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再次短兵相接,只不过这一次,影子彻底处于劣势。梅心若出招的速度超出他的想象,且一招接一招越来越快,荒地之上霎时尘土飞扬。
沈玉川脸上露出疑惑神色,女子的招式似绝美的舞蹈一般,见所未见。
她一袭青衫飘逸,身体柔若无骨;她两筒玉袖生风,身姿典雅矫健,若天女下凡。影子每次接触到她身体,她都能以极柔软的姿势摆脱,转而发动攻势。
影子渐有招架不住之态,但他毕竟也是饱经血火淬炼,女子想要短时间内击败于他,并不容易。
天地间霎时为无尽的黑暗笼罩,乌云已遮月,风声嘶吼,卷起树叶沙沙作响,两人徒手互搏,渐入佳境。十余招过后,影子一不注意被女子灵犀一指正中心口,身体爆退,吐出一口血水。
梅心若本以为他会就此作罢,至少也该停歇片刻,哪知影子没有丝毫停顿,身体骤然腾空而起,一个急纵,竟在顷刻之间到达她身前。她只看到后者身后留下的段段残影,满眼惊骇,似乎没想到少年已被其一指所伤,竟仍能爆发如此力量。
她来不及躲避,被其一脚点中腹部,向后翻滚倒地,嘴角流出一丝血迹。
“我这一脚,滋味又如何?”
影子神情淡然,表情戏谑,丝毫没有受伤的表现,但梅心若清楚,对方受的伤,一定比她重。她对自己的一指有信心,下了八分力道,若点在普通人身上,早已毙命。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得不说我佩服你,年纪轻轻身手便已达到这般境界。”
梅心若抛出一个甜美笑容,很是玩味的甜美笑容:“只是,你不是怜香惜玉的吗?怎么舍得对姐姐下这狠手呢?”
靠,我都快被你打死了,还顾得上怜香惜玉?你怎么不想着多照顾照顾未成年美少男呢?
影子郁闷的一脸黑线!
“姐姐,咱不搞笑了好不好?”
影子相当诧异,此刻她还能笑的出来,暗道是不是有什么阴谋,不过他也无惧,只要她是一人,他就绝不会让她在自己手下逃走:“还说我年纪小,年纪小怎么了,我告诉你,本帅哥该长的地方一样也没落下,雄赳赳气昂昂!”
梅心若一直憋着不让自己笑出来,可听到最后一个词,实在是忍不了,嗤笑出声:雄赳赳气昂昂?这小弟弟,真是太有趣了。
看着眼前美女荡人心魄的笑容,影子顿时打了个激灵让自己清醒过来,暗道再不压住自己的邪火上窜,待会估计就要耽误正事了。
“好了,咱也别扯那些有的没的了,你是自己投降还是要我亲自动手?”
“投降?现在为时尚早吧?况且你比我伤得重。想让我主动投降,是不是自己快撑不住了?”
似乎是被女子点中心里所想,影子尴尬一笑,伸手揉了揉心口。
就在这时,梅心若疾然出手,三枚石子甩出,分袭影子上中下三路。
影子大惊,没想到她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偷袭,可是转念一想,自己这是干架呢,她要是偷袭还向自己打招呼,脑子岂不是秀逗了。
他差点没被自己的想法逗笑。
石子袭来的速度并非很快,他侧身躲避之间抛出一抹戏谑笑容:“姐姐调皮了哟。”
女子听到,只是嘴角一歪,随即一晃袖口,一把匕首落于掌中。
说它是匕首也不是很贴切,因为它刃长足有一尺有余,但若说它不是匕首,造型又别无二致,刀非刀,剑非剑,实在是个奇怪的兵器。
影子堪堪躲过三枚石子,此时女子已反手握住匕首,闪过一抹银光,向他袭来。
女子身形挪移速度极快,眼见便要到达影子身前,此时一旁的沈玉川骤喝一声:“影子,出剑!”
闻言,影子不敢犹豫,顷刻之间爆退身形,在梅心若一“匕首”劈空之际,于沈玉川身后轮椅上拔出一剑。
梅心若看到影子的动作,顿时目光一凝:果然是剑!看来自己当时的判断没错。
她再度蓄力出击,“匕首”在指尖如跳舞般旋转着身形,顷刻间便杀至影子身前,只是此时她才意识到,自己贸然出击实在大错特错!
只听一声清脆响音传入耳畔,只见一道绚烂光芒射入眼眸,天地似乎在刹那间静止,听不到蝉鸣,看不见月辉,只有一袭傲然身影长剑一扫,似银龙般洒下璀璨光幕,宛如出水之芙蓉,雍容而清冽,光星点点如繁星自夜空坠落而下,光幕激射刺眼虹芒。
女子杀招,顷刻间破解。
梅心若握着手中断掉的“匕首”,她没有在意右肩已被划破血口,只是震惊地看着影子手中之剑:整剑如彩虹般绚烂,剑柄游走金橙龙纹,雕饰如星宿运行,浑然一体,剑身银白,光滑如镜,刻有雕纹,如壁立千丈之断崖,崇高而巍峨,高洁不可亵渎。
当看到剑柄所镶一片橙色残玉及宝石时,她瞬间了然。
呆滞许久,她才颤抖着声音道:“芒虹?”
“你,竟识得此剑?”
沈玉川顿时皱紧眉头。
“传闻春秋时期铸剑大师欧冶子,曾采赤堇山千年山破而出之锡,若耶江江水干涸而出之铜,铸得七柄旷世奇剑。”
梅心若没有在意沈玉川的问题,只是淡淡地回忆着师父曾与她讲述的传说:“剑成之后,赤堇山闭合如初,若耶江波涛再起,欧冶子亦力竭身亡。他手中所拿的这把,想必就是欧冶七剑之一的炫彩之剑——芒虹了吧?”
“你,究竟是谁?”
听着她的叙述,沈玉川脸色愈发阴冷,他突然想到了自己身边的魅绝二人,心道,难不成这女子是冲着他们来的?否则,怎能一眼识出芒虹?
它可是当年神剑山门镇门之剑!
“我是谁不重要,你只需要清楚一点,我不会是你的敌人,或许永远不会!”
沈玉川怎会被她这种假大空的话扰了心神,略作思虑后,再度问道:“你与三大剑派究竟什么关系?”
“三大剑派?神剑门,名剑阁,秘剑宫?它们都早已经覆灭,化作历史尘埃,我还能与它们有什么关系?又有什么必要与它们有关系?”
听着梅心若略带嘲讽的口气,沈玉川清冷一笑:“你果然与它们有关系。”
“你说有关系,那便算是有关系吧。”
梅心若兀自一叹,神情中闪烁一丝感伤。
“你是秘剑宫弟子?”
沈玉川继续追问,据他所知,三大剑派中唯有秘剑宫才收女弟子。
“以前的事都已成为过眼云烟,何必非要追问的那么清楚呢,过去了,便让它过去吧。”
说完,梅心若不禁苦笑一声。
就在沈玉川思虑她此话究竟何意时,梅心若突然射出一枚石子,径直奔向影子。
“我心中还有些许疑团没有解开,不过我相信,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空气中回荡着女子的声音,在影子躲过石子再回头时,她已不见踪影。
“想走,没那么容易。”
影子正欲上前追击,不料身后一个声音淡淡传来:“不用追了,随她去吧。”
“可是哥……”
沈玉川摆手打断他的话:“让让千魅和绝枫跟着她,我要知道她的一举一动,若她胆敢告密或者对我们有不利,立即斩杀!”
在影子点点头中,沈玉川继续道:“我对她很感兴趣,一个神秘女子,不仅身手过人,心思细腻,竟然连芒虹都能一眼识出,我有种隐隐的感觉,她的身份,很不简单,她十有八九就是当年幸存的秘剑宫弟子。”
他眼神里有着难以言喻的深邃:“七年之内,三大剑派陆续被灭,它们可都是传承了千年的古武剑派,派中高手何止千百,三大掌门更是几乎剑境都在天机巅峰的绝顶剑客,究竟是什么样的势力能够将它们一夕之间绞杀,还做得那么不留痕迹,这件事存在着太多的疑点,或许她的出现,会给我们一点当年惊天谜团的线索。”
“你的伤势如何?没有大碍吧?”
说话间的沈玉川不经意看到影子在揉搓自己心口,关怀着问道。
影子呵呵干笑两声:“还,还好。”
“这叫还好?你方才虽有机会一剑要了她的命却没有下手,但她同样有要你命的机会也手下留情,只是一脚点在你的后背,一指戳在你的心口。”
沈玉川仰望夜空,喃喃自语:“她究竟是什么人,恐怕不只是秘剑宫弟子这么简单,她临走之前的两句话,很是耐人寻味啊!”
“哥,咱回去再想行不?哎呦,其实,”影子听到沈玉川自顾自不断嘟囔着,开始猛揉自己心口,咧着嘴猛吸了两口凉气,“真的好疼!”
“好,那咱们回去吧,让我看看你的伤势。”
远处,梅心若屹立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树丛深处,看着已经渐渐消失在眼际的两人,喃喃自语道:“安然,你期不期待,他就是你日思夜想的那个人?”
说完,她轻柔一笑,飘然远去……
午夜,沪申机场。
风嘶吼,静的可怕!
惨白月光铺满整个飞机跑道,荒寂地面在月光照耀下,映射出无数诡秘黑影。宫本川雄用畏惧的目光注视着那些充满死亡气息的暗夜幽灵,从心底生出无尽寒意。
一名身着军装,挺拔威武的年轻人站在宫本川雄面前,向着身后轻一摆手,这些暗夜幽灵便瞬间有组织的分开向四个不同的方向隐退。
百余人,眨眼间消失无踪!
一名跟随前来迎接东瀛专机的租界护卫暗吞了口口水,低声向宫本川雄的助手,一名中年男子,怯怯懦懦问出一句:“刚,刚才的那些都是什,什么人?”
中年男子没有看他,只是冷声轻抛出一言:“你,听说过忍者吗?”
暗夜幽灵,正是东瀛忍者道武藏派——忍者部队!
坂本家族近卫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