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月此话一出,她身旁的镜花立即就伸手扯了她一下,但到底还是已经为时过晚。
十一手上的动作也因为水月这一句话而停了下来,久久未有进一步的动作。
镜花见状,连忙开口替水月向十一解释道:“公主见谅,水月她只是无心一问……”
“我知道!”十一出声打断了镜花的声音,脸上扯出了一抹略带苦涩的微笑:“这医术……并不是他教给我的。”
十一口中说的‘他’指的是谁,在场的几个人都是心如明镜,但却没有一人再敢随意开口。
倒是十一自己先回过神,轻笑了一下,之后便继续处理乞儿的伤口。
伤口处理好之后,十一便将穆太医留下的金疮药尽数抹在了乞儿的伤口上。
上好药,十一却不急着给乞儿包扎,而是转身去了柜子那边。
十一打开柜门,在里面翻箱倒柜了好一会儿,才从里面找出一件白色的长软袍。
十一扬手将手上的长软袍扔给了镜花,吩咐道:“帮乞儿清洗下身子,再换上这身衣服,切记上了药的伤口千万不能碰到水!”
镜花看着手上的软袍,面上的神色有些游移不定,抬头想跟十一说明什么,但十一却先一步走了出去。
镜花垂眸重新看了眼手上的软袍,之后再向乞儿看了过去,最终也没能将心底的想法表达出来。
镜花和水月两个人配合的极好,一个人拧干毛巾,一个人则帮着乞儿擦身子,不多时就帮乞儿换上了那身十一找来的软袍。
帮乞儿换好了衣服,镜花便端着那盆染了血色的水走了出去。
路经十一身旁的时候,镜花将脚步顿住,出声向她道:“公主,已经帮乞儿姑娘擦好身子了,她刚刚才睡着。”
“嗯!”十一点点头,若有所思的目光不知在看着何处。
夜深,十一让镜花水月准备了热水,草草沐浴了一遍后便穿着一袭桃红色的软袍坐在了窗前的美人靠上。
十一有些昏昏欲睡的感觉,却在闭上眼的刹那间看见了一抹月白色的身影。
刚刚才闭上的眼立马又睁开,却发现眼前空无一物,就连一丝多余的风都没有。
轻叹了口气,十一伸手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美眸再次闭了上去。
不多时,十一便沉沉睡了过去。
十一不知,她才睡着,宁则漠便在玉临墨的陪同下从暗处走了出去。
两个人同样俊美的男人一红一白,一雅一邪,缓缓朝十一这边走了过来。
玉临墨深幽的眸紧紧的盯着十一,脸上有一抹十分显眼的邪魅轻笑:“你说的没错,小丫头有武功的可能性很大。”
虽然说宁则漠方才是故意露出破绽,但那破绽也只有一瞬的功夫,寻常人绝不可能察觉,但小丫头却是十分敏锐的注意到了……
再将之前宁则漠在国师府与自己说的话联系起来,玉临墨心中只得出了一个结论——那便是小丫头懂武功,哪怕是在失忆之前,而且她的武功造诣应该还不低。
宁则漠一双好看的剑眉紧锁,未回答玉临墨说的话。
他只是走到十一所在的美人靠旁蹲了下来,如玉白皙的指尖小心翼翼的扣上她的手腕,仔细的听着脉。
玉临墨见状,也只是淡淡挑了下剑眉,并未说些什么。
虽然他十分不想承认,但也不能否认宁则漠在医术上的造诣比他高出许多,此时让他给小丫头诊脉比他自己更为靠谱。
须臾后,宁则漠将手收了回来,从袖间抽出一纸药方交给了身旁的玉临墨:“按着方子熬药,一日两次。”
玉临墨深幽的目光的纸上扫了两眼,剑眉随即跟着皱了起来,“你不想让小丫头恢复记忆?”
闻言,宁则漠朝沉睡中的十一看了过去,轻声反问了一句:“你觉得十一若恢复了记忆,我们还能留得住她吗?”
顿了瞬,宁则漠又道:“她的身份尊贵,可也是一种无形的束缚。”
这会儿,倒轮到玉临墨不说话了,只静静的看着玉临墨。
须臾后,宁则漠将放在十一身上的目光收了回来,转眸看向玉临墨说道:“本座希望玉太子可以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照顾好十一。”
玉临墨点头:“这是自然。”
宁则漠目光落到玉临墨手上,看着他指间夹着的药方,眸光微闪。
“若十一问起药方,你便说是你开的,别告诉她是我给的。”须臾后,宁则漠再度开口。
玉临墨轻笑,“这是自然,我巴不得永远不让小丫头知道你的消息。”
宁则漠薄唇微抿,目光清幽,情绪不明。
宁则漠盯着玉临墨看了片刻,之后便转身走出了寝殿,向着国师府的方向走了回去。
宁则漠离开,玉临墨这个主人并没有送他出去,反倒在他离开之后走到了十一面前。
安静的看了她片刻,玉临墨终是忍不住将带着薄茧的指尖抚上十一的脸颊。
或是是察觉到了脸上那异样的感觉,在玉临墨的手抚上十一脸颊不久时,原本在沉睡中的人便渐渐睁开了眼。
待十一看清面前的人是玉临墨之后,美眸莫名就生出了一抹失落。
斜眸瞥了眼玉临墨的手指,十一微微侧了侧身子,避开了他。
玉临墨倒也不觉得十一这样有何不妥,轻笑一下就将手收了回来。
转眸朝内殿看了一眼,玉临墨含笑说道:“夜里凉,怎么不到床上去睡觉?”
十一眨了眨清冷无波的眸,轻描淡写的道:“我觉得在这儿睡挺好的。”
说完,十一却忽然转过身去看玉临墨,反问一句:“玉太子怎么有闲情逸致到这儿来了?况且……”
十一顿住,美眸意有所指的看了眼殿内用来计时的滴漏,讽刺道:“现如今可是半夜,难不成玉太子就喜欢半夜闯入女子闺阁?”
“女子闺阁?”玉临墨似乎对这四个字极有兴趣,兴味大发的重复了一遍。
可不待十一明白玉临墨的用意,他便又开口道了一句:“这里本就是我的寝殿,本殿下还未怪你鸠占鹊巢,你倒是先怪本殿下乱闯女子闺房了,这是不是有些本末倒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