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
他冷声一喝,短刀一甩,钉进坂本弘毅脸颊旁的地板上。
坂本弘毅没有出声,没有反驳,只是静默的站起身,由手下人扶着,让其余人抬起蒙面忍者的尸体,拿起他的断臂,缓缓离去。
只是在他快走到大厅门前时,又听沈玉川冷冷道出一句:“不要忘了,今夜子时之前离开华浦,否则,我会把你永远留在这里!”
坂本弘毅心里不由一悸,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再也不停的离开华文酒店。
在来这华文酒店之前,他没想到会是现在这样的结果:在提出比试之后,他没想到沈凌二人会提出那样的赌注;在比试之时,他没想到自己最后会输;在承认自己输了之后,他没想到沈玉川会真的砍掉自己手臂。
只是如今,自己所有的没想到全都变成了现实,如此残酷的现实!
他突然感觉自己是那么的可笑,那么的不自量力,他今天丢尽了颜面,还折了自己一条手臂,一条大腿,一代精英上忍更是惨死,他能想象首相的盛怒和太子的失望,但他终究都要面对。
前几日还在心中讥讽宫本川雄教子无方,让儿子狂妄无知险些废掉一条腿,没想到,宫本次郎会是他的前车之鉴。
他此时面色已苍白如纸,额间豆大汗珠落下,瞳孔中充盈血丝,全身不停颤抖,但他却都忍着没有吭一声,只是一只脚缓慢的向前走去。
今晚的事,还不算完,他还要扳回一局!
“连小姐,实在不好意思,又弄脏了你的生日宴会。”
沈玉川转身看向连韵若,淡淡抛出一句,只是这次,他话音落下,没有人回话,甚至没有人动,现场依旧死一般沉寂。
谁都想不到,他居然能够站起来,更想不到,他身手竟然如此恐怖。
所有人目光都定格在他身上,有震惊,有疑惑,有不可思议,有难以置信,也有惊恐,有畏惧,更有欣慰,有惊喜!
凌少卿难以置信,他竟然真的敢直接斩断坂本弘毅的手臂!
云乾坤震惊,他居然敢当众叫板东瀛太子党,叫板高杉清夫!
郁霏涵惊恐,没想到他身手竟然已至巅峰!
杜月珅疑惑,他竟然隐藏的这么好,如此深不可测!
只有连韵若,眼神前所未有复杂,她怔怔的望着沈玉川,一抹泪水,悄然从脸上滑落。
“沈先生,果然深藏不露啊!”
还是杜月珅最先开了口,沈玉川淡然一笑:“杜老板过奖了。”
他说着,双腿不经意颤抖了一下,眉间闪过一丝痛楚,然后径直走向轮椅,坐了下去。
他回头看向坂本弘毅渐渐消失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他本以为最后的坂本弘毅会恼羞成怒,垂死挣扎,哪怕拼个两败俱伤也会讨回点公道,可没想到他竟然就这样走了,这样灰溜溜落荒而逃。
“此人不除,他日必成大患!”
坂本弘毅最后突然表现出来的魄力和坚忍,多少出乎沈玉川的预料,他有些庆幸自己留了后手,此人日后,必须除去,否则,后患无穷!
“那沈先生刚才为什么不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杀了他?”
听到凌少卿的这句话,郁霏涵眉尖一跳。
“你以为我不想?可如果我真杀了他,那三十六名忍者,谁来挡?就凭凌公子手下的四个护卫?你真当我是神啊,杀人跟碾死蚂蚁一样。”
沈玉川看向凌少卿,抛出戏谑一笑。
凌少卿顿时沉默了。
杜月珅此时眼神迷离,似乎在想些什么,他看了看连韵若,又望了望大厅外,嘴角啧啧两声,流露出一丝遗憾。
然后,他转身看向沈玉川,瞬间做出了一个决定,而这个决定,却险些要了他的命!
与此同时,在华文酒店东边的一栋大楼里,通往天台的漆黑楼梯道内,正有一个神秘身影缓步向上走着,没有人知道此人是何时出现在这里,又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大楼天台向下俯瞰,正可以透过落地窗,看到华文酒店的一楼大厅,一览无余!
“韵若,我还有事,要先走了。”
看着郁霏涵深邃的眼神,连韵若点了点头:“你要忙就先去忙吧,你今天能来,我已经很高兴了。”
郁霏涵“嗯”了一声,转脸又看向一旁的章钧鸿:“教授,您今日前来,学生本该陪伴在您左右,无奈俗事缠身,只能待事了,再行登门看望于您了。”
“无妨,你去忙你的吧。”
章钧鸿闻言微微一笑,继而又自嘲道:“我还没到走不动的时候,不用人扶的!”
郁霏涵神情冷漠,于全场瞩目中离去。凌少卿目光定格在她身上,神情若有所思。
出了华文酒店之后,便有数个身影同时出现在她身边,她转脸看着酒店的一楼大厅,嘴角划过一抹微笑:“替我约见金门镇东司司主,万人魔孙无义!”
随后,她看向漆黑夜空,大雨滂沱,一道闪电陡然划破天际,轻轻一声感叹:“风大雨急,我们赶快离开这里!”
继而,云乾坤也出声告辞。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给公子汇报一下今晚的情况,尤其是惊艳了所有人的沈玉川,他觉得,或许公子可以将其纳入君子社,必能如虎添翼。
紧接着,章钧鸿也简单道了个别,然后转身离去。
沈玉川看着教授有些苍老的背影,无奈地叹息了一声。
此时,杜月珅目光对向沈玉川的眼神,瞬间凌厉起来。
“沈先生,你是否,该给杜某一个交代?”
沈玉川转头看向杜月珅,波澜不惊:“不知,杜老板想要什么交代?”
“隐瞒实力,假装残疾,沈先生究竟目的何在?”
杜月珅打出一个手势,身周数十名杜氏护卫顷刻间举起手枪,对准沈玉川。
眼见这骤然而起的变化,在场众人无不陡然一惊,可反观沈玉川,依旧一脸淡然,只是连韵若不禁皱起了眉头,轻声叫出一句:“舅舅……”
只是她话音,随即被杜月珅挥手制止,示意她不要多言。
沈玉川今天出尽了风头,同时也彻底得罪了东瀛,杜月珅不认为他有叫板东瀛外相的资本,况且,坂本弘毅背后,还有一个太子党,还有高杉清夫。
此人今晚的冲动之举,打乱了他的部署,也彻底破灭了他能够向东瀛核心政治层靠近的机会,而且,他身手恐怖到令人发指,所以,杜月珅不打算放过他,也不能放过他。
看着几乎要顶到自己脑袋上的数十把枪,沈玉川不动声色,温润一笑:
“杜老板,这是何意?”
“沈先生,一念生死,考虑好了,回答我。
杜月珅轻蔑一笑,然后一屁股坐到了名叔搬来的椅子上。
“杜老板确定要试试?”
沈玉川依旧一脸若无其事的样子。
“有些事,总该弄个明白的好。沈先生刚才展示出的惊人身手,相信这些枪,你自然也不看在眼里,只是即便你身手再高,杜某依旧有把握,把你留在这里。”
沈玉川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我相信杜老板敢这么做,也清楚杜氏有这个实力,只是我依旧想好言提醒杜老板一句,对我动手,是否明智?”
“跟我谈明不明智,你不觉得有点可笑吗?难道你觉得,你有实力与整个杜氏青帮为敌?”
杜月珅摇了摇头,端起名叔递来的茶水抿了一口,愈发觉得眼前男子有些狂妄过头了,坂本弘毅背景再雄厚,终究只算外来客,可他不同,他是华浦名副其实的地下王,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沈玉川泰然自若,弹了弹方才出手溅在身上的血迹,轻笑出言:“我自然是没把握与杜氏甚至整个青帮为敌,毕竟寡不敌众,但在我死之前,取你首级,还是有相当把握的。”
在场气氛瞬间一紧。
杜月珅眼神一冷:“你,这是在吓唬杜某咯?”
“怎么,杜老板认为我没这个资本,还是没这个胆量?”
杜月珅眼里跳跃杀机,双手握拳:“小子,你很狂!可也,够无知!”
“多谢杜老板夸奖!只是,我不认为自己是无知。”
沈玉川言辞愈发犀利。
“是吗?那有些让你失望了,杜某,从来不怕威胁!”
杜月珅握拳的手,紧了两分。
沈玉川却顺势眉尖一挑,满是寻衅:“那杜老板可以随时下令手下人开枪,我保证不作任何反抗。”
“沈先生是在赌,赌我不敢杀你?”
“不错,因为杀了我,你也绝对不可能活着走出这座华文酒店!”
沈玉川的强势有些出乎杜月珅的预料,尽管他刚才敢出手断了坂本弘毅一臂,但东瀛人再厉害,也比不上自己这地头蛇在华浦的势力强大,所以,他不明白,此人究竟哪里来的底气?
正想着,他忽然记起名叔不久前告诉他的关于酒店门外的一幕,眼神瞬间凌厉起来:“你究竟和周氏是什么关系?”
“杜老板不是从来不怕威胁吗?何故有此一问?”
杜月珅眼中杀意凛冽:“你是在逼我杀你!”
沈玉川处之泰然:“那又怎样?”
“那这就是你自找的了!”
眼见杜月珅挥手准备让手下开枪,现场气氛愈加的静了,静的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这时,只听一个声音从不远处缓缓传来:“杜老板,凡事,还请三思!”
来人,正是华文酒店的李经理。
“李经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杜月珅神情凝重了两分。
李经理走上前来,对着沈玉川微微鞠了一躬,神色间很是恭敬,继而看向杜月珅:“没什么意思,鄙人前来,是替周老给在座的各位传一句话。”
“什么话?”
杜月珅心中隐隐有了一丝不安。
“今天谁敢动沈先生,就是与华丰集团为敌,与整个周氏为敌!”
李经理声音不大,可每一字都掷地有声,炸裂整个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