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后，他似乎是察觉到自己的行为有些逾礼，这才缓缓移开了目光。
顿了片刻，宁则漠开口说道：“我明日让文月带绣娘来给你量量身子，做几身新衣裳。”
十一愣了一下，须臾后却是说：“国师大人，茶花宴已经过去了，我想我也该离开国师府了。”
宁则漠薄唇微抿，寡淡无色的面上似乎多了抹不悦。
就在十一都以为宁则漠已经生气时，他却转身向外走去。
“那几身衣服就当是我送你的迁居之礼好了。”这是宁则漠走时留下的一句话。
十一看着宁则漠清瘦纤长的背影、听着他的话，心里突然有了种不是滋味的滋味。
十一站在房间里，盯着宁则漠的背影看了半晌后，突然拔腿追了出去。
宁则漠听着身后的脚步声，淡粉色的薄唇微微勾起。
须臾后，十一便拦下了宁则漠。
十一仰着头看着高出自己许多的宁则漠，微微有些喘气。
宁则漠在十一站到自己面前的时候，就已经敛起脸上的笑意，如今的表情只有寡淡一片。
“有事？”
“凤清翊从宫里回来之后就变得不对劲了，我看他的模样像是中了催情散……”
不待十一说完，宁则漠就先皱起了眉头，带着探索的视线在十一身上来回扫着。
十一看懂了宁则漠的心思，连忙摆手：“我没事，有事的是凤清翊，我如今将他丢到寒池里面了。”
闻言至此，宁则漠才松开了眉头。
抬了下手，抚了抚袖子上并不存在的褶皱，宁则漠轻声道：“既然你已经将他丢到寒池当中，那便没事了。”
说完，宁则漠便转身走出了院子，看样子似乎一点儿都不担心凤清翊。
十一在宁则漠身后微微瞪大了眼睛。
不是说国师和凤清翊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吗？
为什么国师的表情里面一点儿担心都没有，反应还有些冷淡？
这会儿，十一又猜不透宁则漠的心思了，只能转身朝着房间里面走了去。
宁则漠面上虽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关切之意，但他出了梧桐院之后却还是朝着寒池走了去。
宁则漠去到寒池的时候，凤清翊刚刚好从冰池里面醒来。
只是他身上的药性还没有完全消退，即使身处在冰可彻骨的寒池水当中，他的面色依然还有些泛红。
凤清翊靠在寒池边上，双眼略显迷离的看着宁则漠，无力而笑。
“你我都猜错了，没想到清歌这丫头居然敢将催情散这种脏东西下到我身上。”
宁则漠眨了一下眼眸，眼瞳幽深，却是一言不发。
凤清翊一直看着宁则漠，忽然就往后退了一步，还咽了口唾沫。
“我说宁兄，你要是有话的话就直接说，不必拿这种阴恻恻的眼神看着我。”
凤清翊一边说着，一边就往后退，直到离宁则漠有了一定距离，他才停了下来。
宁则漠站在寒池边上看着寒池水中的凤清翊，剑眉微微眯起。
须臾后，他方才缓缓开口，态度可以称之为冷淡：“你受伤的是腿，不是脑子和功力。”
“催情药这种东西，对他人或许有用，但是对你我……呵……”宁则漠冷嘲一声。
他与凤清翊自小就一同习武，一般的催情散，他们都是可以用自身功力逼出来的。
凤清翊起初面上还有些懵懂的表情，却在听完宁则漠的话后，笑了起来。
低沉爽朗的笑容一直传到了外面。
笑了许久，凤清翊才停下来，眉眼认真的看着宁则漠。
“宁兄，你觉不觉得你现在的态度，就是在向我说明，你十分在乎十一妹妹？”
宁则漠眉头深皱，定定的看着宁则漠。
凤清翊看着宁则漠继续说道：“若是不在乎，你何必这么紧张？还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人与我冷言相向？”
凤清翊这会儿的话彻底让宁则漠开始思考起来，只是他面上却依旧是寡淡一片，不显山也不显水。
凤清翊这会儿也不再假装，直接站直身子从寒池里面走了出来。
临过宁则漠身旁的时候还不忘拿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略带调侃的道：“宁兄，你也别怪我，小弟这不是为了你好吗？”
“难得有一个能让你如此的女子出现，小弟我总要帮你认清楚心底的感觉。”凤清翊用内力烘干身上的衣服后，便坐到了轮椅上。
没错，他就是故意的！
宁则漠回头看着凤清翊，久久不语。
凤清翊知晓此时的宁则漠心中还有气，也不多留；喊了一声知柏后，便自己推着轮椅出了寒池。
直到凤清翊离开后，宁则漠才抬头朝着他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轻轻一笑。
但那笑容里却是满满的苦闷。
宁则漠收回目光，低眸看了眼自己的手掌：“喜欢？可以吗？”
说完，宁则漠便攥紧了自己的手掌，那一握像是用尽了全力，却又十分无力。
凤清翊走后，宁则漠自己在寒池里面呆了一个多时辰。
直到十一找到寒池的时候，他才从自己的思绪当中回过神来。
“国师大人？”十一看着独自一人站在寒池边发呆的宁则漠，略有些不明所以。
听见声音，宁则漠抬头向着十一看了过去，伸手招了招。
十一犹豫了一会儿，但还是抬步走到了宁则漠身边。
突如其来的一个拥抱，让十一当场就愣在了原地，甚至于都忘了反应。
因两人的身高区别，十一只能够到宁则漠的胸膛，但此时却能够清楚的闻到他身上的冷冽，还有他衣服上的寒气。
直到好久过后，十一才反应过来，伸手去推开宁则漠，却发现他的怀抱如同一个枷锁，让她连抬下手臂都艰难。
到最后，十一索性放弃了挣扎，伸手在宁则漠背后拍起来，一下又一下。
文白到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了这一幅情景。
知趣的他，当场就转身朝别处走了去，装作自己从来没有来过。
足足快半个小时，宁则漠才放开了十一。
之后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