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修真小说 > 云起鲲鹏 > 第91章狗眼看人低
    这日,冯凭下了早课,从开蒙堂回到住处。只见侯六六带着一名军中的小校来见他,原来是剑阁李雄派来的,已经在房内等了一会儿。

    冯凭让侯六六退下,只剩下他们二人时,那小校从贴身衣中取出一封李雄写给冯凭的密信。

    冯凭细细读罢,低头沉思。

    李雄在信中简要向冯凭通报了剑阁当前的情况,李流带兵对来剑阁设伏的犍为兵穷追不舍,一直到犍为郡境内,竟然不费多大力便收复了犍为。

    原本是自己的地盘,如今失而复得,李氏兄弟自然欢心鼓舞,全军士气也空前高亢。

    按李流的意思,他们正可以一鼓作气,将梁州拿下。李特也有些心动,但李庠比较谨慎,建议不要轻举妄动。

    李氏三兄弟的大军在犍为迟疑未动,稍作休整了一日,梁州和益州一前一后便有文书送到。

    梁州的来人一到,李流看也不看就将那文书一把撕碎,还想杀了那来使,众人力阻,那信使才保住了性命,抱头鼠窜。

    李流和两位兄长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知道是梁州背后搞的鬼,恨死罗尚了,哪里会心平气和地和那边坐下来谈事儿。

    不想没过片刻,又有益州信使到了犍为郡。李特打开赵廞的来函,吃惊不小。

    原来梁州已经由成都王控制,那率军领管梁州的主帅,虽然没有对当时在梁州聚众的朝中众臣有所触犯,但已经将罗尚制得服服贴贴,对成都王唯令是听。

    赵廞命李特速速从犍为退兵,向成都王奏表详情,请成都王定夺。

    李特看了赵廞的信郁闷之极,本想着犍为肯定就此重回己手,还在商讨下一步是否乘胜进军梁州。现在看来,不仅攻打梁州的计划泡汤了,连犍为最终是不是自己的胜利果实也未可知。

    兄弟几人生气归生气,但终究胳膊扭不过大腿,只能收兵。

    李雄信中的言辞,冯凭能体会道一丝怅然,似乎有对自己的一种歉疚。

    李雄字里行间的这种歉疚,冯凭猜想可能不单单是因他父帅当初对师父的一丝不敬,让李雄产生内疚,更多的可能是李特已经对自己产生了不信任。

    那日在虎峰山云遮圣盖峰下,罗尚宣布冯凭亲临圣地,是为了支持梁州清壁流民。那虽然是罗尚的无稽之谈,但之后那番话传来传去,到李特耳中就难免假事似真,令他对冯凭心生怀疑。

    冯凭也不在乎,心说这种情况,自古如此,随你李特怎么想,我对西川所做的努力问心无愧就行了。管你怎么猜忌我。

    冯凭将书信收好,送走那信使后进入小乾坤中,继续潜心修炼。

    没出几十息,冯凭便感内景渐强,真气入脉。第二阶灵龙在渊的第二境就在眼前,但就是差那么一丝火候无法突破。

    冯凭收了功,心想在窟中阅览道典有近百架,也未见那册教授说的黄白术秘籍。照自己这种修炼进境速度,和那王定邦在窟中收罗宝物比拼,没准到下一次比法时,自己的法力还是斗不过他运用起各种宝物的威力。三年后与太子遹见面是双保险,如果在藏窟找不到那册秘籍,就唯有寄希望在太子遹身上了。

    无论如何要在法力上超过王定邦足够的层次,这样才能确保稳拿三年后赴北斗坛会的机会。

    他又想起昨日道书中得到的那张丹方,心说,到了得想办法得些外力补益的时候了,不得一味地傻练。出外求来妙药,不仅有炼成助功金丹的机会,还能因为自己外出,让那王定邦没有机会再入藏窟寻求更多宝物,一举两得。想到这里,冯凭决定,回头就向师父请求赴益州的药房寻药。

    师父和庄主同意了他的请求,崔明远想起和山庄素来交好的益州大药号济世堂的东家,号称天府药神的洪凌涛。便让冯凭到益州后,直接去那药号找洪先生求药。

    次日一早,冯凭便带着慕容杉侯六六出了山庄,乘快马奔益州而去。

    当三个人风尘仆仆地到了济世堂,已过饭时良久。几人都是饥肠辘辘,冯凭抬头看到济世堂旁边正好有一川味饭庄,便说先去吃饱了再去买药。

    几人在饭庄吃了足有一个多时辰,那侯六六在路上早饿的前心贴后心,现在终于能吃了,便胡吃海塞一番,结果撑得一个劲打嗝。

    他们出了饭庄,一起走进济世堂。

    进店后见除了柜后立着一个青衣伙计,正低头拨拉着算盘,整个药号空荡荡再无一人。

    冯凭心说古代大都市的著名药号就着人气啊,可真不如现代社会的商家兴旺。

    侯六六凑过去叫道:“伙计,抓点药!”

    那伙计头也不抬地说道:“离远点!你嘴里大蒜味太重,我刚吃的饭吐出来你赔啊?”

    侯六六一愣,心说这伙计说话好横啊。

    冯凭心中暗笑,心想侯六六确实也过于粗陋,不拘小节。

    便客客气气地说道:“洪掌柜在吗?”

    那伙计仍然没有抬头,手中布拉着算盘随口说道:“不在,出去了,你们找当家的可明日再来。”

    冯凭说道:“不见他也行,请小哥给看一下这个方子,柜上有没有这几味药?”说罢掏出那丹药方子递到他眼前。

    不想那伙计因那张方子挡了他的视线,抬手粗鲁地将那方子推开说道:“在下不懂药方,你们如果等不及当家的,就到别家吧。”

    冯凭一愣,心说古代人也如此做生意吗?这家药难道是官家特供?还是官家指定?这气势很牛啊!

    侯六六却吃不得这瘪,手指那伙计叫道:“爷见得下人也多了,真没见过你这么给主家丢脸的,你再拆你家掌柜的招牌你知道不知道?”

    那伙计放下手中活计,抬眼瞪着侯六六恶声恶语道:“小爷怎么做用得着你这乡巴佬教吗?就你这满嘴大蒜,一会儿一个臭屁嗝的俗人,小爷用得着待见你?”

    侯六六向来尖牙利齿地挖苦人惯了,不想今天遇到比自己嘴皮子还厉害的主,一时竟语塞回不了话,憋了个大红脸。

    冯凭不想和这店中的下人多言,便说道:“那我们等会吧。”因为洪凌涛是山庄老相识,他想借机咨询一些医药上的基本知识,也好在用药时不是两眼一摸黑。

    那伙计又低下头打算盘,嘴中冷冷说道:“随便!”

    冯凭三人坐在店中的蒲垫上,百无聊赖地等了有一两个时辰,已经过了掌灯时间很久,还不见那洪掌柜回来。

    那药号伙计收拾起算盘说道:“我们药号的药材可贵,别当家的回来你们见药贵再白等了。我劝你们还是去别家吧,往常此时早就没人可上门板了,现在你们在这儿撅着,我还得陪着你们,几位不觉得无趣吗?”话中明显是在撵人。

    冯凭心说,这就叫店大欺主吧,要不这许久不见来买药的,估计这城里的主顾都被他们给赶到别家去了。他奇怪既然他们不屑做这买卖,那为何不关门去度假算了,还在这儿耗着干什么?

    侯六六听他这话先炸了,大声吵道:“你这奴才真是狗眼看人低!谁说你大爷买不起你的药了?”

    那奴才也不让,骂道:“你骂谁是狗?瞧你那小鼻子小眼,这身粗布行头,小爷就不应该让你们进店!这是益州药号第一家,向来是伺候有身份主顾的,你算个老几,还想到这儿来找好言好语,也不看看你是哪儿根葱?”

    侯六六真急了,手指那伙计大骂道:“你一个开药铺的就这么牛,你要是得了势还不得成了牛魔王驾着药杵牛上天!”

    那伙计撇着嘴骂道:“小爷就是开茅房的,也不让你这种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在我这儿撅着,憋死你臭乡巴佬!”

    侯六六越听越气,心说我怎么就看着那么衰了?真是的!

    冯凭看着那伙计跋扈的样子,心说世上居然有如此戾气之人,幸亏他只是个奴才,如果位居高位,手持些许权力,那还不得气焰熏天?

    这时门外一声痰嗽,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什么事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一位身穿月白绸缎长袍,头带薄纱方巾的老者进到屋中。

    那伙计忙从柜后跑出迎上去说道:“这些人来店中多时,就是不走,非要等先生回来抓药。”

    那老者撇了冯凭几人一眼,说道:“你没告诉他们本店的药贵吗?”

    那伙计答道:“说啦!”

    那老者说道:“你没告诉他们本店只接官府或大户人家的贵客吗?”

    那伙计答道:“说啦,都说啦!这几位就是非赖着不走。那臭奴才还故意含着一嘴的大蒜想把奴才熏晕!肯定没安什么好心,掌柜对他们可要小心了。”

    那老者又斜眼看了侯六六和冯凭一眼,冯凭心想,看这掌柜的眼神也不是什么善人。

    本来冯凭还想套套关系向他咨询些学问,现在兴趣索然,只想抓了药离开。

    冯凭走上前来,躬身打鞠道:“洪先生,晚辈来抓几样药?”

    那老者眯眼看着冯凭说道:“后生认得老夫?”

    冯凭说道:“不认得,只是听闻先生大名,慕名而来。”

    那老者拿过那药方扫了一眼,却冷冷地笑了,神色倨傲,甚是不屑的样子。

    冯凭脸上有些发烧,他知道这方子上的名目和药量一定非常业余。

    整个方子完全是自己从道书上得来的,古道士造经通行的办法,如果在道书中要公示重要的道法或秘方,必定留一两处明显的错误或似是而非的假相。

    一般人对那隐藏的机关处自然无法识别,但内行方家一眼便知哪里应该改成什么或者暗指什么。

    冯凭知道这方中肯定会藏丰那种机关,之所以完全照抄下来拿来,是他原本打算抓药时虚心求教,请药师指点的。但此时看这药号从上到下这一幅嘴脸,冯凭实在懒得再多言。

    冯凭知道只要自己搬出避世山庄的名头,这两个势力小人对自己一定会另眼相待,但事已至此,实在没必要再去说那个。

    洪凌涛看了一眼冯凭,心中猜想,这年轻后生不知从何处得了个道家秘方,但不懂其中隐讳,自作聪明来抓药想自行服食,心说我道门秘丹岂是任人就可谋得的。

    他干笑了一声说道:“你这几味药小号暂时不全,你或是去别店看看,或是先交了定金,三日后再来小店取药。”

    冯凭心灰意冷,心知自己想简单了,看来炼丹之事不是那么容易。不如趁早拿了药,回庄后请师父或是崔先生推荐个炼丹的门路,山庄毕竟有充足的道门资源,总比自己这样蒙头乱闯的好。

    想到此冯凭说道:“贵店如果药都不全,别店就更别想了,我三日后再来取药吧。”

    洪凌涛哼了一声说道:“随便!”

    回头让那伙计收定金。

    冯凭交好定金后,几人离开济世堂。就在要出门的那一刻,有一个奴仆打扮的小厮在门口与他们擦身而过,急匆匆进到店中。

    此时天色已经很晚,慕容杉和侯六六都没有注意到此人。冯凭却是眼尖,一眼就认出了这人竟然是王定邦的长随奴仆咬金。

    冯凭不禁一愣,心说他来这儿做什么?

    出店后,冯凭说再去旁边的饭庄坐会儿。

    侯六六一听笑道:“想是公子也饿了?小的也是!”

    慕容杉笑道:“刚吃过饭没多久,你们莫不是传说中的吃货!”

    冯凭转头望了一眼济世堂内,只见洪凌涛正毕恭毕敬地将咬金迎进了后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