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宫燚手里不知何时捏紧了一根泛着寒光的袖箭,他有把握在上官云起开枪之前打落他手里的枪。
不远处雷炎眼眶突然落下泪来,他真的是糊涂了,为什么要让他最爱的两个人互相残杀,一切都是他的错。
只要他不存在了,云起和念儿就能和平相处。
雷炎听见耳边呼啸的海风,双眼空洞毫无焦距抬头望着漆黑的天空,嘴角微微上扬,扬起非常灿烂的角度。
突然将全身仅存的力气撞向杀手,杀手神情露出震惊,嘴角微扬勾动了手里的枪,子弹从雷炎背心射中他的心脏。
雷炎反手死死拉着杀手的手臂,两人从天台边缘掉落下去。
在掉落的时候,雷炎双眼缓缓紧闭,只有几秒的时间,他被冰冷彻骨的海水包围,脑海里回忆起周念刚刚来雷家,笑容甜美叫他哥哥的场景。
他全都记起来了,他爱念儿,很爱很爱。
上官云起见雷炎把杀手撞向天台,看着雷炎身体慢慢往天台后面倒去,悲痛欲绝嘶吼着:“不要。”
上官云起双眼布满血丝,半跪在天台边朝下望去,黑漆漆的海面就像远古凶兽的口,无尽的恐惧和慌乱朝他心头袭来。
他失去了宝宝,他们回去就要结婚了,他们说过永远不分离,要一直在一起的。
上官云起捏紧了拳头,任由天台边缘尖利的原石刺破他的手,泪水慢慢从眼里滴落,轻声呢喃,“骗子,宝宝是骗子,你说过你不会死的,你现在丢下我一个人,你要我怎么办。”
“海水那么冰冷,你身上还有枪伤一定好痛的。”
“宝宝,你不用怕,我这就下来陪你。”
上官云起双眼瞬间燃起汹涌的火焰,挥开身后上官宫燚来抓他肩膀的手,扭头一脸温柔笑意望着上官宫燚,“我要去陪着宝宝,他一个人会很害怕的。”
上官宫燚眉头紧皱,声音沙哑说着事实。
“雷炎已经死了,小叔,你振作一点。”
杀手在雷炎推他的同时已经开枪,这里所有人都有听到枪声。
上官云起神情恍惚慢慢从天台边站起,任由海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乱,轻声笑道:“宝宝没死,他不会死的,他活在我心里。”
“宫燚,你知道什么是爱吗,爱上一个人,你会因为他高兴也跟着高兴,会因为他伤心跟着伤心。”
“我的宝宝没有了,我把他弄丢了,他一定会怪我没用的,连最爱的人都守护不了。”
话音落下,上官云起微微张开双臂,任由身子朝身后天台下面倒去,‘宝宝,我不会让你孤独的,我会永远陪着你,上至人间,下落黄泉我都陪着你,你等着我。’
上官宫燚脸色铁青看着上官云起从天台掉落,不远处吴辰对着蓝牙耳机说了一句什么。
简松看雷炎掉下天台,心里说不清是喜还是悲。
雷炎死了,周念还是会喜欢他,他怎么可能争得过一个死人。
简松将目光看向身边周念,看见她神情呆愣望着雷炎掉落的地方,连上官云起掉下去她也没有眨过眼睛。
周念无法形容现在的自己,雷炎掉落下天台那一瞬间,她就想冲过去拉住他,可全身僵硬像石头一样动弹不了,灵魂仿佛从她身体被抽出。
大哥死了,她发誓要用生命守护的大哥死了,如果不是上官宫燚阻拦上官云起杀她,大哥一定不会死的,都是上官宫燚的错。
周念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心里的恨意仿佛凝为了实质。
周念双目慢慢变得血红,伸手擦了擦嘴角的血,对简松冷声道:“派人去海里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简松眉头紧紧皱起,心里涌起一阵不安,吐血后的周念看起来无比正常,可就是这种正常让他心里发慌。
他宁愿她跪地痛哭,或者像上官云起一样追随雷炎跳海,也不愿她这样平静。
周念能为了雷炎去死,雷炎在她心里的重量,他无法估量。可现在雷炎死了,她的情绪平静到诡异,怎么能让他不害怕。
白秦此时揉着后脑慢慢站起来,神情茫然看着四周,“你们都怎么了,气氛那么凝重。雷炎呢,他身上的子弹还没取出来呢,别乱移动他。”
白秦话音刚落,便被简松瞪了一眼,眼神变得更加茫然了。
白秦细心观察周念,眼底深处划过惊讶。
连他都说不清楚现在周念变成什么样了,雷炎的死给了她巨大的打击,但她没有疯,甚至没有变成杀人狂魔,依旧像以前一样正常,这不可能啊?
白秦心里充满疑惑,按照他的推测,周念一定会很反常的。
唯一让白秦觉得诡异的就是周念瞬间变红的双眼,这又是怎么回事?充血?
白秦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框眼镜,他敢断定周念的精神已经崩溃,现在的她是一个极其危险的恐怖人物。
染一赶紧上前把白秦拉到一边,把刚才他‘晕’过去发生的事小声说了一遍。
“你有没有觉得周念很不正常,雷炎死了,她站在原地愣了半天,吐了一口血就跟没事人一样了。你是医生,她现在的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
染一眼里露出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担忧,小声询问着白秦。
白秦也跟着露出担忧的神情,皱眉道:“我也不是很清楚,但可以肯定她受了很大打击,你们都注意她一些,我担心她会想不开。”
白秦内心真正惊讶的是上官云起跟着跳海,同时也对爱情嗤之以鼻。感情是世间最恐怖恶毒的东西,它收割着人命,控制着人的心智。
如果上官宫燚不是对周念有爱,他就不会利用周念。如果周念不是喜欢雷炎,他也不会让雷炎去死。如果雷炎不是在意周念,他也不会跟杀手同归于尽。如果上官云起不是深爱雷炎,他也不会跟着跳海。
白秦此刻在心里暗暗发誓,他的心里只准有仇恨,不许有任何感情,他不想被感情驱使利用,踏入那万劫不复之地。
上官宫燚望着周念走下天台的背影,只觉灯光将她的影子拉得极长,也极其阴暗。
吴辰走到上官宫燚身边,低声道:“云少被救起来了,呛水陷入了昏迷,没有生命危险。”
上官宫燚对吴辰轻轻点头,抿着唇心里不停回想上官云起跳海前说的话,爱一个人会因为他高兴而高兴,伤心而伤心。
他刚才看见周念离去的背影,心里莫明升起一阵心痛,他也像小叔爱雷炎那样爱上周念了吗?
上官宫燚嘴角露出一丝浅浅的嘲讽笑意,他不像小叔那样无用,连自己的人都保护不了。
周念是他的女人,不管是活还是死,都只能是他的女人。
若他得不到,那就永远囚禁她,把她关在只有他能看见的地方,逼着她爱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