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秀哆嗦着手替蓝清歌盖好被子之后,立马转身跑出了韵华斋,连自己额头上的伤都来不及管。
春秀一路朝着棣华轩奔去,到最后,却被文月拦在了门口。
春秀仰着头,楚楚可怜的朝文月说道:“文月姐姐,麻烦您通报一声,就说奴婢求见国师大人。”
文月看了眼额头上带伤的春秀,微微皱了皱眉头,却是一点儿同情都没有:“春秀姑娘,请回吧!国师今日不在府中。”
“什么?”春秀像是听见了什么绝望的事情,整张脸瞬间苍白,瘫坐在了地上。
国师大人不在,那不就说明公主的脸得不到救治了吗?那她……
后面的情景,春秀都不敢去想,只是她的身子却忍不住哆嗦起来。
站在棣华轩门口的文月居高临下的看着春秀,清秀的脸上没有一丝同情,只是那眼眸深处却是暗藏了一抹厌恶。
“不对,不对……”瘫坐在地上的春秀突然嘟囔了起来,头摇的跟拨浪鼓一般:“我先前明明在花园里面看到了国师,他一定在里面……。”
说罢,春秀便‘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发了疯一般的朝棣华轩里面冲。
文月皱起眉头,冷冷的拦着春秀:“大胆,公子的居所岂是你一个奴婢说闯就闯的!”
文月的冷声,无疑吓住了春秀。
原本跟疯狗一般的春秀一下就冷静了下来,只是一个劲的哀求着文月:“文月姐姐,奴婢求您了,您让奴婢进去见见国师吧!”
“抱歉!”面对春秀的哀求,文月依旧不为所动:“国师大人并不在棣华轩内。”
文月的声音冷淡,但如果春秀的观察力足够细致的话,便能发现她的话语之中带着些许心虚,似有些底气不足。
其实……国师大人还真的就在这棣华轩里,只是他不想见蓝清歌,这才让文月出来将人打发掉。
文月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劝说春秀离开的时候,后者却忽然干脆利落的转身而去。
只是春秀离开前的模样却是一脸的惊恐,还有些死气沉沉的模样。
文月对于春秀的表现微微有些讶异,她还以为会闹上一会儿,却没有想到她居然这般轻易就走掉了。
只是文月却不知道春秀离开前为什么会露出一脸惊恐的模样,只是当她再一次见到春秀的时候,却发现她脸上多了道刺眼的伤疤,从眼尾直到下巴,惊悚的很。
当然,这些全都是后话了。
文月如今的当务之急就是向宁则漠回禀,告诉他麻烦已经被打发走了。
棣华轩院子内,十一和宁则漠正在树下对弈。
只是一个人的表情清浅自然,而另一个人却是一脸的颓然与泄气。
走到他们两人身旁的文月看了眼十一脸上的表情,忍不住轻笑了一下。
但却怕被十一发现,又连忙朝着宁则漠开口:“公子,春秀已经离开了。”
“嗯!”宁则漠抬眸看了眼十一,训斥了一声:“对弈过程中最忌讳分神。”
十一略有些苦闷的皱了皱黛眉,早知道下棋这么无聊,她方才就不吵着让宁则漠教自己下棋了。
这下好了吧!
真是自己挖了个坑把自己埋进去了。
顿了顿,十一索性将手上的黑子丢回棋盒,凑到宁则漠面前,“国师大人,我能向你问一个问题吗?”
宁则漠不紧不慢的抬眸看了她一眼,“先将我刚刚教你的口诀背出来。”
“呼……”十一舒了一口气,几乎是张口就来:“星位天元,棋路纵横,黑先白后,地多者胜,无气提走,有气不动,相连棋子,同存共终,单子互提,即为劫争,交换一手,提回便能,一眼则死,两眼则生,做眼破眼,乐在其中,多下多练,棋力有成,棋盘纵横虽有趣,但以享受为重。”
宁则漠听完之后,好整以暇的笑了一下,“背的倒挺熟。”
“那是自然。”十一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忽然又问:“那国师大人,我现在可以问问题了吗?”
宁则漠修长白皙的手在棋盘上游走,漫不经心的捡着棋子:“你是想问蓝清歌?”
“嗯。”十一兴奋的点了点头。
宁则漠手上的动作顿住,半晌之后方才出声:“她脸上的伤不是我搞的鬼。”
“那就奇怪了,除了国师大人和我之外,还有谁想对蓝清歌不利?”十一皱了皱眉头,若有所思。
宁则漠眼眸略显幽深,心中已经猜到了答案,但那微抿的薄唇却是过分暴露了他的情绪。
也幸好十一这会儿并没有注意到这个。
好半晌之后,宁则漠才放下心中的思绪,起身朝十一招了招手:“既然你不想学了,那我们便回秋落居罢!”
本以为十一会一口应下,但宁则漠却没有想到她居然摇了摇头。
“现在还不急,等下再回去。”十一说这话的时候,那双美眸当中闪烁着一丝狡黠。
宁则漠忽然就觉得又有人要倒霉了。
果不其然,须臾后,十一便牵起了宁则漠的手,拉着他跑出了棣华轩。
虽说十一的动作来的突然,但宁则漠也不忘将她的帷帽拿上,替她戴在了头上。
十一脚下的动作顿了顿,倒也不觉得有何不妥。
一盏茶不到的功夫,十一便拉着宁则漠来到了蓝清歌居住的韵华斋。
只是她的动作看起来却有些做贼心虚的感觉,而令宁则漠更加无奈的是,他明明是国师府的主人,却要跟在十一身后如做贼一般溜进韵华轩。
宁则漠空闲的那只手抬起,无奈扶额,轻轻叹了口气出来。
“不好有人来了!”
在宁则漠叹气的时候,十一紧张兮兮的嘟囔了一句,连忙拉着宁则漠往一旁躲去。
宁则漠闻言,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直接就将人抱了起来,脚尖一点便闪身到了一旁的树上。
等十一再一次看清楚面前的光景时,她和宁则漠已经稳稳的坐在了韵华斋内的树上。
只是他们两个人如今的姿势却有些尴尬,因为她整个人都坐在宁则漠的腿上,身后便是他宽厚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