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凭一边全力施展秋刑灭妖大术,一边对身旁的拓跋比延说道:“憨兄,撤吧!”
拓跋比延看了冯凭一眼,有点诧异冯凭对他这个新称呼。
拓跋比延明白,如果不是自己一意孤行,恐怕不至于走到现在这种境地。
但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跑了,他实在心有不甘。
拓跋比延心怀歉疚地对冯凭说道:“拖累殿下了。”
冯凭目光紧盯着前面的寓展风,不再出声。
他心中想,拖累不拖累倒是小事,现在到了这一步,自己能不能把这三人活着带出去都是个问题。颜嬷嬷真是高估了自己。
冯凭怎么也没有想到佛图澄离开没多久,拓跋六修就找来这么些厉害的家伙。
虢山,这又是哪派高人?
冯凭修道也只半年有余,对当下晋朝分散在各地的魔道门派,只是从师父那里有个大致的了解。
依冯凭的印象,虢山似乎是个无迹可寻的传说中的神山,印象中只在《山海经》中有些记载。难道真有此地?
这时,冯凭剑尖发出的万道利剑已经射到寓展风面前。
这个尖嘴鼠腮的猥琐书生也不是个善主,此时身法异常灵敏。
他手中的折扇上下翻飞,身形则迅忽无比。就象一只灵异的白色魔鼠,如鬼似魅地穿梭于剑雨之中。竟能分毫不差地躲开密密麻麻的乱剑。
冯凭凝祖窍隐眼仔细观看寓展风的身法,发现他能如此迅捷,已经不单单靠的是手眼的反应。秋刑大术,剑气中的罅隙细微到极致,他不可能单靠眼睛的反应来应对。
冯凭已经看出他此时似乎已经微合双目,舍去了眼识,似乎在靠其它的能力来辨识危险。
是什么?耳识!
冯凭记得刚才拓跋比延说起这个虢山弟子修成了千音耳,看来果然名不虚传。冯凭心想,这真是小鸡不撒尿,各有各的道。
他急于想压制住寓展风,让拓跋比延的骑兵冲到大将军所在之处,在乱战中将慕容杉和恪尊带出来。
越快将这三人带离此地越好。不然过一会儿,等场外的虎头军矩阵压到场中,恐怕再也没机会逃离此地了。
他继续驿动真元,向手中三尺剑的剑尖源源不断施加道力。同时意念波动,调出体内真君雷震子。
他知道这个紧急关头,可不是自己练手道术的时候。千钧一发,共搏生死。现在稍有不慎,就算自己性命丢不了,场中这三个要救的人性命可就堪忧了。
他意念动令一出,在他身后便腾地跃起一个黑盔黑甲的巨形神人,手持一对乌金大锤。
那神人跃出的同时,将两手中金锤猛地相互一撞,一声巨大的金属撞击声震破天际。
刺耳的巨响如炸雷一般,震得场中所有人都瞬间短暂失聪。
锤音过后,余音嗡鸣之声经久不绝,令人耳骨幻音缭绕。
就在这巨响声中,盛乐宫宫殿飞檐之上,一个口衔铜铃的铸铁怪兽被巨大神音震碎,咔嚓一声从宫殿飞檐上掉下,落到盛乐宫殿前的石阶上摔的粉碎。
那怪兽口中的青铜铃铛在地上弹落数下,发出数声清脆悦耳的铃声。
就在这铃声响动的清音中,远在漠北冰天雪地大山深处的嘎仙洞中,正面向洞壁静坐了数百天,未动一动的一个黑色身影,突然浑身震动了一下。
在他身后盘膝而坐的一位虬须胡僧马上起身,凑到他身前,用梵语说道:“师父,有何吩咐?”
那静坐之人瘦长的身影斜斜地映在对面的石壁上,仍旧一动未动。他只是轻声说道:“有英雄出世,星宿要为之重转,世运要被重排!”
那胡僧有些担忧地说道:“会不会坏了师父的大事?”
那静坐之人转过脸来看着那虬须胡僧,他深深的眼窝中有着一双令人捉摸不定的眼睛,目光深邃而清澈。
此人正是佛图澄。
那胡僧正是从金剑山祭月后便追随在佛图澄身边的鸠摩律赞。
佛图澄缓缓地说道:“律赞,你的道法已臻化境,只可惜在知见上稍欠一筹,就只差通天一悟。”
鸠摩律赞躬身毕恭毕敬地说道:“请师父垂教。”
佛图澄说道:“既知天命,又能履世行愿,此为大自在。天道格局是谁也更改不了的。但是,这并不影响我们在这世间履愿。”
鸠摩律赞答道:“弟子明白了。”
佛图澄说道:“三日后邺城的宁朔将军告假回封地祭祖,成都王准假放行。我们在此地的蛰居到头了。明日起程,去左国城会会这位未来的大单于。”
鸠摩律赞迟疑的说道:“宁朔将军?师父说的是刘渊?”
佛图澄点头道:“长日漫漫,谁识真人?拐了这许多弯子,为师只为有朝一日与那东门长啸儿见面。”
鸠摩律赞疑惑地喃喃道:“东门长啸儿?师父的意思,难道刘渊仍不是您认定的明主?”
佛图澄看了鸠摩律赞一眼,没有说话。他缓缓起身来到嘎仙洞洞口处,看着外面纷纷扬扬的漫天飞雪,喃喃道:“此时云中城应该是一片刀光剑影,想想这世上无尽的纷争,老衲有时觉得真是无聊,无奈,无趣!”
鸠摩律赞走过来小心地问道:“但师父明日还是要去左国城?”
佛图澄回头看了一眼那胡僧,哑然失笑,点点头说道:“是的。”
他转过头,目光掠过洞外的遍地琼瑶,自言自语道:“我们未来的对头,此时在云中城就要遇到大麻烦了。”
云中城,盛乐宫外。
冯凭剑气凌厉,雷震子锤声震天。对面的寓展风终究是后修得道,又属魔类,无法敌过雷震子的真神天音。他修成的千音耳终是抗不过雷震子的神锤巨震,此时完全辨不出对面飞驰而来剑音所向。
仓皇间他躲闪不及,腿上和肩膀上已经中了数剑。白色衣衫被斑斑点点的血迹染红,狼狈不堪。
冯凭喝道:“退后便可活命!”
这时祝彪率领的马队已经疾驰到他身前,寓展风飞身挥扇唰唰几声,数名骑士被扇刃割断喉咙从马上跌落。无主的战马希溜溜嘶鸣不止。
寓展风大叫道:“小爷的命在天在我不在你!有种你就万剑射死小爷!”
祝彪马队冲到场中,怕伤及骑兵的性命,冯凭无法继续向寓展风施秋刑灭妖术。
他意令雷震子上前去锤震寓展风,此时危机时刻,冯凭也顾不了太多。
对阵互搏,哪里还能既保命又顾及对方的死活,回头《因果册》爱怎么认定奖惩就怎么认定吧。
雷震子得了冯凭的意令,猛地腾身而起,象一只巨鸟般,张开一双遮天大翅,扑象对面的寓展风。
这神鸟突然发飙,不仅寓展风吓得胆战心惊,连场中和场外的万千军阵中也发出一阵惊嘘之声。
就在此时,冯凭猛听得头上一片噼噼啪啪的震耳爆裂声响起。
他抬头向上一看,只见头顶正上方,有一张巨大如盆的怪脸,象一面穹顶大罩般向下俯视着自己。那双直勾勾盯着自己的怪眼离自己仿佛近在咫尺。
冯凭吓了一跳,这诡异的画面,不由得他不吓出一身冷汗,瞬间汗浸又被寒风冻结,一阵刺骨的寒冷袭来,使他打了个冷战,感觉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头顶正上方这张遮天大怪脸,正是刚才不见了踪影的那个罗锅老怪物。
虢山魔叟莫橐驼!
冯凭心中大惊,看着这张丑陋恐怖的大脸正自上而下死盯着自己,冯凭不知他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