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不舍再拒绝]

    江董夫妇赶到医院的时候,淑姨正好被护士从手术室里推出来。

    看着盖着白布的淑姨,江董夫妇亦露出不敢相信的神色。

    这个时候的顾清幽却没有落泪,她静静地站在病床边,看着淑姨宛如还处在沉睡中的面庞,像个失去了灵魂的人。

    安雅如止不住地抽泣,眼泪不断地飚离眼眶。“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这样……”安雅如不断地吐出,始终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清幽,人死不能复生,你也不要太难受了。”江董夫人在这个时候来到顾清幽的身边,轻声安慰。

    江隽示意护士将淑姨推走,然后将顾清幽的头轻轻按在自己的胸怀里。

    顾清幽靠在江隽的胸膛,无声地啜泣,身体在不住地颤抖。

    江隽疼惜地抵着顾清幽的额头,轻声不断抚慰。“清幽,振作一点……淑姨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

    ……

    刚刚做完流产手术,加上淑姨去世的沉痛,顾清幽当晚就病了。

    可尽管高烧三十九度,她的眼睛依然没有困意,只是呆呆地靠坐在床头,什么话也听不进,什么也吃不进。

    安雅如坐在床沿劝说,但顾清幽依然无动于衷,目光涣散,好似失去了灵魂。

    江董夫人不得已把沐沐带来医院,来到顾清幽的床边。

    “妈咪,我跟你说话,你怎么也不跟我说话呀……妈咪,你病了就要乖乖吃药打针,不能不听医生的话哦。”

    孩子的声音,终于拉回顾清幽的思绪,望着站在病床边天真帅气的稚颜,她缓缓地开口,“沐沐,妈咪会乖乖听医生的话的,你不要担心……”

    江董夫人很懂时机,连忙将吩咐管家熬的粥端了过来,慈爱道,“清幽,你身体也还没好,不能不吃东西……喝点粥吧,很清淡的。”

    顾清幽别开眼,摇了摇头。“妈,我没胃口。”

    “没胃口也要吃啊……这样你会让沐沐都担心的。”江董夫人道。

    “妈咪,你不要不听奶奶的话,不让明天你又要来医院打针了……打针好痛的。”沐沐咕哝道。

    顾清幽缓缓地闭上眼。“爸妈,请你先带沐沐回家吧,这两天就劳烦你们照顾沐沐了……”

    “哎。”江董夫人摇了摇头,无奈地从病床起了身。

    安雅如抚慰道,“江董夫人你们放心吧,我会留在这里好好照顾清幽的。”

    江董夫人点了下头,没再多说什么,牵着沐沐的手,跟江董一起离开了病房。

    在江董夫妇走没多久,曲晓梅便推着顾心美来到病房。

    面对自己的母亲,顾清幽却依然沉浸在悲伤之中。

    “女儿,妈知道淑姨和你的感情,但是人死不能复生,你不吃不喝,这样会把你自己的身体搞垮的……”顾心美心疼地劝说。

    顾清幽呆呆地回答,“妈,淑姨她一直就像母亲一样照顾我,我却从来都没有回报过她……甚至她现在的死,都是因为我。”

    顾心美用力摇头,“我已经听雅如说了,她说淑姨出事很有可能是那个姓池的律师做的,并不是因为你。”

    “如果淑姨没有和我扯上关系,她现在会过着很平静的生活,不会经历那么多的风波……”顾清幽自顾自道。

    “妈。”

    江隽在这个时候走进了病房。

    顾心美看到江隽,自动从床边退开,轻轻叹一声。“你好好照顾清幽,我去太平间看望一下淑姨……毕竟,她帮我照顾女儿那么多年,我却连一句感谢的话都没来得及跟她说。

    江隽点了下头。

    顾心美眼中裹着隐约的泪光,自己推着轮椅,离开了病房。

    顾心美离开后,一直站在旁边的安雅如和阙言也从病房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他们。

    江隽端起了江董夫人刚刚放在床头柜上的粥,轻轻吹了吹,然后用汤匙盛起一勺,把粥凑到顾清幽的唇边。“多少吃一点,身体的免疫力才会更好。”

    “我直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这样的事实。”顾清幽讷讷地说道,对粥依旧无动于衷。

    江隽耐心地道,“吃一口。”

    顾清幽慢慢地转过头,望着江隽。“是不是我们做错了?我根本应该去孤儿院的……”

    江隽轻哄道,“把粥喝完,我们再说好吗?”

    面对江隽担忧的目光,尽管一点胃口都没有,顾清幽终究还是开启唇瓣,抿了一口。

    江隽这才松了口气,一口一口地喂。

    然而,喂到一半的时候,或许是因为顾清幽吞咽的动作迟缓,顾清幽突然被粥呛了一下,刚才所有喝进去的粥全都吐了出来。

    江隽见状,连忙把碗放下,拥住顾清幽,轻拍她的背。“没事吧?”

    对于弄得自己和江隽都很狼狈,顾清幽歉意地道,“对不起……”

    江隽摇头,替顾清幽把嘴角擦拭好后,他把顾清幽搂在自己的怀里。“你不想吃,那就不吃……我在这里陪你,你好好睡一觉。”

    江隽的怀抱让顾清幽找到了一丝温暖,她缓缓地闭上眼。

    江隽却因为顾清幽身体的炙烫而皱眉,心疼地吻了一下她的额际。

    “江隽……”

    “嗯?”他低下头,下巴轻抵着她的额。

    “池亦封呢?”

    “我准备将他扭送警局,以绑架罪。”江隽如实道。

    顾清幽沉默片刻,后缓缓抬起头,征询地问,“在你将他送去警局前,我可不可以先跟他见一面?”

    江隽那对仿若寒星般的眼眸垂下来看着她,眼底有着深邃的光景轻微闪动。“你相信他跟你说的话?”

    “我怎么会相信,我只是想要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想到淑姨的离去,顾清幽的心此刻无法遏止地抽痛。“淑姨是因为头部受到剧烈的撞击而死……我想知道池亦封为什么可以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年人下这样的毒手?”

    “好,如果你想要去见他的话,等你烧退了,我就安排。”江隽疼惜地说道。

    “谢谢你,江隽。”

    “傻瓜……”江隽把顾清幽重新按进怀里,紧紧地抱着。

    ……

    经过一夜的休息,顾清幽顺利退烧,于是江隽允诺安排顾清幽和池亦封见面。

    当顾清幽和池亦封在医院的花园谈时,阙言不甚理解地走到江隽身边。“直接就把池亦封送去警局就好,为什么还让清幽跟他见面?”

    “清幽提出要跟他见一面,我不想再拒绝她。”

    “可是池亦封这个人心机太深,他很有可能会挑拨你和清幽的感情。”阙言顾虑地道。

    “我和清幽的感情不会受到任何人的挑拨。”冷漠的目光注视花园里的二人,江隽俊逸的脸庞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即使这样也不要让他们见面……以我这么多年看人的眼光,我觉得池亦封这人的阴险绝不亚于你。”阙言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什么,但已经晚了,江隽冷厉的目光扫过来。

    阙言嘿嘿一笑,含糊过去。

    江隽淡漠开启薄唇,“虽然我坚信淑姨是有心跟池亦封走的,而且池亦封不会对淑姨的性命造成任何的威胁,但现在出现这样的结果,即使清幽不怪罪,我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所以,我不想再拒绝清幽的要求。”

    “这件事说起来倒真是奇怪……淑姨明显是有心跟池亦封走的,但现在淑姨怎么会受伤并进了医院抢救呢?还有,池亦封敢堂而皇之送淑姨来医院,难道这件事真的跟他无关?”太多的问题充斥脑海,让阙言困惑不解。

    江隽剔黑的眸子促狭地眯成了一条线,眸底皆是寒意。“池亦封大概已经计划好所有的事,所以才敢堂而皇之地将淑姨送来医院,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他还会将淑姨的死全都推在我的身上。”

    听闻,阙言露出惊讶。“那你还让清幽见他?”

    “两人若彼此信任,又何惧这些?何况,刚刚在医院池亦封已经在清幽面前演了一出好戏,如果不让清幽去搞清楚,相信清幽心底也会有疑虑。”江隽淡淡地说道。]

    第330章池亦封的辩白]

    花园里,顾清幽冰冷盯视池亦封。“告诉我,你为什么可以对一个无辜的老人下这样的毒手?”

    池亦封平静地道,“昨天我已经跟你说过,淑姨的死,与我无关。”

    “与你无关?”顾清幽冷嗤的声音里明显带着质疑。

    池亦封深浓的眸底有着挫败的痕迹,“我承认是我带走淑姨,但淑姨受那么严重的伤,不是我造成。”

    顾清幽冷冷地笑,“按照你昨晚说的,淑姨的死跟江隽有关?”

    “不管你信不信,这的确是事实。”池亦封正色道。

    顾清幽饶有兴致地道,“好,那你告诉我,江隽为什么要对淑姨不利?”

    “因为江隽已经知道淑姨恢复了意识,他害怕淑姨会拆散他和你,所以先下手为强。”池亦封深深凝视顾清幽略微苍白的病容。

    顾清幽轻轻地笑,“淑姨不会拆散我和江隽,她此前只是以为江隽对苏沫有情,这才阻止我和江隽在一起。”

    “不。”池亦封摇了摇头。“清幽,其实原因不在于此。”

    “你继续说。”

    面对顾清幽冷淡的声音,池亦封的嗓音始终耐性温和。“你知道我为什么能够带走淑姨吗?”

    顾清幽稍稍眯起眼,“难道江隽的猜测是对的,淑姨是有心跟你走的?”

    池亦封淡淡道,“是的,淑姨是有心跟我走的,她的意识此前的确已经恢复。”

    “为什么?”顾清幽无法理解地问。!

    为什么淑姨意识恢复了却还继续欺瞒她?

    为什么淑姨会跟池亦封走?

    淑姨那天拿水果刀刺向她,目标真的是江隽吗?

    池亦封蓦然专注地凝视,“清幽,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顾清幽脸上呈现疑惑,“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小的时候经常去慈心孤儿院玩,有一次你的头部还受了很严重的伤,之后你便没有再去玩。”池亦封缓缓地逸出。

    顾清幽震惊。“你怎么会知道?”

    池亦封沉默片刻,才往下说道,“因为我在慈心孤儿院长大。”

    顾清幽一时愣住。

    池亦封深浓的目光一瞬也不瞬地凝视顾清幽。“我们儿时是很好很好的玩伴,在你头部受伤之后,由于你没有再来孤儿院,我们便失去联系,一直到两年前,我和你在伦敦的一家法院相遇,当时我无意间撞到你,那一刻我已经认出,可惜的是你已经不记得我……”

    说到这里,池亦封的嗓音稍稍悲凉。“不过不要紧,在茫茫人海里我们还能够相遇,这说明我们之间的缘分未尽……然而我没有想到,你已经有了孩子,而孩子的父亲是江隽,我知道我和他之间的能力悬殊太大,于是我只能先回国,等待再与你相遇的时机。”

    顾清幽仔细凝望池亦封,脑海里却连对池亦封依稀的一点回忆都没有。“你真的是在慈心孤儿院长大?”她感到不可思议。

    池亦封的嗓音骤然微沙,“你小时候叫我‘风哥哥’,你还记得吗?”

    风哥哥?

    这个称呼让顾清幽突然间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她的脑海里有一些片段闪过,但又隐隐约约,模糊不清。

    “我想可能是你小的时候头部受过创伤,所以你才会把我忘记,之后也没再来孤儿院,但你如果想起我的话,我知道你一定会像我这些年找你一样来找我。”池亦封的声音干涩,似夹杂着疼痛。

    “我的确已经不记得那时候的时候,但你为什么说我一定会去找你?”顾清幽困惑不解地问。

    池亦封嗄声道,“因为我们不是普通的玩伴。”

    “我不懂你这话的意思。”

    “我记得我送过一只草做的戒指给你,我说长大以后,我一定娶你为妻。”

    听到池亦封所说,顾清幽身体重重一震,一时呆愣。

    池亦封低沉的嗓音继续说道,“所以,那时候我们不是玩伴,我们互许了终身。”

    “即使我们曾经说过那样的话,但那些都只是儿时的稚语,你不应该当真。”顾清幽认真地道。

    “那是因为你没有记起我们小时候在一起的那段快乐的时光,如果你记起,我想之后遇到江隽,你也根本不会动心……可惜上天这样捉弄我们。”池亦封落寞地说道。

    顾清幽摇了摇头,冷漠地道,“就因为我们小时候的诺言,你不惜绑架淑姨?”

    池亦封叹了一声,才继续道,“我没有绑架淑姨,事实上,我带淑姨离开,不过是希望你来慈心孤儿院一趟,我希望跟你忆起从前的事……但我没有想到,江隽担心淑姨会劝说你跟我分开,于是先下手为强,让人伤害淑姨。”

    “你简直胡说八道。”不想再听池亦封的这番谬论,顾清幽转身就准备离开。

    然而池亦封的声音还是从她的身后缓缓传来。

    “当初淑姨拼死不让江隽跟你在一起,是为了我,江隽担心淑姨会继续以命要挟你跟江隽分开,索性害死淑姨,一了百了……”

    “他没有理由这样做。”顾清幽没有回头,继续朝前走去。

    “江隽有理由这样做,因为淑姨是我的亲生母亲,他知道淑姨会帮我。”

    当池亦封这样的话传来,顾清幽先是愣了一下,下一秒猛地回过身。“你说什么?你是淑姨的孩子?”

    池亦封深深吸了口气,“是的,毕淑芬是我的母亲……她在我一出生就将我送去了孤儿院,未免暮家的人找上她,她一直都隐姓埋名,之后未免暮家的人找上我,她又偷走了孤儿院关于我的资料,以致我没能和暮家的人相认,以致他们误会单衍才是暮家的孙子。”

    “你才是暮家的亲孙?”顾清幽又为这样的事实而震惊。

    “是的,很快就会有消息出来,我将取代单衍成为暮氏家族新的掌舵人,而单衍将从此在暮家除名。”池亦封正色地道。

    顾清幽滞在原地,一个又一个的事实让她一时间无法消化。

    “淑姨之所以当初把住的地方租在离孤儿院最近的地方,当年也是为了方便默默地照顾我……如果你还不信的话,之后你也可以去翻淑姨的遗物,我想那里一定会有当初淑姨从孤儿院那里偷走的有关我的资料。”池亦封平淡的声音继续说道。

    “不,淑姨无儿无女,如果她真的有孩子,她一定会跟我说,可她从来就没有跟我提起过……而且,如果你真的是她的小孩,为什么她可以做到对你不管不顾?”顾清幽疑惑地反问。

    池亦封回答,“我想她没有跟你提起过去的事,或许是因为她觉得过去的经历是耻辱的,而她对我不管不顾,这其实只是表面上的,实际上她一直都清楚我在哪里、我在做什么,因为当年收养我的那对夫妇也是她找的人。”

    虽然池亦封说的话有很多的吻合,但这些都只是池亦封的片面之词,顾清幽没有允许自己信服。“你说这些,无非是想说你不会伤害淑姨,但除了你,这个世上不会有人再伤害那样善良和蔼的老人,所以……你等着坐牢吧?”

    池亦封的眼底掠过一抹伤痛。“你记不起儿时的回忆不要紧,我误会我,要我坐牢也不要紧……但你不能相信江隽,他才是伤害淑姨的幕后真凶,如果你跟他继续走下去,我想淑姨泉下有知,也会死不瞑目。”

    顾清幽没有再回应池亦封,这一次转身离去再没有回头。

    ……

    阙言远远就已经看到顾清幽的脸苍白无色,忍不住愤怒出声,“这个池亦封,肯定又跟你说了什么不好的话吧?”

    “他说他是淑姨的孩子,他不可能伤害淑姨,还有他坚持害死淑姨的人是江隽。”顾清幽如实说道。

    阙言听闻,整个人呆住。“什么,池亦封说他是淑姨的儿子?”

    顾清幽捏了捏眉心,疲累地道,“这件事是否是事实,恐怕要你们去查了……我有些累,我想回家睡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