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鹰一行人绕着机场周围转了几圈,时不时回头看看,见确实没有杜氏护卫追来,却依旧不敢掉以轻心。
他担心被青帮的人发现,不敢带人走大路,只得小心翼翼钻入胡同,在一处僻静之所将伤口包扎好后,便带人穿行进一处又一处狭窄偏僻的小巷子,欲奔小路,迂回到金门总堂。
转眼,已经日薄西山。
眼看便要走到申江道,不想此时,一群不速之客突然从他们面前的巷口现身,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这群人身着清一色黑衣,后背双刀,目光清冷,杀意凛然。
宿鹰见来者煞气弥漫,当即断定是敌非友,顿时警惕起来,手腕一抖,薄刃弯刀落于掌中。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挡我们去路?”
“杀你的人。”
“你们隶属杜氏?”
“结局已经注定,何必多此一问?”
“哼,就凭你们几个,现在下结论还为时尚早吧?”
对方只有八人,而自己这边人手数倍于敌,且都是金门精锐,尽管自己受了伤,可宿鹰依然底气十足,不惧来者惊人杀气。
“废话少说,纳命吧!”为首的黑衣人拔出背后长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上宿鹰,所过之处,砾石飞扬。
宿鹰没想到来者竟出手如此迅疾,当下挥刀招架,双刀相撞,溅起如束火花,两人各退三步站定。
一招过,平分秋色!
可只有宿鹰自己知道,他脸上已有汗珠滴下,握刀的手腕隐隐生痛,开始颤抖,尽管自己有伤在身,可方才一招依然使出了八分力道,常人受招,早便一刀毙命。只是反观黑衣人,依旧气定神闲,面不改色。
“唐刀?”宿鹰下意识脱口而出。
不错,黑衣人手中握着的,正是唐刀,只是长度较普通唐刀略长。
“但与传说中的赤雪相比,还是差的太远。”宿鹰嘴角掠过一抹讥嘲。
听到“赤雪”二字,黑衣人嘴角不经意间抽动了两下,随后握刀的手紧了紧,多注了三分劲。
“杀你,已经足够!”
时不待人!
黑衣人话音落下,再度率先出手,双手握刀,迎上宿鹰,而他身后七人,亦同时拔刀上前,一步一步走向宿鹰身后金门精锐,双方短兵相接,局势一触即发。
临近五步之遥,七名黑衣人开始移动鬼魅般身影,只见刀尖映着阳光,闪耀嗜血斑斓,身形随刀光如闪电般一纵而逝,彼此间配合竟是如此相契,自金门精锐身边掠过,无声无息,眨眼间,双方已互换位置。
一轮攻击转瞬即逝,八名黑衣人仍如出现时那般,除所站位置,没有丝毫变化,而宿鹰这边,金门精锐已倒地十数人,折损近半。
宿鹰大惊,他没想到来者实力竟如此恐怖,金门精锐在其面前竟如草芥一般,不堪一击,死相凄然。显然是还未及出手,便已被人斩杀。而自己肩膀,也在方才与为首的黑衣人对攻之时,被撩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眼前八人个个身手了得,配合毫无破绽,宿鹰此时才真正感觉到,他们根本就不是人,而是收割生命的杀人机器。
只是此时,他又心生疑窦,杜氏青帮何时培养的如此一批可怕杀手,莫非他们就是传说中的“十八黑煞”?可为何,只有八人。
心已生惧,宿鹰不敢恋战,眼见此时巷口已无阻挡,当即下令撤退。可还没等他们走出两步,巷壁上方又有八人一跃而下,将巷口堵的水泄不通。
这八人一直躲在墙后?可自己为何没有丝毫察觉?
宿鹰心里顿时凉了个透,这群人实力太恐怖了,没想到自己平时在金门威风八面,今日却要无声无息被人干掉在这无人小巷。
“叫人!”
看到己方已被团团包围,宿鹰心有不甘,想寻求最后一抹希望。
他不怕死,但还不想现在就死。
死在这里!
只见宿鹰身边一名小弟听到他声音,当即从怀中掏出一支红色响箭,拉下引线,随即一团璀璨烟花绽放空中。
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只可惜,为时已晚。
十六名黑衣人,已成合围之势,向宿鹰等人缓步走来,步伐稳健,杀气漫天。
十六个人,手握十六把刀,八隐八现,如影随形,收割生命……
此时的杜月珅已经来至内堂,看着眼前唯一站着的名叔,冷漠开口:“查到血洗血狼帮的杀手身份了吗?”
听到杜月珅的话,名叔先是一怔,随后淡漠回言:“老爷,对不起,阿名无能,直到现在都没有任何线索。”
“竟然做的这般干净利索,天衣无缝么?”
杜月珅看着窗外已经渐渐黯淡下来的夜色,神情凝重的长叹了一声。
“这件事会不会是金门做的?”
看得出杜月珅的惆怅,名叔试探性的问出一句。
“如果真是黄金山,那我就是实实在在小看他了啊……”
杜月珅又是一声长叹,转而看向名叔,缓缓伸出右手捏起桌上一块黄色木牌:“但如此蹩脚的嫁祸方式,换作是你,你会信吗?”
名叔默然的摇了摇头。
“黄金山不是傻瓜,更不会把我当成傻瓜,但如果是其他人所为,又是目的何在呢?”
杜月珅百思不得其解,却又听名叔道出一句:“莫非是疯狼自己招惹的什么仇家?”
听到这话,杜月珅摇了摇头,眉头皱得更深,随即又捏起桌上一张印有烫金“杀”字的血红书帖,五指无形间握紧:“七月十五萧杀夜,得意楼门血狼灭!”
“这十四个字,所言究竟何意?难道真的仅仅是字面上的意思么?”
他眼神眯起,喃喃自语着:“萧杀夜?楼门灭?夜杀?灭门?真实身份?难道是……”
猛然间,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瞬间睁大双眼,冲着一旁的名叔低喝道:“马上通知另外三个人,在没有得到我的命令之前,务必多加防范,哪怕是闭门不出也好,千万不要给任何人刺杀的机会。”
“老爷,难道你认为疯狼的真实身份已经被人知道了?”名叔瞬间睁大双眼,失声惊呼。
“十年了,难道他的人,还没有死绝吗?”
杜月珅望着窗外天色已黑,满面愁容。
“老爷的,意思是,那个杀手是曾经的苏氏余孽,现在回来报仇了?”
看着杜月珅若有所思,名叔脑海里掠过疯狼的真实身份,那个久远的几乎已被世人完全遗忘的身份,想起十年前那个漫长的血色黑夜,他不由打了一个激灵。
“我不知道,但毕竟当年苏氏权倾华浦,门下能人辈出。只是有一点我很奇怪,十年前苏氏便已被灭满门,苏氏高手也已被诛杀殆尽,连他父子二人都难逃一死的命运,究竟谁还有能力血洗血狼帮呢,还是一个绝顶高手?”
杜月珅双拳下意识攥紧,眸子里闪过一丝阴狠。
“或许,并不一定非得是苏氏门人。”
“嗯?”杜月珅眉心一紧。
“毕竟当年庚……”
“住口!”
名叔一句话刚吐出半截,就被杜月珅立时出声喝止:“你难道不知,这十年来有多少人因为不小心说出那四个字,而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
闻听此言,名叔当即便意识到自己险些酿成大祸:“阿名口不择言,请老爷责罚!”
“你跟在我身边已有近二十年,难道不知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特情局有多可怕,你难道没听说过?香山监狱关了多少进去之后就再没出来的人,你难道不清楚那是什么去处?”
听到这两个名字,名叔悄然低下了头,俨然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般,额头上不知何时,已渗出冷汗。
他当然清楚,对于任何人来说,那都是如地狱般的存在。
看到名叔的脸色,杜月珅长叹了口气:“你想说的那个可能,微乎其微,毕竟,该死的人,都已经死了。”
“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我煞费苦心整整十年,帮他四人改头换面,培养到如今这般的势力,绝不容许任何人打乱我的计划,谁也不能!”
杜月珅眼眸中杀气凛然乍现:“虽然无法确定杀手的真实身份,但我总有一种山雨欲来的感觉,天下没有这么巧合的事,即便是复仇,什么时候杀他不行,偏偏是在我决定要对金门下手的时候。”
“那我现在就去通知他们三人,多加小心。”
杜月珅点了点头,见名叔转脸便欲向内堂外走去,又适时补充一句:“还有,此事暂且不要让韵若知道。”
名叔神情一怔,尽管不知道杜月珅为什么要这么说,但还是恭敬地点了点头:“是!”
待暗星到达小巷子时,只见一地尸体,腥气冲鼻,宿鹰也已倒地身亡,只是地上尸体均是金门中人,这让他颇是奇怪。
正当其准备上前一探究竟时,巷口突然又出现数人身影,为首之人,正是袭击连韵若未成而唯一逃出的洪雕。只是此时,他身后又多出足足近百人,将巷子堵得水泄不通。
“暗星?果然是你们青帮下的手,我说宿鹰怎么会死的这么惨?”
洪雕怒不可遏:“你们拿命来!”
暗星顿时了然,这是一个陷阱,一个专门为他设下的陷阱。
此地不宜久留!
暗星作出准确判断,身形迅速越过围墙,向远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