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苏扶脸红了,“众目睽睽之下……”要是在外面吃,这街上可都是人。
朱允项失笑:“爱妃想到哪里去了?”他看了看桌子上的点心,“我说的是这个。”
苏扶大囧,恨不得找给地缝钻进去,“皇上,您……您……”半天也说不上来。
圆喜坐在角落,眼观鼻鼻观心,心想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向来稳重的皇帝陛下怎么会如此玩闹……难道说真的是无论什么样的男人在心上人的面前都会露出另外一番样子来?
圆喜担心皇上日后想起来觉得丢脸,会迁怒她这个小丫鬟,一直想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为了不必一直窝在车上,更是为了讨他开心,苏扶忍着笑,“无比忐忑”地伺候他进食。
两人心里面都想着去讨对方开心,气氛十分融洽,时间过得很快。
“早餐想吃什么?”
“小肉包。”
朱允项似乎做过功课的,一听她说吃包子,便报了一个店名,“听说这里还不错,去尝尝吧。”
车夫一听了店名,便立即拐进了旁边的巷子,显然是知道具体地点。
等到了地方,她下了车才看清楚他们的排场。
一共两辆车,前面那辆便是他们刚才坐的,周齐悦从后面的马车上下来,一看见皇上便高兴地走了过来。
苏扶歪过头去。除了这两辆车,四周围还有不少骑马的侍卫,当然侍卫们都换了装扮,看起来就是大户人家的护院。她又打量了一番周围,发现旁边不远处有些人徘徊,虽然看起来就是普通百姓,但是似有似无地围着他们溜达,也是保护他们的。
“娘子,这边走。”
“娘子?”朱允项的手拽了拽她的一宿。
她这才反应过来,刚刚是朱允项在喊她,她下意识看了周齐悦一眼,发现周齐悦竟然是丫鬟装扮,和圆喜身上的衣裳差不多。
这……会不会不太好?两人毕竟都是贵人身份,位分相同不分高低,出来以后的打扮却一个是妻子,一个是丫鬟。
朱允项当然是老爷,旁边还有福全扮作管家模样。福全扮得最像,世族大家的管事可不简单,平时出来就像是一般富贵人家的老爷。周齐悦最不像,明明是丫鬟眼珠子却直勾勾地瞧着老爷,一脸委屈。
朱允项警告地看了过去,“记着自己的身份,若是露陷便打发回去。”
“是。”不管心里怎么想,表面上可不能忤逆皇上。周齐悦抿着嘴,往圆喜身上看了好几眼,似是认命。
他们五人,外带一个侍卫统领萧赐元,一共六人,寻了一处干净的地方坐下,自有福全和萧赐元这两个时常出宫的人招呼安排,圆喜站在一旁伺候苏扶,周齐悦站在朱允项身旁伺候。
周齐悦看了苏扶一眼,迅速移开了视线,心里想着父亲那边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周瞻在自家书房里,手里拿着一封信。这封信两日前就送来了,他反反复复也看过许多遍了。可是,这心里七上八下,还是没拿定主意。
一边是皇贵妃与自己的女儿周齐悦,还有皇贵妃身后的刘家;一边是皇上以及皇上喜欢的苏贵人。
这其中的轻重就算仔细掂量,也掂量不出来啊。事关皇上,借他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可偏偏此事可以不让皇上知晓,又事关切身利益,若是成了……
周瞻的本意是拒绝的,可是这两日辗转反侧,越来越心动。
周瞻的大儿子周雨寒瞧出了这两日周瞻不对劲,敲了书房的门进来了。
周瞻正一脸为难。
周雨寒问道:“爹,到底出什么事了?”
周瞻略一沉吟,便将来龙去脉说给了周雨寒听。
周雨寒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冒出来一句,“爹,此事咱们不能光算功,也要论罪。贵妃娘娘既然已经通知了咱们,咱们若是不照办,以贵妃娘娘那个性子……定会灭口。”
周瞻冷汗冒出来,“若是皇上知道了,一样会论罪啊。”
“问题就在这儿。”周雨寒轻轻地说道,“皇上不知。”
“咱们根本没有选择。”周雨寒继续道,“就算咱们把这封信交给皇上,皇上会听信咱们吗?哪怕是信了,又会将贵妃娘娘如何处置?”
以刘家如今的势力,皇上是不会动她的,最多就是降为妃?
周瞻哀叹,“她老刘家那么多人手,为何不用?偏偏要为难咱们!”
周雨寒眼睛发光,“爹,这何尝不是一个机会?”
正是因为这或许是一个机会,所以周瞻才犹豫至今。
如果能够和刘家搭上关系,他的仕途定能一帆风顺,儿子也能谋到不错的差事;如果女儿在宫中有刘琴音提携,获得恩宠,能诞下龙子龙孙,那可是天大的好事。当初送她入宫,不就是存了这样的念想嘛。
周雨寒在房间里走了两圈,道:“父亲,送齐悦进宫,便是为了今日,难道咱们还犹豫吗?”
富贵险中求,这是人人知道的道理。官场之中,犹如风雨飘摇,就算安分守己也不能保证能平安一世,何不搏一搏?
早就明白的道理,到了关键时候反而犹豫了。
周瞻想了想历史上自己崇拜的几个朝堂大佬,慢慢地镇定下来,沉吟道:“仔细谋划,定要周全才是。”
周雨寒镇定自若,微微点头,“儿子记得。”
周雨寒从书房里出来,没有回房休息,而是在院子里散步。如今这条路,是他的选择,将庶妹周齐悦送入宫中也是他当初提出来的。
他看着冷冷的夜空,目光闪闪。十年寒窗,就算得中状元又如何?就算花费巨款运筹,也顶多是一个小小的位子,要和父亲一样慢慢熬资历,而这其中年数太长,变数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