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回了梧桐院后,一头扎进了房间,此后便不再轻易外出,也不与人说话,最经常做的一件事就是坐在窗下看着天空发呆。
在梧桐院里伺候的文月,看着十一这模样,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想找文白问问,当天在棣华轩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却连着好几日找不到人。
至于文风,文月虽然想去问,但却不敢轻易将他唤出来。
毕竟文风一直都待在公子身边,若是他突然消失,公子肯定会察觉到什么的。
一来二去,这件事情渐渐成了文月心中的一个难解之谜,令人疑惑的很。
……
不知不觉间,十一在梧桐院里深居简出了一个多月。
这期间她似乎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极少与人交流,偶尔几句话也只是简单的嗯、哦……。
就连前几日凤清翊带礼物来拜谢十一,也被她用身子不适的理由给打发了。
极少的几次外出还是国师府外有人求诊,十一去看了一眼,
不过她却极少出手救人,只帮一两个人处理了外伤。
如此一来,十一擅长医治外伤的名号渐渐在京都当中传开,甚至于很多不是京都里的百姓都特意到国师府前求医。
只是求医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们也想看看东元的传奇人物宁则漠。
不只是老百姓们想来看看十一,就连皇宫当中的御医也对她极度好奇;只是碍于她住在国师府内,不敢轻易造访。
不然,十一家的门槛估计早就被那些人给踏烂了。
这一天,国师府门外来了一个孩子,双手捂着肚子,面色极为痛苦。
他似乎是个孤儿,一身衣服早已破烂,脚上的鞋子也穿了好几个孔;头发更像几百年都没有打理过一般,整个都黏结在了一块儿,不时还有一两只跳蚤跳出来,浑身还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恶臭。
守在国师府外的侍卫看着那孔云轩,面上是不加遮掩的厌恶。
要不是宁则漠特意吩咐过,说是不能赶走前来求诊的人,他们早就将他扔到八百米开外了。
孔云轩到国师府外不久,十一便在文月的陪同下走了出来。
她看到孔云轩的时候,微微愣了一下,但面上却是没有任何嫌弃之色。
十一站在国师府门口,盯着孔云轩看了半晌,而后突然走了过去,伸手扶住了他。
孔云轩被十一的动作给惊到了,整个人如木头一般僵硬在原地。
十一眨了眨眼,出声问道:“哪里不舒服?”
起初,孔云轩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是一个劲的盯着十一看。
十一见状,轻皱了一下黛眉,松开了扶着他的手,沉声重新问了一遍。
孔云轩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说道:“肚子疼,疼了三两天了。”
孔云轩声若蚊蝇,但他却有一副非常好听的声音,清润柔和,不觉间便让人放松了下来。
只是……
十一低头看着被孔云轩捂住的肚子,眉头皱了起来。
这肚子疼是内科,她是个外科医师,恐怕是不好治!
不过看孔云轩手捂着的地方,十一的眼眸内却是闪过了一丝了然,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十一正欲上前询问,便看到一辆马车缓缓停在了国师府门口。
在场的几个人几乎同时抬头,朝着那辆马车看了过去。
仅仅一眼,十一便收回了目光,只是孔云轩却注意到她在看到那辆马车时,红唇微抿了一下。
孔云轩看着十一的模样,又朝着马车看了眼。
在看到车上的人后,孔云轩不甚清明的眼眸当中似乎是闪过了一丝了解,随后便移开了目光。
宁则漠一下车就看见了十一与孔文轩,清淡如水的目光在他们两人身上停留了片刻。
须臾后,宁则漠将放在孔云轩身上的目光收了回来,全部投至十一身上。
一个多月没见,她似乎是长高了些……
一个多月没见,他似乎跟之前没有区别,还是那般高贵从容,淡泊雅致。
十一和宁则漠两人心中各有所想,却都不说话。
一旁的文月一直看着他们两人,自己都替他们两人觉得尴尬。
文月看着一直低着头,总是一副无动于衷的十一,内心有些着急。
半晌之后,文月忽然做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动作,她居然伸手在十一背后推了一下。
当然,文月还是很聪明的,即使是推了人,她面上也仍然是一片平静,就像什么都没做一般。
但有的时候,不怕对方是神一般的人物,就怕队友是猪一般的人物……
十一踉跄了几步,好不容易才在撞上宁则漠前稳住了身子。
但之后,她却是扭头看着文月问道:“文月,你推我做什么?”
文月:“……”
文月之前肯定没料想到这个,一下就懵了……
闻言,宁则漠的眼眸上淬上了一抹几不可见的笑意,但之后,他便如一个无事人一般,迈步走进了国师府。
只是他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孔云轩伸手抓住了十一的手臂。
宁则漠的剑眉不自觉的皱了一下,本欲往里走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你能帮我吗?”孔云轩语带哀求。
闻言,十一的目光这才重新落到了孔云轩身上,看着他用手捂着的地方,黛眉轻皱了起来。
“你松开手,把身子站直起来!”十一开口,颇有些命令的口吻。
孔云轩一愣,几乎是下意识按着十一说的话去做。
不过那痛楚却是格外折磨他,站不到一会儿,他身子就颤抖了起来,身上也冒出不少冷汗。
十一伸手按了下他右侧肋骨往下一点的地方,同时问道:“我这样按着你会更疼吗?”
孙文轩本就痛的站不直身子,如今被十一这么一按,更是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勉强这点了点头。
“腹部有些胀气,应该是胆囊炎。”十一径自轻喃着。
忽的,十一又跟想起什么似得,直接扭头跑进了国师府里。
还站在国师府门口的宁则漠看着十一的行为,明显也有些不知所以。
须臾之后,十一便跑了出来,只是这一次她的手上却多了一块被水打湿了的绢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