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嘛?你不要……”
梅心若不禁惊声一呼,可因为沈玉川的动作,手臂上突然传来一股钻心疼痛,让她把后半句硬生生咽了回去。
沈玉川吐出一大摊紫黑色鲜血,伸手抹了抹嘴角,方才出声:“不帮你把毒血吸出来,怎么解毒啊?”
“可你吸了毒血,不也会中毒么?”
看着他放开了自己手臂,梅心若缓了口气,声音有些颤抖的皱眉说道。
“哦,原来你是关心我啊,我还以为你是因为男女授受不亲才吼我的呢,吓得我刚才吸毒血的时候,小心脏猛地一颤。不过放心啦,这点毒对我来说算不得什么,我百毒不侵!”
沈玉川淡淡一笑,不曾想却换来女子一个无语的白眼:“看你也挺清秀儒雅的,怎么说话这么油腔滑调。”
听到这句话,沈玉川脸色瞬间一变,那眼神看着,突然间有了无限哀伤,他轻轻苦笑:“可能,习惯了吧。”
“既然梅姑娘不喜欢,那我不开玩笑了便是。”
看着他突然间的改变,梅心若还真有些不习惯,眼见那一脸的冰冷,似乎想将所有人拒之于千里之外,那眼神,不像是装出来的哀伤,他究竟曾经经历过什么,才会有这样的眼神?
似乎是忍受不了这种眼神给人的压抑,梅心若选择妥协:“你还是刚才的样子好些。”
“是吧,我也觉得,人还是乐观些好。”
沈玉川又露出一抹儒雅笑容,话题一转:“你这里有没有针?银针,越细的针越好。”
“没有,”梅心若摇了摇头,“我又不是医生,怎么会有银针?”
“没关系,正巧我带了。”
沈玉川伸手入袖,拿出一个银针盒。
“你这里有酒么?越烈的酒越好。”
“没有,我不喝酒。”
沈玉川又是一笑:“就知道,正巧我也带了。”
他伸手抓向轮椅下方,随即提出一瓶二锅头。
“你这里有醋么?越酸的醋……”
沈玉川还没说完,就听梅心若冷冷哼出一声:“你可不可以再无聊一点?”
他很不好意思的耸了耸肩,尴尬的伸手从轮椅下面提出一瓶醋来。
“我不理解,你如果要用中医的方法来解毒,倒也正常,可为什么还要酒?最不可思议的是,为什么还会用到醋?这是什么解毒方法?”
沈玉川一听,自豪之情瞬间溢于言表:“这你就不懂了吧?我可是神医哎,那些市井庸医怎能与我相提并论,神医自然有着与众不同的方法,要不然还能被称为神医?”
“你是哪里来的神医?我为何从来没有听说过你?”
“怎么可能?妙手回春,包治百病的百草堂第一神医你都没有听说过?难道是我以前太低调了么?”
沈玉川一脸的不开心,他伸手摩挲着下巴,嘴中啧啧两声,念念有词:“看来,我以后不能太低调了。”
“百草堂从来都不对堂下医者排名,何来第一神医?”
梅心若冷着脸,毫不留情戳穿他的谎言。
沈玉川干咳了两声,来掩饰满室尴尬。
“你到底能不能解毒,能解就快点,不能就滚蛋。”
沈玉川倒吸了口凉气,看来女子真的生气了,瞬间散去一脸玩世不恭。
“把这瓶酒喝下去。”
沈玉川看着女子望着那瓶自己递来的酒一脸疑惑的样子,摇了摇头:“放心,酒里没毒,喝不死人。”
梅心若皱了皱眉:“我没喝过酒。”
沈玉川很无语的再度摇了摇头:“谁管你有没有喝过酒,这是给你解毒用的,快喝了它。”
梅心若踌躇半天,最终还是接过酒瓶,可她刚打开,酒味便扑鼻而来,她忍不住皱了皱眉。
看着沈玉川正打开银针盒子,并没有看自己,她长吸了口气,屏住呼吸,对着酒瓶便灌了一口。
“咳咳……”
梅心若紧锁着眉头,哈出一口气:“好辣!”
沈玉川没有理会她,只是瞥了瞥酒瓶,随即正色说道:“太少,还要再喝!”
……
“你们,也太不经打了。”
影子拍了拍手,左右晃荡着脑袋:“真让人失望!”
地上倒着的黑压压一片都瞪着两只铜铃般大的眼睛望着他,既惊恐又畏惧,仿佛面前站着的少年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恶魔。
短短一刻钟不到的时间,跟随自己而来的二三十名会中好手全都被他打倒在地,除了“嗯”,“啊”,“哦”,“哎呦”之外,连点声响都没有,“跟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么,还不准备走?留下来,想要我请你们吃宵夜啊?”
影子噘着嘴哼哼两声,正欲上前抬手,可再看一眼,哪里还有人,黑压压一群,已经到了巷口。
“也不知道这跑路跟谁学的,一个比一个快。”
他嘴角歪了歪,冲着那名跑在最后的“跟班”喊道:“回去告诉你们会长,我哥说了,想要支票,自己亲自过来拿。”
可刚喊出这句,就听见周围传来无数狗叫,他“哧溜”一声翻墙入院。
……
看着女子已经陆续灌下近半瓶二锅头,双腮泛红,眼睫低垂,却还不至烂醉,沈玉川微微一笑,暗呼孺子可教,额不,孺女。
他拿起剩的半瓶酒就往自己嘴里灌。
梅心若瞬间大急,想要伸手抢夺,可却浑身没力,这人怎么这样?他怎么可以拿着自己喝过的酒就直接喝呢?
“喂,你干嘛?啊……”
沈玉川一口酒全喷在了女子的伤口上。
火辣的疼痛瞬间钻心而来,她疼得双唇不住颤抖。
“这酒是我自己配制的,可以麻痹你的神经,减少些疼痛。接下来,我便要施针了,忍着点。”
看着他一脸正色的样子,梅心若都有些恍惚,这一前一后,是一个人吗?
银针盒分四层,沈玉川抬手抽出最顶层最短的银针,看也不看就一下扎在女子手臂伤口的上方。
梅心若虽然不会治病,却也见师父用过银针,哪有像他这样看都不看就乱扎一通的,刚想申斥他一句到底会不会用银针,可转瞬间一股沁心清凉袭来,让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原来,他还真的是有两手的嘛。
她在心里这样想着。
沈玉川转眼便已行了四针,分别扎在了女子伤口的上下左右四处。
“我现在已经封住你伤口毒素,不使它再度蔓延,但你已经毒入肺腑,必须再行针将毒逼出才行,可能会很痛,你要忍着点。”
“放心,我受得住。”
梅心若点了点头,双目注视着他,嘴角不经意勾起一抹微不可见般笑意,心道,这男子专注的样子还是挺讨喜的。
沈玉川伸手抽出第二层银针,晃了晃脑袋,开始摒心静气。
第一针,额后风池穴,闭毒窜脑。
梅心若牙齿紧咬,双手紧握,指甲不经意间陷入肉中,疼的冷汗涔涔。
她突然有些后悔自己方才的不以为意,这第一针就痛至如斯,那第二第三针岂不更……?
看着女子的样子,沈玉川不禁皱了皱眉:“如果忍不住可以喊出来。”
“我没事,继续。”
沈玉川摇了摇头,再度抽出一针。
“得罪了。”
第二针,胸口膻中穴,封毒入心。
顾不得享受手背指尖触摸的柔软,听到女子忍不住惊叫出声,沈玉川就知道她扛不住了,终究还是女子,终究还是柔弱,可毕竟疼痛钻心蚀骨,又有几人能够抗的了?
他拿出的那个银针盒名曰定神,共分四层,越往下针越长,刺入身体也越痛。
“你还行吗?”
“没事,继续。”她的眼神,前所未有坚毅。
可她虽说的坚强,但沈玉川清楚,她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
沈玉川长吸了口气,伸手抽出下一针。
第三针,脊椎阳关穴,逼毒外渗。
一针刺入,梅心若瞬间全身颤抖,她强忍着没有出声,可额头豆大汗珠却瞬间滴落下来,身子瞬间一软,往沈玉川怀中倒去。
如此剧痛竟然还能忍住不出声,沈玉川不由面露笑意,看着怀中女子惨白的脸色,将刺入腰椎的银针又略微转了转,突然,女子身体直立起来,一口紫黑鲜血从嘴中喷吐而出。
此时,她已经大汗淋漓,却又感到前所未有轻松,半瓶烈性二锅头的酒劲早已随汗液渗出体外,手臂紫黑色渐渐褪去,她动了动手,已经恢复了些许力气。
“没想到,你还真是个神医。”
看着梅心若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沈玉川也长舒了口气:“还没完呢,还有这个。”
一见沈玉川拿起那瓶放在床边的醋,梅心若苦笑一声:“你不会还要让我喝半瓶醋吧?”
“喝半瓶?酸死你。”
沈玉川很是无语:“这是用来擦的。”
“什么意思?”
“血蚁怕酸,毒素亦然。将醋擦在你的身上,有助于毒素加快排出你的体内。”
沈玉川淡淡一笑:“那我现在就动手了。”
梅心若也没扭捏,点了点头。
沈玉川将醋倒在手中搓了搓,然后便向她的伤口覆盖而去。
梅心若顿时“咦”了一声,这醋触碰到伤口,不仅没有任何刺激的异样感,反而出奇的冰凉。
她愈发感觉眼前的这个坐在轮椅上的男子并不像看上去的那样令人反感。
沈玉川轻轻擦拭了她整条左臂,继而言道:“银针刺入之处也需要擦拭,那里毒素积聚,仅靠银针刺穴之力将毒排出太过缓慢,所以……”
“没什么,你只管按照你想的做便是。”
梅心若优雅一笑,只是在看到那只突然伸长摸向自己后颈的手臂,看到那节裸露出来的手腕,她瞬间睁大了双眼。
伤疤?他手腕上怎么会有那个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