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凌,快走!”
一个已经全身染血的英武中年人正手持一把军刀来回冲杀,他的全身,已经无数伤口,他的脚下,已经一片尸体,将他足足堆了三尺高,可他的四周,依旧是人山人海般的敌人,他手上那把刀已经满是豁口,刀尖,还滴着鲜血。
虽然已几近是强弩之末,但那份睥睨天下的霸气,那双锐利厮寒,似乎能将整片大地冻结的眼神,硬是压得四周数百人众步步后退,不敢上前。
他眼看自己已经要冲杀到大门前,便一扯身边一名同样杀得天昏地暗的少年,将他扔到大门外。
少年顿时一声惊天动地般怒吼:“父亲!”
“苏天凌,你要给我记住,必须好好活下去,我们苏家人,没有一个孬种!”
中年人大喘了几口粗气,一席高大身躯挡住大门露出的唯一一条缝隙:“你要是敢辱没先辈名声,我就是从地狱里爬出来也绝饶不了你!”
少年悲愤交加,声嘶力竭里带着哭腔:“不,父亲!”
“今晚布局者势力深不可测,眼前这些人不过都是棋子,恐怕其余几家也难逃厄运,你一定要活着查出真相,还所有冤死者一个清白!”
中年人扯起嗓子怒吼着:“你是我苏正锋的儿子,就必须扛起这份责任,你身为华夏的一份子,就理应肩负起这份使命!”
“记住,任何人都不可以绝对信任,哪怕是至亲之人!”
下一刻,不待少年作出任何回应,中年人用尽最后的力气,伸手将大门关闭!
大门里面,顷刻喊杀震天!
少年还能清晰听到门里传出说话声:“苏正锋,我不得不承认,你的确太厉害,战神之名果然名不虚传,身中如此剧毒竟然还能杀掉这么多人,但你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今天,就是累,也要累死你!”
“大哥,投降吧,你已经筋疲力尽了,何必再苦苦挣扎呢,只要你投降,我必定保你全尸!”
“哈哈哈哈……”
中年人一声长笑气震山河:“成王败寇,我承认今天栽得够惨,兄弟背叛,家破人亡,但想要我的命,你们还得再搭上不少的人!”
“至于投降,你们不配!”
“苏正锋,你这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给你机会你不要,你既然不想体面的死去,那就休怪我们心狠手辣了!”
“好,那就让苏某看看,穆氏,杜氏,东瀛三家联手,究竟有多强的实力?我今天已经砍了不下三百人,不介意再杀三百!”
苏振岳一声长喝,引得山野震荡,大地颤抖:“华夏万年!共和万年!”
声音已经渐渐模糊,少年此时站在距离大门不远处的一个山丘之上,也循着那个微弱的声音,喃喃自语跟了一句:“华夏万年!共和万年!”
午夜的风吹得衣摆飞扬,他一袭纯白长衫已经被鲜血染红。
他忍受着苏府里面传出的哀嚎和惨叫声,忍受着身上传来的钻心剧痛,止不住一阵剧烈咳嗽,吐出一口鲜血。他想要返身杀回去,他无法抛下父母不顾,可是想到父亲交代自己的话,他清楚,自己必须要活下去。
他准备转身离去,可面前却突然闪出一个人影,他没有丝毫诧异,今晚是一个巨大阴谋,对方想要置他们一家于死地,又岂会不留后手?
只是他没想到,执行这最后一记杀招的,是她!
“这是命吗?最后来致我于死地的居然是你!”
他话音刚落,对方就掏出一只手枪。
“因果报应,这就是你害得我家破人亡的下场!你没想到你也会有今天吧?”
说完,那人便扣动了扳机……
两声刺耳锐响,沈玉川从梦中惊醒!
“哥,你又做噩梦了?”
听到声音,沈玉川没有丝毫诧异,他伸手轻抚着不知什么时候来到自己房间的影子的头,声音极度微弱:“没事,只是个噩梦。”
想起那两记枪声,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双腿……
转眼已至上午,沈府庭院中,影子正在院中毫无顾忌地施展自己拳脚,孔武遒劲,刚猛有力,进退有节,硬把式挥舞的虎虎生风。倏而,招式又变得灵巧轻柔,快则风驰电掣,慢则静如止水,收放自如。
一系列动作如行云流水,令人眼花缭乱!
只见他一个神龙摆尾之后,紧接着一掌拍出,相隔一丈有余的一棵松树枝杈随之摇晃起来,一根松针轻倏落下。影子眼疾手快,右手一扬,两指将其夹起,看都没看就甩向回廊。
沈玉川观之许久,直到此时方才露出一抹欣慰笑容。
松针深深没入回廊之下的方柱!
“不错,身手又精进了两分。”
听到沈玉川一声夸赞,影子脸上顿时扬起灿烂笑意,飞速跑到前者身边蹲下:“真的?那华浦还有没有人是我对手?”
“以我所知,应该没有。”沈玉川淡然地看着影子喜不自禁,随即摇摇头苦笑。
听到这话,影子脸上的笑意更浓,笑容里,透出一丝不加掩饰的自得,这还是沈玉川第一次夸赞他的身手!
“你也不要过于骄傲自满,觉得自己在华浦没有什么对手就是天下无敌了,你可要清楚,华浦在这天下只算是冰山一角。”
沈玉川轻轻一按影子肩膀:“放眼天下,你身手还算不上顶尖,如果总是心高气傲,等你真正遇到绝顶高手,会吃大亏!”
一听这话,影子的脸色瞬间垂丧下来:“好吧。”
“你的身手已经足够,但剑法还欠缺不少,你的剑境如今只是刚刚步入天机,与江湖上的顶尖剑客相比,还有不少的差距,武者的路很漫长,你还需要不懈的努力。”
听着沈玉川淡然的讲述,影子瞬间提起了兴趣:“什么是天机?”
“这个我以前没有跟你说过,是因为你的实力还远远不够,徒说无益。现在你已经晋入天机境界,索性便与你讲讲有关剑客实力的划分。”
听到这里,影子突然起身跑进屋内,搬了一个小马扎又坐回到沈玉川身边,开始聚精会神的听讲。
沈玉川笑了笑,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剑客是这大陆之上一种特殊的存在,而能够成为一名剑客,更是身为武者的一种荣耀,千年前,神机楼公布剑客实力的划分标准,总的来说,剑意境界一共可以分成四个层次。”
“神机楼是什么地方?”
“一个神奇而又神秘的地方。”
看着影子晃悠着脑袋,沈玉川一脸苦笑,不再多加解释,继续着自己的话题:“第一层,悟剑意而御剑风,此为鬼机境界;第二层,御剑意而聚剑气,此为心机境界;第三层,聚剑意而凝剑形,此为天机境界,能够晋入天机境界的剑客,已经可算是一流高手。”
沈玉川顿了顿,缓了口气,继续道:“而天机境界又细分为三阶,第一阶为脱凡,也是可以催动九仞剑诀的最基本条件,是为超一流高手;第二阶为超逸,能够达到超逸境界的剑客,已经可以不用剑而汇聚剑气,以化剑形与敌交手,是为绝顶高手;至于第三阶,则为天机巅峰,能够达到此境界的剑客,屈指可数。”
“这片大陆很大,大到你无法想象,高手更是如过江之鲫,而一名天机剑客却是万中无一,至于能够成为天机巅峰的绝世高手,更是如沧海一粟,寥寥无几,所以,你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哎?那第四层呢,第四层又是什么?”
看着影子一脸的迫不及待,沈玉川瞬间长声一叹:“神机剑客么?似乎已经千年没有人到达那个高度了。”
“神机与天机之间的差距就像是一条鸿沟,一道无法越过的天堑,千百年来,无数到达天机巅峰的剑客试图冲破这个界限,却始终无一人能够成功,这也是最后一层之所以被称为神机的真正原因。”
影子还想再问点什么,可是转眼就看到菊婶儿缓步从远处走来……
此时,远在黄浦江滩的一处奢华会馆内,隐约可以听见男女嬉戏的欢声笑语,在二楼尽头的一间和氏古屋,头山小次郎正躺卧在榻榻米上,手握着酒杯,哈哈大笑。
他的怀里还趴着一名身穿和服的女子,浓妆艳抹看不出年纪,因为头山的动作,一脸的娇羞。
头山肆无忌惮的一手握着女子胸前的那处柔软,狠狠地摆弄,笑的越来越大声,可眸子里却闪烁着阴狠。
突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头山没有停滞手上的动作,只是出声示意门外人进屋。
随即,便见一名穿着西服,脸上挂着东瀛人标准的小胡子的中年人走了进来,他像是没有看见头山在做什么似的,只是始终低头鞠躬,然后开口:“会长。”
“怎么样?人找到了吗?”
听着头山淡淡出声,中年人这才缓缓抬起头来,可目光却瞥向他怀里的那名女子。
头山明白他眼神中的深意,摆了摆手:“没事,直接说。”
“没有,他们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没有任何踪迹。”
“八嘎,就算是死,也总得有尸体吧?怎么可能找不到?华浦就那么大,给我散出所有人手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头山腾地跳了起来,连带着怀里的女子反应不及,一把被甩了出去,滚了好几圈,才停到墙角。
他挥了挥手让女子回来,手又覆上那处柔软,似乎是因为情绪有些激动,用劲过大,让得女子不停娇呼出声。
“调查到那两个人的消息没有?”
“这个还真有,会长您过目。”
接过中年人递来的文件,头山认真翻看了看,顷刻露出一抹阴诡笑意:“有意思,这两个人还真是到哪里都不消停。”
他心里萌生出一个计划:“持我书帖去市长府邸,就说好久不见,本会长想请秦大少喝个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