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扶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怎么又做噩梦了,又梦见了阿瑾!
她用力抓着棉被,大颗大颗的汗珠从她的额头流下来。
梦里的一切如此真切,她根本忘不掉,仿佛血气还在她的面前漂浮,每一次呼吸,都会带进腹腔,让她胃口翻滚欲呕。
今日是无墨守夜,她一直也没睡实,听见声音便掀开帘子瞧了一眼,见苏扶正坐着发呆,忙进去将灯点上,“小姐,你怎么了?”
苏扶目光略显空洞地看过去,慢慢看清了面前之人,露出了一抹苦笑,“无墨,乐极生悲是怎么说?”
她才和朱允项说噩梦不再出现,转脸就梦见了阿瑾。
“你不要胡思乱想,万事皆安,没什么可担心的。”无墨心疼地为她擦去脸上的汗,“是又做梦了吧。”
“嗯,又做奇怪的梦了。”她现在最担心的,是自己会在梦中将朱允项给掐死。已经发生过一次了不是吗?
皇上死在她的床上,她还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苏扶拉住了无墨的手,“以后皇上再来过夜,这屋子外面不能没人守着,听见任何动静一定要进来看看。我做梦可能会乱动,怕伤了皇上。”
无墨连忙点头,安抚道:“小姐放心,奴婢记着了。哟,这手怎么这么凉,要不要叫太医来看看。”
“不用。”她摇头。
无墨挨着她坐下,“以前做噩梦只是说些梦话,如今怎么还乱动了?”她十来岁就在小姐身边伺候,以前可没这样的毛病,进宫后也只是那么一阵子而已,原本也没当回事。
不等苏扶说些什么,无墨连忙道:“我知道了!小姐,之前做噩梦,是因为刚刚入宫,今夜做梦大概是因为换了住的地方。小姐是不适应新地方的缘故。”
苏扶听着觉得有几分道理,自我安慰道:“或许吧。”她也说不清楚。
“好了,小姐。梦里发生的一切都是没有的事儿,不必担心。”
这样一说,苏扶想起了梦中自己的心悸和恐慌,甚至还有些期盼,期盼什么她也不很明白,就是那种感觉刻印在她的记忆中。
无墨帮她掖了掖被子,“还是早点休息吧,奴婢就在这里守着你。”
苏扶眼皮一跳,“你不要守着我。去外间就行。”她怕自己会在梦中乱来,伤了无墨就糟了。
“好好好,我就在门口。”
最后,她深深浅浅的睡着,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算不算是睡着了,不过早晨的精神不是太差。
周聪明领着小林子来了,
“奴才们给主子道喜啦!”周聪明一脸喜悦,带头给苏扶行礼,小林子也是嘿嘿地笑。
苏扶上位,他们这些做奴才的也跟着水涨船高。
“起来吧,坐着说话。”苏扶笑了笑,接过茶水喝了几口,茶叶是上好的铁观音,皇上知道她爱闻铁观音的味儿,把宫中最好的赏给了她。
“主子,听说是那林玉棉故意害咱们,给采买的桔皮上抹了毒。”周聪明当时一听到消息就坐不住了。
苏扶想了想,犹豫道:“或许是吧。”
小林子道:“应该就是她,她会巫术,下毒自然容易。”
苏扶摆手,道:“此事以后不要多说,什么毒啊巫的更是别提。”
“是。”小林子恭敬应下,“主子放心。”
她点头,“知道你们是在我这里,才放心说话的,只是隔墙有耳,有些话还是少说的好,难保哪天不会让人听见。”她当初做梦说的梦话,还让人听了去呢。安抚一句后,她问道:“周公公,诸事可还顺利?”
凡事点一下就够了,屋子里的这几个人哪个不是人精?在后宫经过了摸爬滚打,其实都心里有数,不需要她再多说什么。
“托主子的福,一切都顺利。”然后便给苏扶送了一个眼色,意思出宫之事并没有后患,让她放心。
苏扶缓缓笑了一下,“宫外的事情,你还是要多费心呢,不能就此放下。”
周聪明知道她说的是周雨寒,应声道:“是。双方本就有合作的意思,自然要继续接触下去。”
“周雨寒这个人……”苏扶沉吟着,她要怎么向朱允项自证清白,让周雨寒说出实情呢?
王一飞已经死了,周齐悦嘴紧且知道得太少。
此事不解决,她总也睡不踏实。现在庄子上发生的事情还能遮掩,可以后呢?纸总是保不住火的。万一日后有人拿此事做文章来对付她,可就来不及了。
她以后还有许多要做的事情,有许多不得不踩下去的人,定会树敌。这是她的小辫子,她不能留着不管。
她有些头疼。那种事最是说不清楚,而且容易越描越黑。
“有没有什么小辫子?”苏扶慢慢地将话说完。
“要寻他的错处?”周聪明睁大了眼睛,这个他擅长啊!当初为了找到方兴的错处,可是废了不少力气呢,虽然最终一无所获,但其过程很值得推敲。方兴那个人可是超级谨慎的人。
“对,越大的错越好,最好是能砍头的罪。”苏扶不怀好意地笑了。周雨寒三番四次地布局谋害她,她总要讨回一点。
她只要一想起自己落水后发生的一连串事情,就知道周雨寒这个人的心思有多缜密。
“可能不会很容易。”苏扶补充道。
“那有什么,没罪还可以制造些罪名。”周聪明目光转动,似是已经有了不少法子。
“谨慎些,不要自己翻了船。”
周聪明收起玩笑,道:“奴才倒是想到了一件关于周雨寒的事情来。之前主子不是让我打听周家的事吗?这几日,奴才便收集了一些消息。这个周雨寒,可能并不是周家的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