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每砸出一条小黄鱼，女服务员的腰便弯下一分，等到他将箱子里的金条全部砸完，女服务员差点没直接趴地上，但却丝毫没有感觉到脸上已被砸的通红的痛楚。
她一边傻乐，一边伸手捡着地上金条，嘴里喃喃自语着：“够了，够了。”
可是等她刚捡完金条重新装进箱子时，影子的下一句话差点没让她一头栽死在地上：“你还挺懂事的嘛，正好还没砸死呢，再来！”
“你们，你们居然有钱！还这么有钱！”
看着影子一副“谁能比老子有钱”的架势，杨玉纯又气又怒，她觉得自己一个晚上都在被这兄弟二人戏耍，完全分不清哪一句话是真，哪一句话是假？
“你们太可恶了！”
“有么？我们哪里可恶了？就因为把你偷走的钱还了回去？就因为不帮你的大手大脚买账？我们什么关系？我为什么做冤大头？”
沈玉川淡淡的看向女子，一句接一句问的她哑口无言，是啊，两人无亲无故，他凭什么要帮自己呢？
“那，那你也不能骗人，简直可耻！”
杨玉纯嘴硬着强词夺理，却听沈玉川冷冷的抛出一句：“衣服还要不要？废话这么多。”
“要，为什么不要？这是你应该补偿我的。”
“那就闭上你的嘴。”
沈玉川转脸看向正捏起一根金条，作势又要砸向女服务员的影子，淡淡抛了句：“影子，先停下吧。”
“多，多谢先生。”
女服务员感激的向沈玉川鞠了一躬，影子也将一箱金条收回轮椅下面，又听沈玉川道：“不知道现在，可不可以请店里的师傅给这位小姐做旗袍了？”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
女服务员着急忙慌回道：“我这就去叫大师傅。”
“慢着！”
这时，突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传来：“这面料，我要了！”
众人循声望去，这才发现店门前已多了六七个不和谐的面孔，声音，正是从为首的一名男子口中发出来的，只是沈玉川目光却注意到了他们所穿服饰，全部都是和服。
东瀛人！
沈玉川眼神瞬间眯起。
女服务员一眼便认出了这说话的人是谁，当下便笑容满面开口：“头山先生怎么有空来了？真是有失远迎！”
头山小次郎，东瀛玄龙会副会长之子，也是现下华浦分会的会长！
“本会长日理万机，没空跟你在这儿废话，赶紧的，把你们店长叫出来。”
头山操着一口生硬的华语，一脸的趾高气扬，不过沈玉川却没有过多注意他，而是将目光转向他身边站着的一名女子。
鹅蛋脸，拱形眉，翘头鼻，二十岁上下的年纪，倒不失为一个大家闺秀，只是身上和服让人看不出来她真实身材。
沈玉川隐隐注意到，头山的站位还稍稍比这女子靠后，显然，女子身份不一般。
“本会长身边这位小姐想做一件旗袍，她很中意这块面料，所以，这面料，我们要了。”
“可是，面料已经被这位先生预先订下了，要不头山先生换一种面料吧，我们这里还有很多，我来为您介绍。”
女服务员自然认识头山，他算是这店里的常客，虽然，每次带来的人都不一样。深知头山身份很不一般，连杜老板和黄门主见了都要给三分薄面，她又岂敢怠慢？
可是，方才发生的一切，也分明昭示沈玉川三人也并非无名之辈，怕又是个扮猪吃虎的主儿，否则谁没事带着一箱金条满大街乱窜。
她很无奈，只能尽量做到两方都不得罪。
“次郎君，你究竟在干吗？怎么还不给我做衣服？”
和服女子撅起嘴冲着头山哼了哼，头山瞬间一脸堆笑：“雅子小姐稍安勿躁，我马上就让他们做，马上！”
听着两人叽里咕噜一阵鸟语，杨玉纯等人都是不禁头大，只有沈玉川撇起嘴角微微一笑。
“我刚才只是知会你一声，并不是要跟谁抢这块面料，在我说这面料我要了的时候，它就已经属于我了，明白吗？”
头山戏谑一笑，可眼神却有说不出的冰冷：“你应该知道拒绝本会长的下场，更应该清楚我生气的后果！”
“可是，这……”
女服务员很是为难，她回头看了沈玉川一眼，却见他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顿时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两边都把皮球踢给了她，她这时才感觉到，原来钱不是这么好赚的，她虽然很不甘心两只眼看就要到手的煮熟的肥鸭就这样飞走，可她清楚，要是再不叫店长过来，待会要遭殃的，恐怕第一个就是她。
“你们先稍等，我这就去叫店长。”
看着女服务员快步走开，头山眼神冷冽瞟向沈玉川，嘴角挂着一丝邪笑，可沈玉川却不为所动，安之若素。
这时，静默了许久的影子又突然发声：“安妮哈赛呦！”
他目光死死盯着和服女子，停留在那双挺翘的丰满之上，舔了舔嘴唇，一脸邪恶的朝女子挥动着手臂，哪知和服女子没有丝毫反应。
“她不是百济人。”
杨玉纯很无语的白了他一眼。
“额，萨瓦迪卡？”
影子又试探性的挥了挥手，和服女子依然没有反应。
“她也不是南越人！”
杨玉纯有些愤怒地哼出一声。
“耶？纳马斯呔？”
影子依然锲而不舍，可和服女子脸上却没有丝毫变化。
“她更不是佛国人！”
杨玉纯忍无可忍，直接对着影子就是一记飞脚。
影子忙笑着跳开去。
“次郎君，他们在说什么，我怎么感觉他们总在看我？是不是在笑我？”
看着两人的样子，和服女子很不舒服的问了头山一句。
“怎么可能？借他们几个胆子也不敢开雅子小姐的玩笑啊，华夏人都是下贱的支那劣种，不必理会他们。”
头山满脸堆笑看着和服女子，与之用东瀛话交谈着，可转过脸来，眼中却杀机暴涨，顿时冷喝一声：“你们，好大的胆量，是当本会长听不懂华语么？连雅子小姐都敢开玩笑！”
“嘁，还敢开她的玩笑，她很了不起迈？她以为她是谁啊？东瀛公主吗？”
杨玉纯很不服气的呛了一句。
“就是，我给她打了那么多声招呼，她理都不理，太没礼貌了。”
听着影子一本正经的打着配合，杨玉纯差点哑然失笑。
“我只给你们一次机会，在本会长没彻底发火前，赶紧跟雅子小姐道歉，然后自断一手一脚滚蛋。”
头山一副上位者威严傲势，转头看了看沈玉川，手指点点：“还有那个坐轮椅的，既然没有了脚，那就用手代替，废两只手吧。”
哪知，他一脸傲然的把话说完，本想见的画面却没有出现，映入眼帘的却是杨玉纯与影子两人颇为怜悯的看傻子的眼神。
头山瞬间一脸怒容！
“喂，你倒是说句话啊，人家都欺负到你头上来了，你连个屁都不准备放一声吗？”
杨玉纯还唯恐天下不乱的起着哄！
看着沈玉川缓缓睁开双眼，她一脸欣喜，就如同瞬间找到了依靠，可其接下来说的第一句话，就让她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着：“你有病！”
还来？
杨玉纯欲哭无泪，她东张西望，又遍扫地上，就想找找哪儿有块缝隙，让她可以马上钻进去。
她发誓，她现在打心眼里不想认识这个人！
“你说什么？”
头山似乎也没想到沈玉川会突然张口说了句这个，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没有听错，我说，你！有！病！”
沈玉川轻揉了揉脸颊，又揉了揉太阳穴，好似自己方才睡着如今刚醒一般，看着和服女子一脸懵然的样子，又补充道:“哦，听不懂是么？那我翻译给你听，‘你有病啊！’，现在听懂了吗？”
“次郎君，他骂我！”
和服女子很是委屈的撅起了嘴，指着沈玉川的鼻子便骂：“那个愚蠢的支那人居然敢骂我，我不管，次郎君，你一定要给他一个教训，割了他的舌头！”
“雅子小姐千万莫动气，支那人全都是贱骨头，等我好好收拾他们。”
头山一脸讪笑的对着和服女子拍着胸脯，转过身来脸色瞬间一变：“好小子，你很有种！”
他突然诡异一笑：“本会长原本以为华夏人全都是孬种，自从叶家覆灭之后就全都是，就在这华浦，能让我瞧得上眼的，也就杜老板和黄门主两人，哦，不，还有那美若天仙的连大小姐，其余的全都不值一提，不过今天，或许会再加上你。”
他的语气忽然变了，甚至语调都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十分生硬的说着别国的语言。
眼下，他口中抛出的华语，地道纯正，流利到不行！
看着头山玩世不恭的模样，丝毫没有因为自己的话而产生愤怒，沈玉川忽然发现，这是一个有趣的人，一个比绝大多数东瀛人都有趣的人，他不像很多人那样，喜怒形于色，整日只是狗眼看人低。
但这样的一个人，一个敌人，往往是可怕的！
“你的废话，说完了么？”
沈玉川很是自然的目光与头山对上，嘴角也挂着相似的笑容：“能得到玄龙会三大分会会长之一的头山先生夸赞，我是不是应该感到很荣幸？”
“你真是出乎我意料的有趣，居然还猜出了我的身份，看来，你并非无名之辈！”
头山脸上笑意越来越深，一双眼看得人心里有些发毛，可沈玉川依旧一脸淡然：“头山会长，今天我不想废话，我既然答应了要给身边这位小姐定做旗袍，就要说到做到，所以，这面料，今天我要定了！”
“可以，这面料我可以放弃。”
头山一反常态欣然应允，连影子和杨玉纯都一脸诧异，更别说刚刚被女服务员叫来的店长了。
“只是，我想跟你打个赌，如何？”
头山一脸笑容顷刻间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