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境遇不同，有差距也是很正常的事，我父亲是武学奇才，我又曾得名师指点，能够取得当时那个成绩，只能算是意料之中。”
看着沈玉川一脸温润的笑意，影子依然撅着小嘴，满脸的不开心，他话锋一转，又继续问道：“那你前面还有两个人呢，他们是谁啊，居然比你还厉害，是不是有那个你说的天下第一剑客？”
沈玉川摇了摇头：“不是，当时排在第二的是秘剑宫的剑门奇才，执掌欧冶七剑之一——血剑朱魄的金无风，至于排在第一的，是我的一位故人。”
看着兄长说话间突然神情闪烁悲伤，影子知道他又想起了一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当下嘿嘿一笑：“那他一定很厉害吧，排第一哎，肯定是个很了不起的人！”
“不错，他是我所见过的人中，对剑意领悟最有天赋的剑客，只可惜，英年早逝了。”
沈玉川揉了揉微皱的眉头，惨惨一笑：“好了，不说这个了，往事历历在目，怎奈不忍回首啊。”
他叹息着，却突然见影子偷偷蹲了下来，指着不远处的一片黑暗的地方，悄悄摸摸问出一句：“那个，哥，他不会也要去参加风云大会吧？”
沈玉川自然清楚影子口中的“他”就是指的沉冰，神色一凛间微微摇头：“如今虽然是一个杀手林立的时代，但他们多为国府通缉之人，更何况是像沉冰这样的绝顶杀手，很多人做梦都想杀了他呢。”
影子十分的认同这句话，心里还暗自腹诽着，就他那种德行的，得罪的人少了才奇怪，只是这话他可不敢说出来，说不定那家伙此时还躲在那个阴暗处正偷偷看着自己呢。
“可他以前名声不是挺大的吗？还是什么华夏七大杀手之一，听说名次还挺靠前的呢。那他名声是怎么打出去的？”
沈玉川轻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继续回答影子的问题：“杀手的排名主要依靠两种方式，第一种是世界公认的排名方式，即执行不同难度的任务，猎杀之人实力或其势力越强大，杀手的名气传播越快，排名自然水涨船高。”
“那第二种呢？”
看着影子迫不及待的样子，丝毫不给他稍微歇息的机会，沈玉川无奈苦笑，继续道：“第二种算是一个不成文的规定，也只有在华夏才会被人默认，华人杀手很少有敢直接参加风云榜争夺之人，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在江湖上取得自己的地位，只要他们猎杀掉风云榜中的排名人员，便可取而代之。”
他望着那不远处的阴暗地方，微微眯了眯眼：“由此，综合两种方式最终的排名结果，遴选出最为靠前的七人，并称为华夏七大杀手。”
“哥，你知道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是什么吗？”
看着影子突然贴近自己，沈玉川顿时心生好奇：“什么？”
影子挑了挑眉，贴近他耳边轻声道出一句：“总有一天，我要超过他，然后，像他以前痛揍我那样痛揍他一顿。”
沈玉川鄙夷的瞥了他一眼：“没出息。”
“切，你就等着吧，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影子很是骄傲的大拇指摸了摸鼻尖，可转眼就看到黑影闪现，一颗原本被自己点燃的滚烫的心顿时像掉进了冰窟。
“我，那个，额，哈哈……”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本以为黑影会冲上来，可没想到他就只是站在原地，冷冷的抛出一句：“我等着！”
话音落下，重新隐入暗中。
影子拍着小胸脯长舒了一口气：“整天被他这样跟鬼似的吓上几次，我迟早得得抑郁症。”
“你呀，就没个正经的时候，有这时间耍嘴皮，倒不如多去练练功，到时候要是在风云大会上给我丢了人，看我不收拾你。”
看着沈玉川故意板起脸，影子嘿嘿一笑：“哥，你就放心吧，我肯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真不知道，这一次风云大会，又能见到几把名剑大放异彩？”
沈玉川转脸看向远方，喃喃自语，却让影子又捕捉到什么：“名剑？欧冶七剑么？”
他摇了摇头：“不止，其实与能够看到新一届风云榜相比，我更感兴趣的，是大会之后将公布的最新一次剑谱排名。”
他顿了顿声，继续道：“盛唐初，神机楼首次公布江湖名剑排行榜，榜上共列一十八柄绝世名剑。除帝天剑外，以持剑者实力以及所能激发剑之威力为准，每十三年更新一次排名，是为神机奇剑谱。”
“这一次，正好是轮到风云大会与剑谱更新同年。”
“十八柄？那么多啊，那芒虹排第几？”
“上一次，是第四！”
“那么靠前啊。”
“那是自然，毕竟芒虹的前任剑主，可是神剑门的掌门，君子剑战九霄。”
沈玉川拍了拍影子的肩膀：“所以啊，我才要你努力，你要是拿着芒虹惊艳亮相，却连个一般高手都敌不过，不仅会有损芒虹的威名，更是会间接丢了战门主的脸，毕竟天下人都知道，芒虹曾是他的剑。”
“嗯，我一定会努力的。”
影子无比坚定的点着头，可继而又话锋一转：“对了，哥，我听你总是提到神机楼，那里究竟是什么地方，怎么感觉很多东西都跟它有关？”
沈玉川端起身边放着的一杯茶水抿了两口：“怎么说呢，它既是全天下最神秘，同时也是最公开的地方。”
影子头摇的跟拨浪鼓一般：“不懂。”
“我给你讲讲神机楼的来历吧：两千年前，秦国灭，刘氏夺江山，继而汉室立，神机楼由此应运而生。它号称华夏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地处中京，却从没有人知晓其真正所在，已历近两千载，期间，王朝更迭，战乱不断，而它却始终屹立不倒，而且愈加神秘，华夏无人不知。”
说着，沈玉川眼神深邃了两分：“据传楼中最神秘之处的‘封阁’里，收藏着天下机密，特别是盛唐之后，开始预测一些奇事甚至是朝堂之事，所言无一不成现实，就因为这样，它开始吸引着历朝历代无数人为求一计，为解一惑，而趋之若鹜，不惜重金买取。”
他望着西北方向，那里是国府中京之所在，亦是神机楼之所在：“为回报世人对其之看中，千年前，神机楼开始陆续发布各种各样的排名，也是借此来巩固它的神秘，不可动摇的地位。”
“那神机楼既然号称无所不知，哥为什么你不……”
沈玉川知道影子想要说什么，轻轻摆了摆手，开口打断他：“它只是号称无所不知，你以为真的就无所不知啊，很多事情不是表面上看到的这么简单的，如果庚申血夜的真相那么容易调查出来，当初就不会死那么多人了。”
“不过，神机楼我一定会去的，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希望等我到了那里，它会给我一些有价值的线索。”
他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感觉有些疲惫：“今天就先聊到这里吧，你再去练练功，吃过午饭，陪我出去走走。”
看着影子点点头站起身，他又幽幽言道：“或许这次风云大会之后，可以改变整个的江湖格局！”
……
十年生死两茫茫啊！
又是黄昏，孤烟落日？不，这里，荒无人烟。
树影斑驳，远处一片废墟，看上去已荒弃了数年，但较为年长的人都知道，这里曾是华浦最闪亮，最庄重也是最朴实无华的宅邸，无数人向往的梦想天堂，只是如今，一切都不再复当年模样。
沈玉川由影子推着，背对那片废弃宅邸，两者相隔一里有余，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们是无比的接近着，因为心，始终紧紧地依靠在一起，无限和谐。
他注目远望那无垠大海，呼吸着令人无比清爽的海风，怀念，怅惘。
“既然来了，何不过去看看呢？”
影子看着有些伤感的兄长，故作老成地轻缓道出一句。
“不必，我来，只是想再看看自己曾经的家，现在看到了，也便知足了，过不过去，已无所谓。”
沈玉川现在所处之处，正是自己曾经满身鲜血所站立的地方，如今这里已被冲刷的没了半点血迹，似乎那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可事实却是实实在在发生了，谁也改变不了。
有些东西，可以随着时间的消逝而湮灭曾经的痕迹，可有些事，却不会因时间流逝而消亡，至少，它存在于人的心中，而且，永远地存在着。
“想当年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快活潇洒，只可惜……”
是啊！
回忆悲伤，却何其难忘！
影子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地听着，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他回忆，他感慨，他悲伤。
“回去吧。”
沈玉川发出一声轻柔而无力的叹息……
走了不知有多久，天色已渐暗。
“影子，知道方才我为何没有过去吗？”
“因为有人跟踪。”
听到回话，沈玉川展颜一悦：“不错，你的辨识力又精进了。”
“哥，你说会是谁派人跟踪我们呢？”
影子有些好奇地抛出一句。
“你觉得呢？”
“看来哥的计划已经奏效了。”
沈玉川没再说话，脸上依旧挂着微不可见的淡淡微笑，只是眼神，瞬间深邃。
“人走了。”
影子耳朵一动，转而轻声开口。
沈玉川闻言，只是淡淡轻笑，可心中却是陡然升起一个疑问：走？为什么会走呢？既是监视，难道还分朝九晚五？跟踪的人，有些意思啊。
他摇摇头，微微苦笑后不再多想，转脸看到天上一世乌云密布，叹息一声道：“要变天了，还是早些回家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