈玉川心里有些郁闷,如果自己还是苏天凌,如果她知道自己是苏天凌,倒也罢了,可现在自己是沈玉川啊,是一个不久前还要杀了他舅舅的人!
他想不通连韵若为何会如此,他有考虑过自己是不是已经暴露了身份,可随即又否定了这个猜测,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地方让她引起了怀疑。
这时,数十个黑衣身影眼见目标要逃,顷刻间闪动身形,追了上去。可还没走出两步,就被另一群突然出现的黑衣身影挡住去路。
十九黑煞!
此时,路口的另一边尽头,一辆黑色轿车内,传出一个狠戾的声音:“你们要我一只手,我就留下你们的命!”
此时,金门总堂大厅。
四十八人顷刻将薛无术围在中间,架起手中三尺军刀,六人一组,八组八方,有条不紊,发起进攻。
薛无术神情漠然,从容不迫,他握剑的手始终纹丝不动,只是淡定的挪移着身形躲避攻击。他在观察,也在等待,等待一击必杀的最佳时机。
四十八人已攻了十余招,却依旧没有动到薛无术分毫,众人不免心中诧异,特别是一旁观战的黄金山,他对这四十八个精心培养的手下有着绝对自信,却没想到薛无术身法如此诡异。
正当他想要开口对四十八人说些什么时,薛无术突然露出一丝阴险笑容。
下一刻,他诡异从众人眼前消失,黄金山大惊,这家伙,是人是鬼?
就在他惊异的刹那,一道凛冽刀光乍现,只听一声脆响,一股殷红鲜血迸射而出,如莲花般于灯光下绽放,其中一人瞬间生机熄灭。
薛无术如魅影般闪现,只是这一刻的他,眼神阴寒如洪荒野兽,凛冽杀气弥漫整个大厅,如杀神降世,再下一刻,一言出口睥睨山河:“在下薛无术,手中开山刀,谁敢挡我?”
“谁能挡我!”
青帮黄浦总堂外,满地鲜血被雨水持续的冲刷,阿胜手中匕首刀尖的那一道殷红,也转眼间被清洗干净。
站在后方的吴柞伟看到这一幕,神情骤然冷了下来,向身边一人摆了摆手。
“大司主,那个杀了疯子的人就是谭无厌手下一员狠将,此人心狠手辣,出手从来都是不择手段,什么卑鄙下流的招都能使的出来,要不要我去干掉他,也给兄弟们打打气。”
看着身边站着的一名健壮如牛的彪莽大汉娓娓道出吴胜家底,吴柞伟阴冷一笑,摇了摇头:“不必,既然是谭无厌的人,出手这般狠辣不奇怪,想当年,因为自己的妻子背着他和别的男人苟且,这混蛋竟然利用妻子将那个男的约出来,就那样躲在暗中看着他们两个足足欢畅了两个时辰。”
他拧了拧自己的脖子,继续自己的叙述:“等他们全都累趴下时,才暴起出手将那男人杀了,足足捅了十七刀,还把传宗接代的东西给他割了,而他妻子死得更惨,一张脸皮被他硬生生割了下来,胸被他切掉,私处也被他捅的血肉模糊,鲜血流干才死掉。”
彪莽大汉听得不禁打了一个寒颤,没想到这谭无厌竟然如此变态残忍。
可吴柞伟丝毫没有注意他的变化,继续道:“自那之后,他一怒之下加入青帮,凭借着狠辣无情,诡计多端,得到杜月珅的赏识,一路扶摇直上,短短三年,坐上了南浦镇主的位子。”
他眸子里划过一丝狠厉,拳头握的“咯咯”作响:“可这头畜生却丝毫没改本性,反而变本加厉,他的妻子因为他厌烦了自己,长期受到冷落,孤独寂寞才找人苟且,他更没人性,当上镇主之后,喜欢上了拆散他人美满家庭的勾当,凭着他那张白净的脸,吸引了一个又一个妇人,感觉到厌烦之后,再把她们一一杀掉,手段跟他当时杀他妻子时如出一辙,也有人问过他为什么要杀掉那些妇人,他说女人背叛了自己的男人,不守妇*道,就该死,该碎尸万段!”
“这些年,他不知祸害了多少良家妇女,如果他不是躲在堂口里,我现在都想拿着刀上去把他脑袋砍了,耻于和这种畜生做对手!”
看着吴柞伟眼神中杀气凛然,彪莽大汉也是恨得咬牙切齿,没想到堂堂青帮一镇之主竟是这样一个禽兽不如的混账东西。
“所以说,这样一个变态培养出来的人,做出任何举动都不奇怪,变态的世界,岂是我们能够轻易摸得透的。”
吴柞伟突然间释然,诡异一笑:“况且,疯子是孙无义的人,经常妄自尊大,有时连我的脸都打,死了倒也干净。”
听到他这么说,彪莽大汉愣了片刻,然后也没说什么,轻轻点了点头。
“时间差不多了,通知埋伏的兄弟,可以动手了,一个时辰之内,必须拿下黄浦总堂。”
吴柞伟眯了眯眼:“待孙无义一到,青帮这黄浦十三镇总堂,就是我金门囊中之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