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凭猜得不错,那巨雕正是闲云施法召唤来的猛禽昆仑食人鹰。
如果冯凭在一上场就无法招架这空中打击,就不要想下面怎么破王定邦的法术了,直接让他颜面扫地灰溜溜下去。
冯凭脑中快速盘算该如何应对。
他随师父学道法不久,因为已经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场比试,所以赶鸭子上架,急学了一些法术,但并没有学习使用兵刃,更没有想过会和来自高空的打击周旋。一阶道法中应对这高空打击最好的法术就是光刃。他当初在庄主后花园见过王定邦使过。但自己初学道法,还没有置备兵刃,只能以指为剑施展那光刃的法术,威力大打折扣。就目前所学的道法,除了一边以指为剑施法光刃勉强防护一边躲,恐怕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冯凭心想这种路数实在太过狼狈。他猛然看到了左腕上的如意小乾坤,脸上马上由刚才的紧张表情转为淡定的一抹笑意。
空中那穷凶极恶的食人鹰突然直线俯冲下来,离冯凭已经近在咫尺,眼见巨喙就要啄到冯凭的头顶。冯羕离座大叫道:“哥哥小心!”
王若嫣也紧张的将手中剑鞘紧紧握住,目不转睛地盯着场中。
台阁上的众人出现一丝骚动,公孙洛撇了一眼闲云道长。闲云道长此时两眼炯炯放光注视着场地中央,等着看冯凭如何应对。坐在他身旁的戴君则平静如初,完全像一个旁观者一般,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的变化。
此时那大雕的巨翼已经如垂天乌云般盖到冯凭头顶,阳光被它巨大的身躯遮挡无法泄下,场地正中顿时出现一大片黑色阴影,将冯凭笼罩在其中。
冯凭感到脸上像刀刮一般,是那巨雕的一双大翅在剧烈地振动,坚硬如铁的罡风刮的他的脸热辣辣的生疼。就在那畜生一双利爪就要搭在冯凭肩上时,他突然伸出左臂,向那巨雕一指。就在众人向他手指之处望去时,一不留意却发觉冯凭突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就象瞬间蒸发了一般。
闲云道长和公孙洛都是一惊,心中诧异这孩子刚刚修道一个月不到,难道居然修成了道门隐身术?这可真是让人匪夷所思。要知道隐身术是道门大术,那可是必须修士在道阶达到三阶以上时,驱动起自身混沌真元与天地之气完全交融,才能修成。这法术是断断无法在未到阶位时越阶达成的。
戴君见冯凭在场中消失,不禁莞尔一笑,暗赞这孩子脑筋够快,这一应变真是漂亮之极。
那巨雕猛然见目标失踪,暴怒之下转头袭向旁边的王定邦。
王定邦本来看那食人鹰一直盯着冯凭进攻,知道是师父在暗中帮自己,便轻松地站在一旁袖着手看热闹。此时突见那畜生攻向自己,吓了一跳。连忙脚下移行换位,跃身闪开。随手祭起长剑,掐诀念咒驱光刃发难,剑指巨鹰放出万道虹芒。那大雕瞬间被万刃穿身,从空中一头栽下,跌落在一片血泊中了几下便不动了。
用光刃制服那飞禽难免有大术小用之嫌,闲云道长没想到召唤来的灵禽被自己徒弟处死,皱着眉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王定邦看着摔到地上血肉模糊的食人鹰,呆立在那里不知下一步该如何做。这时却是眼前一花,冯凭再次现身站在他面前。
冯凭看着地上血淋淋的大雕笑着说了句:“王兄好法力!”
明明出手以法术解的围是王定邦,但不知怎地他却有种不舒服的感觉,感觉很没面子。不光是他,台阁上的闲云道长也是脸色阴沉。冯凭这小子轻描淡写地隐身而去,反倒让自己的徒弟仓皇应对,出力不讨好不说,还示人以大术小用,闲云道长气王定邦这事干得实在不漂亮。徒弟大卖力气,冯凭却一脸从容,这实在让闲云恼火之极。
这时坐在台阁之上正中的骆老对下面说道:“你们二人刚才都已经各自施展了道术,就不用费时间演示更多了,对决吧。切记点到为止,如果伤到了对方也算作己败。”
众人都是一愣,场中的冯凭和王定邦也是大伤脑筋。这老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会吧!把对方伤了也算自己败,那还如何比试?
冯凭脑筋只是一转,便想出了办法。躬身向王定邦深施了一礼道:“请定邦兄手下留情!”
王定邦也回了一礼,心中却还在想如何在不伤他的前提下获胜。比试礼仪为高者随下,因冯凭手中没有兵刃,王定邦便将手中长剑扔到一边也空手与冯凭对峙。
只见冯凭身形一晃,猱身来到了王定邦身前,左手挥掌击向王定邦右胁,正是俗世武学五行拳中的一式破胸式:火销金风。
王定邦对这俗世的五行拳早就苦练了三年,想都不用想就踞身右撤,屈臂抓住冯凭左腕顺缠,右手挥掌猛扫冯凭下胯。也同样用的五行拳的一招大漠尘生,击向冯凭的胯腹。招式还没使老,耳边却听到冯凭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定邦兄别忘了之前的约定,比试后就去喝你订婚的喜酒。”
只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让王定邦顿时变得六神无主。
冯凭说过那话,毫不停滞地接连数招向王定邦击出。
几招过后,他不想再用五行拳,这武术他练得本就不熟,索性现在就上道法吧。看王定邦给不给机会。
心念及此,冯凭屈指凝珠,驱神成气从指端发出,三道凌厉的碧气射向王定邦下盘,正是第一阶相应法术“一气三清”。
王定邦此时心念游离不纯,患得患失。无法专心与冯凭交手。只想着如何在比试上和与裴姻的订婚上平衡取舍,又不让师父为难。对付冯凭的步步紧逼越来越显得手忙脚乱。
台阁之上的闲云道长怒喝道:“孽徒你心不在焉的在搞什么?为师这把老骨头就是在这里陪你玩吗?”
听到师父的断喝,王定邦猛地打了个冷战,突然明白来来。如果自己耍小聪明,这三年的苦学和日后的前程就都毁了!他瞪向对面的冯凭,心说差点中了这傻小子的奸计。心中便不再游移,脚下使出道门莲步,如凌空踏荷,瞬间变得轻盈无比,活脱利落地躲过冯凭击来的三股碧气。挥袖亮掌作剑,插向冯凭的腋下。
冯凭暗骂那老道多嘴,那王定邦似乎又来了精神。看来你是铁定要江山不要媳妇了,想毁约!先把老道屏蔽了咱们再算帐。
想罢他来了一式五行拳的翻花舞袖,借着舞动的身姿,暗中使出旁门幻术。只见一股浓郁的白雾在二人四周升起,场外众人顿时对二人的情形再也看不到分毫。
冯凭用幻术白雾隔开了他们和众人,却见王定邦的招数未停,还想漆身猛攻过来。冯凭慌忙摆手叫道:“等等,先等等!”
王定邦止住脚步,恶狠狠地瞪着冯凭说道:“比试场上共搏生死,等什么等!有话比完了再说!”
冯凭一咂嘴说道:“比完了就来不及了!”他扭了扭有点抽筋的脖子转了转腰,说道:“什么生啊死的,有那么严重吗?你忘了咱们前一日的约定?”
王定邦狠狠地说道:“险些中了你的奸计!男儿志在家国,胸怀天下!怎能囿于儿女情长?你休想再使花样惑我心神!”
冯凭点头道:“好!你不要裴家小姐,我就勉强收着,也不算为难。比试完毕我就去求庄主与裴家小姐即刻成婚,凡正闲着也是闲着,一边修道一边过小日子也挺惬意。只不过近日小弟手头有些紧,加上与裴家小姐成亲也需花费不少银资。还请定邦兄将所欠银两还与小弟,以解小弟的燃眉之急。”
王定邦眼睛珠子瞪得,都快掉出来了,大呼小叫道:“你!你不是不要那剩下的欠款了吗?”
冯凭无奈地说道:“这不是迫不得已吗!我也没想到要操办婚事不是。”
王定邦气极反而仰天大笑:“还有拉完屎往后坐的,可惜晚了!幸好本公子有先见之明,早早把那借条要了回来,现在你说什么都没用!有何凭据赖本公子欠了你的钱!你手中无凭无据,难道痴心妄想我家妹子会为你作证不成?”说罢得意地哈哈狂笑。
冯凭也笑了,说道:“小弟也觉得不好意思,这的确不是君子行径,只是小弟没办法只能取此下策,谁让定邦兄毁约在先呢。”
说罢从怀中掏出一张纸递到王定邦眼前说道:“我想那日定邦兄来取借条时,小弟一定给错了。昨日小弟整理书柜,无意间发现定邦兄写下的字据还在我那里,定邦兄请看。”
王定邦看着冯凭手中的字条一愣,凑过去细看,随即大惊,果然是自己写的那张欠款字据。伸手就想夺,被冯凭抽回手放回怀中说道:“定邦兄,那登门拜望,兄已经满口答应小弟,今日又反悔,这实在太不君子了。小弟也只好作一回小人,我也知你手头没这么多现钱,只能将此字据交与庄主,由他老人家作主,还不还钱在你,我反正也不急。反正庄主知道我的钱都在你这里呢。到时婚礼上的花费由庄主先垫上,以后由他去收你银两。你看这样没毛病吧?”
王定邦肺都快气炸了,他也搞不清楚当初怎么自己没留意拿错了字据,现在竟然被这傻小子以此要挟。他手指着冯凭黑着脸连骂道:“小人!小人!被你这厮给算计了!”
冯凭暗自算着时间,想来浓雾马上就要散去,他心中不禁生起一丝紧张。两眼死死盯着对面已经歇斯底里的王定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