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看着这模样的袁昭仪，美眸微微眯了一下，“瞧袁妹妹紧张的，即如此你也不必在这陪我了，我正好也有些乏了，退下吧！”
“是！”袁昭仪目露感激的看了一眼德妃：“即如此，嫔妾就先行告退。”
说完，袁昭仪便转身退出了内殿，看模样略微有些落荒而逃的感觉。
看着袁昭仪的背影，十一掩藏在帷帽下的小脸却是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似嘲似讽。
德妃也一直盯着袁昭仪的背影看，直至她走出建章宫，她才将目光收了回来。
若有所思般的目光从十一带着的帷帽上划过，她轻声道：“聂婕妤做事的确是冲动了些，不过她本意不坏，想来也只是心中有气，一时控制不住自己。”
德妃说这话的时候，并为没有看着十一，而是垂眸看着怀中安睡的六皇子，面容浅静安祥。
“娘娘是想要为聂婕妤说情？”十一还略显稚嫩的声音当中满是疑惑：“还是娘娘希望民女别将今日在建德宫内发生的事情告诉国师大人？”
德妃哄娃的动作一顿，似乎是没想到十一会这般直接。
但须臾后，她嘴角却噙上一丝淡笑，眼中也多了些了然：“本宫果然没有猜错，能让国师上心的女子，定非一般。”
十一眨了眨灵动的眸，也随着一笑：“民女也没有看错德妃娘娘。”
十一并没有将话挑明，却再一次让德妃顿住了手中的动作。
默了片刻后，德妃却是对着一旁的倚翠摆了摆手：“倚翠，你先下去，本宫有些体己话想要单独和十一姑娘谈谈。”
“是！”倚翠恭敬点头，随机便转身走出了内殿。
倚翠走后，德妃也不再与十一拐弯抹角，开门见山的问道：“十一姑娘今日进宫来，怕不只是为六皇子检查身子吧？”
“娘娘聪慧，民女自愧不如。”十一不卑不亢的应声。
德妃轻勾了下粉色的唇瓣，若有所思的道：“既已开门见山，那十一姑娘也别在与本宫拐弯抹角了。”
顿了一瞬，德妃又道：“说罢，你昨夜之所以进宫救我，是为了什么？”
她虽不清楚十一的性情，却分外明白那人的性情。
似他那般寡淡无情的人，又怎会将自己的性命放在眼中？
他不想做的事情，怕是连圣旨都命令不了……这一点，德妃很早之前就已经知道……
“娘娘说的对，民女的确是另有所求，但民女目前并没有什么想要的事情，还请德妃娘娘先答应民女一件事情，等他日民女有所求的时候，再来请娘娘应允。”既然德妃已经将话说清，那十一便也将自己的来意讲明。
“只是一个条件？”对十一提出的条件，德妃似乎微微有些惊讶。
不过只须臾功夫，她脸上的疑惑神色便瞬间烟消云淡：“说的也对，你在那人身边自然不会缺了什么东西，这一个条件，本宫答应便好。”
“口说无凭，立字为据！”十一语气淡淡，没有一点儿兴奋之意。
德妃抬眸看了十一一眼，轻笑道：“即如此，那边请十一姑娘将书桌前的笔墨拿来，本宫如今起不得身，十一姑娘应该也是知道的。”
十一目光略显幽深的看了德妃一眼，之后便转身向不远处的书桌走了去。
不过她并没有将笔墨拿过来，而是站在书桌前提笔亲自书写了两份字据。
待墨迹干透，十一便拿着那份字据向德妃走了过去。
伸手将两份字据递给德妃，十一浅声道：“娘娘过目一遍，这字据可有问题，若无问题的话，便在上面按个指印吧！”
德妃并没有伸手接过十一手上的字据，只是朝字据那看了一眼。
须臾后，德妃酱目光收回，却是轻笑了声：“十一姑娘字该去练练了。”
十一挑了挑眉，倒也附和着点了点头：“的确是该练练了。”
德妃看了一眼十一，收回目光后便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将指印印在了两份字据之上。
“这样，十一姑娘该是放心了吧？”德妃出声朝十一问道。
“多谢德妃娘娘！”十一收回字据看了一眼后，便将其中一份放在了一旁的柜子上。
见状，德妃也只是轻轻一笑，并未言语。
“事已至此，民女便先行告退。”十一朝德妃点了点头，之后便朝着内殿外走去。
但走至一半，十一却忽然顿住了脚步，之后又转身朝着德妃走了过来。
走到德妃身前时，十一伸手入怀掏出一块平安玉，正是德妃第一次见到她时送的见面礼。
十一将平安玉放在那字据上，声音淡淡的道：“德妃娘娘与民女应不是一路之人，这平安玉民女无福接受，借此机会一起还给娘娘。”
说完，十一当真是不再停留半分，当即转身走了出去，不多时便出了内殿。
守在殿外的倚翠一直将十一送出建德宫后才回了内殿。
看见柜子上的字据和平安玉，倚翠脸上的神情有片刻的恍惚，也有许多疑惑：“娘娘，这是……”
听见倚翠的问题，德妃才转过目光看了一眼十一留下的字据与平安玉。
“无用的东西，拿去烧了罢！”片刻后，德妃淡淡开口吩咐了一句。
倚翠点头，当即就将字据拿了起来，不过当她看到字据上的平安玉时，却有了些犹豫：“娘娘，这玉也要拿去烧掉嘛？”
“一起烧了罢！”德妃的声音淡淡，听不出任何喜怒，似乎她方才下令让倚翠烧掉的东西十分的无足轻重。
在几年后，当她看见这字据的另一份时，却猛然间恍然大悟，只恨时光不能回溯，只恨自己为何要将这字据烧毁！
……
十一在许嬷嬷的陪同下，很顺利的出了后宫，也在第一时间见到了宁则漠。
他安静从容的站在树下，却似珠玉在瓦石之间。
清秀而淡漠的容貌将宁则漠的俊美挥洒至极致，长长的睫毛在眼睛下方打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神色似有哀愁，又似沉思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