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窘迫]
她的话,终究还是说服了盛景川。
但这一次盛景川留下话,他说,“这是最后一次我眼见他伤害你,如果有下一次,即使拼了我自己,我也不会再让你留在他身边。”
目送盛景川离开之后,她依然久久地站在门厅前,任由眼泪让自己的视线越来越模糊。
……
盛景川离开的两日后,某日我带沐沐去海滩玩回来,看到一辆奔驰车停在别墅一旁的车库。
她知道是他来了,他向来只用这个牌子的代步车。
于是,她让瑞儿带沐沐去完成家教老师布置的作业,自己则从偏厅绕去房间,不想碰道他,却不想,一进卧室,便已经看到江隽靠在沙发上,显然有些疲累,领带已经松开,衬衫解了两颗扣子。
她转身就准备离开。
听到动静的江隽,立即从沙发起身,三步并作两步绕到她的面前,扶住她的腰,“怎么一见我就要走?”
虽然“离婚”的事情他事先跟她商量过,她也远在尼斯并不知道c城此刻的满城风雨,但她还是心底很不舒服。
轻轻挣开他,她若无其事地道,“我去看沐沐做作业。”
江隽是何许人,她有什么情绪能够瞒得过他,他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轻轻捏着她的下巴,“到底还是生我的气了?”
她不说话,挣开他的手指,把脸别向一旁。
他轻轻笑了一下,“乖,不生气了。”低头吻过她的脸颊,她躲避,他继续吻,她继续躲避,他最后索性一只手控制她的后脑勺,牢牢地吻上她红润的唇瓣,仍凭她怎么抗拒和拍打他,他都不放开,终于,她才乖乖地正视他。
这时候他才依稀眷恋地离开她的唇,沙哑说道,“让我摸摸我们的孩子这个月长了多少。”
她实在不想真的跟他吵架,毕竟吵架也改变不了现实,何况一个多月未见,对他的思念也已经泛滥在胸口。
随着他的步伐,她跟他一起在沙发坐下。
江隽居然低头贴在她微微隆起的腹部上,认真地倾听。
她看到他这个样子,觉得有些好笑,“你这是做什么?难道孩子还会跟你说话吗?”
江隽跟她做了一个嘘的姿势,然后继续认真地倾听,仿佛孩子真的在跟他说话一般。
她摇了摇头,靠着沙发,任由他这幼稚的举动。
过了一会儿,看他还没有起来的意思,她忍不住问,“怎么样,孩子都跟你说了什么?”
江隽居然认真地回答了她一句,“再等一会儿,孩子还没说完。”
他煞有介事的样子,真的逗笑了她,但她没笑出声,只是看着他,久久地看着他,才知道自己那么想念他。
过了片刻,他在她的肚皮上亲了一下,温声说道,“好了,爹地知道了。”
她嘴角挂着笑,也煞有介事地问他,“现在可以告诉我孩子跟你说了什么吗?”
江隽看了她一眼,然后搂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轻轻抚上她的小腹,“孩子跟我说,过去一个月,他妈咪过得很辛苦。”
她吞噎了一下口水,刹那间以为孩子真的会跟他抱怨。
江隽慢慢抬起目光,深深地凝望她。“他说,妈咪每天都睡不好,翻来覆去,到很晚才睡,他还说最近几天妈咪的心情很低落,几乎都关在屋子里,连最爱的海滩都不怎么去,他还说,妈咪很想爹地,希望爹地能够时时刻刻都在妈咪身边。”
她的眼睛瞬间就泪湿了,努力将眼睛撑到最大,不让眼泪跌出眼眶,她沙哑地道,“是吗?孩子可能只是想父亲才这样说的吧……他妈咪不知道过得有多悠闲,每天吃饱了就睡,睡饱了就吃,闲暇时去海滩散散步,想买什么就命人去买,不知过得有多好……”
可惜她那强撑的意志,未能撑到最后,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她的眼泪不受控制地跌出眼眶。
江隽将她拥进了怀里,那样紧地拥着她,对她的疼怜和爱惜,全都表现在了他微微颤抖的手臂上。
她靠在他的怀里,也不知道怎么的,竟真的觉得很是委屈,眼泪开始扑簌簌地跌落。
他愈加紧地抱着她,给予她密实的呵护,下颚紧紧地挨着她的额。
她无处安放的手,在一番痛苦的挣扎过后,慢慢地将他抱住,很紧很紧地抱住。
“我答应你,我会尽快结束这一切。”在她身体因哭泣而轻轻颤抖的时候,他吻过她湿润的眼角,柔声跟她承诺。
她抬起满是泪水的眼眸,牢牢地望着他,怆然地说道,“在这一切过后,再也不会有任何事阻碍你我在一起对吗?”
江隽眼中亮了一亮,手拨开她额前的发丝,亲着她的鼻梁,沉沉地说道,“是的,不会再有任何阻碍,没有人再能伤害你,包括我。”
她望着他,眼底有多少的质疑连她自己也分不清楚,但她还是紧紧地抱着他……
他低下头来,吻住了她沾了泪的唇。
她无法逃避,也不想逃避,在他拉着她的双手抱住他的脖颈时,她感受他带来的火热,渐渐主动地抱住他的脖颈,与他唇齿相缠……
……
夜幕降临的时候,她和江隽正处在睡梦之中,拍门声传来。
她睡眼朦胧,推了推身边的人,“好像是沐沐……”
十几个小时的旅途疲惫加上刚才的运动,江隽自然也是不愿意起床,侧过身,将她抱住,头埋在她的颈子里。
“喂……”她继续推他。
没想到,这一刻,门外的小子用力把房门推开,兴匆匆地说道,“妈咪,你看老师教我作的画……”
听到儿子的声音,她一瞬间就清醒了,要知道,她和江隽现在都没穿衣服,要是被儿子看到,那……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这些日子跟她一起睡并习惯爬到她床上的小屁孩,居然已经爬到床上,此刻惊讶地望着父亲的脸。“爹地?”
小屁孩先前哪里注意到车库里停着车,还以为嗜睡的她又在房间里睡了一下午,小屁孩惊喜地抱住了父亲。“爹地,爹地……”
这时候的江隽不得不醒过来,却只是勉强地睁开一只惺忪的眼睛,瞅着自己的儿子,“……怎么进来也不敲门?”
敲门?
小屁孩脸上如此一头雾水的表情,觉得他刚才明明大力地敲过门了。
江隽坐直身体,露出了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好身身材,她本来以为江隽是要起床,正考虑江隽要怎么穿衣服,却见江隽直接把小屁孩抱到地上,略有些不耐地说道,“去外面等一下……下次记得进来要敲门。”
小屁孩无辜地挠挠头,然后乖乖地拿着自己的画纸,走去了门外。
她这才窘迫地探出一直埋在被子里的头,窘迫地看着敞开的房门,问,“现在该怎么办?”]
第408章背后的原因]
她问了江隽,这次他会在尼斯呆一周。
这几日有江隽陪伴的日子,如在此度假一般,可惜时间犹如流沙,总会在你的指尖慢慢流逝。
到了江隽准备回国的前一晚,她终于准备行动。
是的,没有人知道,在来尼斯之前,她已经打好算盘。
夜半,在确定身旁人已经熟睡之际,她轻轻地拿开了环在她腰上的那只手臂。
她知道他向来是浅眠的,一点动静都会醒来,她便耐心地一点一点地挪动,终于把手臂拿开。
几乎无声地慢慢坐起身,确定身旁的人没有醒来的迹象,她这才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赤脚下床。
来到书房,关闭房门,她迅速地挪到办公桌后,拉开他放文件的抽屉。
这一个星期,他都在这里办公,她很肯定这里面必然放着他近期最重要的一些文件,而且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些文件里必然有跟菲斯特公司有关的文件。
搜寻了一遍所有的文件,终于在其中一份文件里找到她预期中想要得到的资料,她迅速将这份文件收好,将其他文件放回原处。
心终于踏实,她不敢耽误时间,迅速就离开书房。
不要怪她这样做,这一切都是他逼的。
她无法赞同他用这样的手段去得到他想要的,纵然他在乎她,不过真正的在乎也并非如此,而是凌驾一切之上……
所以,不要怪她不遵守他们之间的誓言,也不要怪她欺骗他,因为这一切的错误都源于他。
然而,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她从外面把书房门带上的时候,她的侧脸突然感觉到一道凝注的目光。
当下,她的手僵在门把上。
下一秒,她慢慢地转过头,整个人都僵凝在原地。
他穿着黑色的睡袍,在光线不甚明亮的走廊上如一尊高高在上的雕像,俊颜没有表情,目光深深内敛,却如水一般的沉静淡漠。
“你……你怎么会……醒?”她意外地望着他,连声音都在瞬间不利索。
他轻淡地说道,“当你拿开我的手的时候,我就已经醒了。”
她微微怔然。
即使他这人再浅眠,她动作那样轻,他也是不可能醒的,除非他本来就有防范,所以……他其实早就知道她会有行动?
她瞪圆眼,紧盯着他。
他似乎叹息了一声,说道,“你的性子,果然是眼底容不得沙的。”
她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
他慢慢踱步到她的面前,修长的身影遮挡住大部分的光,使他的脸处在一片阴影之中,他凝视着她,“你放在身后的文件是可以跟我交换条件的文件吗?”
她脸色煞白,完全没料到,她的心思他竟看得一清二楚。
抬手,轻轻地将她的发拢至肩后,他温柔地说道,“好了,我们回房间吧……我对外公布我们离婚的事,这是还未发生的情况。”
她顿时错愕,“你说我们离婚的事是……是还未发生的情况?”
“是的。”他闭了下眼,“我只是拿它试探一下你。”
她怔然,一头雾水。
“走吧!”他揽住她的肩膀,朝房间走去。
……
房间的沙发上,她充满困惑地盯着对面英俊的男人,她刚刚拿到的文件,此刻已经放在玻璃茶几上。
江隽背靠沙发,长腿叠着,望着她,目光那样的深沉。“我知道你的性格是眼底容不得沙,但我还是要试一试,因为你如果能就此含糊过去,这于你来说是最好的。”
她的脸色还未恢复原本的血色,看起来有几分孱弱,低声道,“我听不懂你说的……”
这一刻,江隽轻轻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坐过来。”
她迟疑了几秒,这才起身,在他的身旁坐下。
江隽突然将她抱住,很紧很紧地抱着,似想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子一般。
她靠着他的肩膀,胸口微微起伏,只感觉周身都围绕着属于他的好闻的男性气息。
她为什么要这样紧地抱着她?
“是我心存侥幸,不想你跟着我处在危险的境地,可是你哪里是能含糊的人……你若能够含糊,早在四年前我们就已经在一起了。”唇亲吻她的发,他久久都没有离开她。
“你说什么,什么危险?”她越来越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慢慢地把他拉开,困惑不解地望着他。“还有,你刚才说什么你我离婚的事是还未发生的情况,这又是什么意思?”
他凝注她,蓦地轻轻一笑,“我知道你这一个多月来必定都没有看新闻,所以,你并不知道,我并没有对外宣布你我离婚的事。”
听闻,她露出一丝不敢相信,“你……你说你没有对外宣布你我离婚?”
那盛大哥怎么会说c市现在满城都在报道这件事呢?
他疼惜一般地刮了一下她漂亮的俏鼻,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是我让阙言把你我离婚的事情透露给盛景川,也是我让阙言故意将几份报纸拿给盛景川,因为我知道他看过新闻之后,一定会来找你。”
她愕然,“所以那些新闻是假新闻?”
他平缓地道,“做几份假报纸并不难,当然盛景川也是个精明的人,只是对你的紧张让他疏忽了报纸上的破绽。”
她皱眉,“为什么你要这样做?”为什么他没有对外宣布离婚,他不是早就已经计划好了吗?
他将她拥进了怀里,低头疼惜的目光望着她,气声说道,“因为我说过,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未来,可如果你离我而去,我所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呢?”
“隽,我不懂……”她越来越被搞糊涂了。
他带着叹息说道,“菲斯特集团的确联合欧洲其他集团准备打击江氏集团,但这并不是什么不可解决的事,而且我素来不畏惧敢于挑战我的人,我倒还想趁着他们这次主动出击,未来抢占原本属于他们的欧洲市场……”
她猛地抬起头,望着他一张平和的俊容,却复杂深沉的黑眸。“既然如此,为什么你还和暮氏联合?”
“我跟你说我要和暮氏联合,不过只是想给你一个来尼斯的理由,我知道除此之外,我给你任何理由,你都不会离开我。”江隽这样说道。
“为什么你要我离开你?”此刻盘旋在她脑海里的问题越来越多。
他狭长的黑眸慢慢地眯成一条线,促狭地望着她,嗄声道,“因为我不想你处在危险之中。”
“什么危险?”她急声问。
他正了正色,“还记得暮滢曾经告诉我母亲说我遇到枪击吗?”
“当然记得,可是你不是说过那只是暮滢故意吓你母亲的,实际并没有发生?”说到这里,她忽然好想意识到什么,眼睛慢慢地瞠圆,瞪着他,有些不敢相信地说道,“难道那晚其实真的发生了枪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