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喂汤给他喝]
三天后。
自那日得知江隽并没有欺骗她后,顾清幽对于那日对江隽的谴责,虽然没有心生愧疚,但对江隽已经没有之前那般明显的憎意,但还是疏离的。
此刻,她正在书房费心地研究手里的离婚案,江隽的电话打来了。
“在做什么?”他问。
“在忙案子的事。”由于对于这个离婚案仍旧还没有找到可打的必赢的点,她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答。
“沐沐呢?”江隽又问。
“今天天气好,爸妈应该带他在花园里玩吧!”她回答,但声音里已经透出想要挂电话的一丝不耐。
“你也不要一个人闷在屋子里,也去花园走走吧,有些解决不了的问题,也许会因为整个人放松下来反而有了灵感。”
对啊,她怎么没有想到?
这几天一下班她就把自己闷在屋子里专心研究案子,可直到现在都毫无头绪,也许真应该像他说的放松一下。
“嗯,我这就去花园走走。”说完,顾清幽径直结束了通话。
那头的江隽似乎也已经习惯被她挂断电话,没有再打来。
这几天江隽每天都会像这样打电话给她,她非常清楚,像他这样的大忙人能够抽出时间每天都跟她进行一两次无聊的对话,这足以说明他用了几分心,但过去的事情在她的心底就像生了刺一样,她无论怎样都无法跟他好好说话了。
不过江隽对她倒是有耐心的,他每次都会寻找话题跟她说话,尽管她很多时候都淡漠回应,但他依然没有一次表现出失去耐心,以致每次都是她先挂断电话。
这几天她有时候也会想,江隽那天说他在生死一线的时候只想到她,这件事是真的吗?
因为有过去太多的例子,她觉得她不应该相信,要知道,他这人就算是跟你演戏,你也是在他身上看不出任何破绽的。
可是……
她心底竟隐隐希望这是真的,毕竟他说过,他不会再骗她……
当意识到她的心底有这样的想法时,她才知道,原来她还没有做到放下他……
顾清幽本来准备去花园的,放在书桌上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电话是雅如打来的,邀约她出去喝咖啡。
前天阙言就已经醒了,万幸中的万幸,阙言的脑子是清醒的,只是脑袋里还有淤血,但等阙言的身体好一些,医生就可以为阙言进行清淤手术,所以阙言目前的状态是乐观的,已经不需要太担心。
而雅如在阙言昏迷的时候一直都陪着,在阙言醒来之后却选择了消失,这两天,雅如都是通过打电话给她来询问阙言的状况。
她也很想见雅如,想要问问这妮子打算跟阙言怎么办?
于是她应承了雅如的邀约,去房间换了身衣服,便让英叔送她去市区。
在她和雅如熟悉的咖啡厅里,雅如只点了一杯鲜榨的果汁,而替她点好了一杯蓝山。
“你和江总这几天的相处有没有好一些啊?”
雅如一开口就问这个问题,这使得顾清幽始料未及。
不过念在还有现在怀有身孕的份上,她耐着性子回答,“没有。”
“没有?”雅如微微惊讶。“你这女人是不是有点太铁石心肠了?”
顾清幽睐好友一眼。
雅如接着说,“我可是听说江总在这次事故中断了锁骨,可是他在医院简单进行治疗之后,便回家看你……如果他只是演戏想要让你看到他的‘用心’的话,那他的这份‘用心’未免代价也太大了吧,那可是锁骨断了呀,平常人该疼得在床上打滚吧?”
不知道为什么,雅如总是替江隽说话。
有时候她甚至都觉得雅如是被江隽收买了,但雅如是她最好的朋友,她知道任何人都收买不了这妮子的。
也许雅如只是觉得她和江隽弄成今天这样十分的可惜,就像江董夫妇一样,每次看到她对江隽疏离的样子,都会摇头叹息……
可她何尝不想跟所爱的人恩爱到白头,只是命运多舛,无法让她如愿……
见顾清幽执起咖啡抿了一口,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雅如又问,“这两天江总都医院治疗,据说每天也都还在处理公事,你真的没有去医院看他一次?”
顾清幽放下手里的咖啡,眸色深沉,反问,“那你怎么不去医院看阙言?”
“我和阙言怎么跟你和江总一样,我和他又不是夫妻,我又没有义务去看他,但你和江总是夫妻啊……江总这次车祸这样严重,各家媒体都在报道,你想想看,你要是一次都没有去医院看江总,那些成天守在医院门口的媒体记者之后会怎么写?”
雅如果然是古灵精怪,话题一下子又抛回她这里。
于是她开始仔细思考这个问题。
她无意间听江董夫人提到,江隽锁骨恢复至少要半个月,而这半个月她如果都没出现在医院,这似乎的确会引人怀疑……
她虽然不在乎江隽的颜面,但她在乎江家的颜面,再怎么说,江董夫妇对她都是有恩的。
“我自然是会去看他的,那你何时去看阙言呢?”这一刻,顾清幽专注地盯着雅如的面孔看。
雅如一瞬间明亮的目光就暗了下去,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执起果汁喝了一口,慢吞吞地说道,“那天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如果他安然无恙醒来,我就离他远远的。”
“可孩子怎么办?”顾清幽神情很是严肃地问。
雅如低头看着手里鲜榨的果汁,目光似乎有些恍惚,过了好几秒,这才回答,“我决定拿掉。”
顾清幽怔住。
雅如慢慢抬起眸,目光里透出坚定,“我仔细想过,就算我逼着阙言跟我结婚,我也会苦了我的孩子,因为阙言不可能喜欢他……与其让我的孩子未来受苦,倒不如不带他来这个世界。”
……
因为想阙言和雅如的事,顾清幽在等待江董夫人盛汤的时候,一直心不在焉。
江董夫人把保温桶盖好的时候,见她若有所思,以为她是在想江隽过去对她种种的欺骗,于是出声抚慰,“你放心吧,我绝不会让隽儿再欺负你!”
顾清幽这才回过神,意识到,她这会儿送汤给江隽,这在江董夫人看来,她这是对江隽态度的软化。
江董夫人也许以为她和江隽还有复合的可能。
可是她其实只是不想损了江家的颜面,让那些媒体日后报道她没有去看过江隽一次。
然而,面对江董夫人的期盼,顾清幽一时也不忍去解释清楚,毕竟江董夫人此刻呈现在脸上的笑容,也是这些日子难得的笑容。
顾清幽在心底叹了口气,终究没有解释,问,“沐沐呢?”
江董夫人忙说道,“他爷爷在教他周末作业呢,现在还没完成!”
“哦……”
“我让英叔备车,你早点去医院吧!”
说完,江董夫人就离开厨房。
顾清幽看着江董夫人快速走出去的身影,忍不住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摇了摇头。
她知道江董夫人催促她去医院,只是不想她带沐沐一起,因为如果沐沐在,她和江隽也就没有独处的时间了。
一直以来,江董夫妇真是为她和江隽操碎了心。
……
顾清幽刚从车上下来,蜂拥的记者已经将她包围。
记者提出的所有问题都围绕她和江隽现在的感情生活,因为她和江隽婚后没有一次出席过任何公众的场合,而上次江隽去伦敦出席并购鸣人公司的庆功挽回,江隽也未携她同去,这又让他们之间有了婚变传闻……
顾清幽自然不会回答记者们的问题,她优雅、从容不迫地走进医院,不过只有她自己知道,被墨镜遮去大部分脸庞的她,其实眼睛里都是紧张和无措。
跟江隽在一起这么久,她还是没有习惯成为焦点。
还好,她也有几分小聪明,不时抬起手扶扶自己的墨镜,让那颗硕大闪亮的粉钻婚戒闪现在闪光灯和镁光灯前,让那些记者知道,她和江隽的婚姻状态依旧。
在多名保镖的护卫下,她终于顺利进了医院。
v层,她本来不准备去看他的,打算把汤就交给叶朔,然后自己在病房门外坐一会儿,却没想到,v层里居然一个人都没有。
别说叶朔的身影没看见,就连那些平日会保证江隽安全的保镖也没有守在病房门前,偌大的医院走廊上,只有她一个人。
怎么会这样?
顾清幽一时疑惑,下一秒似乎又明白过来。
一定是叶朔得知她来了,提前把走廊上的保镖都遣退了,自己也消失无踪。
肯定是这样,她刚刚在楼下的动静这样大,叶朔怎么可能不提前知悉呢?
在原地踌躇了许久,顾清幽终于还是决定走进病房。
不过,刚走到病房的玻璃窗前,她已经看到里面的他。
房间里,他靠坐在病床上,正专注地看着手里的一份文件,c市夜晚的璀璨灯光绕过厚重窗帘的缝隙,散落在床单上,给予他一种慵懒的感觉。
而他那样敏锐,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他的视线抬了起来。
顾清幽一时没来得及别开眼,刹那与他四目相对。]
第269章腹黑]
一瞬之间,有种莫名的感觉在彼此的身体里流淌,而他的目光很深很深。
顾清幽不想去深究江隽目光里的含义,也不想弄清楚流淌在身体里的感觉是什么,她下一秒就移开眼,随即走向病房的房门。
江隽此时已经放下手里的文件,望着她。
她把保温桶打开,将汤倒出来,汤带来的雾气一时迷蒙她的双眸,可她的余光还是注意到他如沐春风的笑脸。
“这是妈妈亲自给你煲的汤,煲了有好几个小时,你多喝一点吧!”把汤放在病床边的床头柜上,她淡淡地道。
江隽的笑容似乎有所收敛,捉住了她转身欲离开的手腕,道,“我的右手施不上力。”
他握着她手腕的手心是温热的,她却轻轻睁开,没有回头,说道,“我去叫护士进来帮你。”
她知道他受伤的是右边的锁骨,他的确可能不能施力,可既然不能施力,那天为什么还要抱她抱得那么紧?他难道就不疼吗?
江隽似乎落寞得轻轻叹了一声,一点一点地松开了她的手腕。
顾清幽随即走出病房。
然而,在这层楼寻找了一番,她居然没有看到一名医生和护士,没想到叶朔会做得这样“绝”,她无奈又折回了病房。
江董夫人煲了四个小时以上骨头的汤,冷了就失去功效了。
江隽似乎也没想到她会折回来,已经侧身准备用左手把床头柜上的汤端起来,看到她,动作便停下来。
顾清幽知道江隽就算用左手把汤端起来,右手也没有办法拿起汤匙,要是直接喝汤,太烫恐怕也不方便。
在心底犹豫挣扎过后,顾清幽端起了汤,并在床沿上坐了下来。
江隽的脸上似乎又有隐约的笑,是那种满足的笑。
顾清幽佯装没有注意到,吹着汤匙里盛起的汤,在觉得已经凉下来后,送到他的嘴边。“有件事我可能要请你帮忙。”
喝了这口汤,江隽眼睛里带着笑意凝望着她,“你说。”
顾清幽又盛起一口汤,吹凉之后,送到他嘴边。“我想你借我六百万。”
“借?”江隽喝完汤,脸上的笑容淡淡敛去。“我们之间需要用到借这个字吗?”
“我不想欠你的,而且我现在有工作,只要努力,我一年內就可以还给你。”顾清幽说得很直接。
江隽看着顾清幽果决的神情,沉思了片刻,“六百万我可以开支票给你,但既然你是我跟‘借’,我有个条件。”
顾清幽颇为错愕,目光从他的脸上收回,落到手里端着的碗上。“你说。”
“你辞掉在中正的工作,而你如果想要继续律师这个行业,我可以帮你开家律师行。”
顾清幽猛地抬眸,瞪他,“为什么要让我辞职?”
“因为池亦封这个人我不喜欢。”
顾清幽露出疑惑的神情,不知道江隽这句话后面代表的意思。
江隽看着顾清幽,索性给出直白的解释,“我看得出来池亦封对你有意思,我不容许别人觊觎你。”
“你现在是在表现你在乎我吗?”不知道怎么的,顾清幽泛起了笑意,却是寒冷的。“你忘了你说过你是无心的吗?”
“那是我以前错误的判断。”江隽看着她,淡淡地回答。
“是吗?可我认为从来都没有做过错的决定的你是不可能做出错误的判断的!”顾清幽愤愤地道。“你还是继续高傲和无心吧!”
“不管你信不信,我现在跟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而且经历了这次车祸,我愈加发现我以前错得离谱。”江隽深邃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吐出。
顾清幽把汤碗放回床头柜上,没有回应他,径直从离开床沿起身,走出了病房。
……
从医院回来,刚走进厅里,顾清幽的大腿已经被兴高采烈的沐沐抱住。
“妈咪,爷爷奶奶说明天要带我去s市玩。”
顾清幽愣了一下,只见江董夫人已经走过来。
“你爸爸要在那边参加一个老年高尔夫球赛,刚好那边有迪士尼乐园,我就决定替沐沐请几天假,跟你爸爸一起去s市玩几天……”
顾清幽抬起头,“可是沐沐这几天都要念书……”
江董夫人笑着说道,“我已经打电话询问过老师,老师说这几天学的东西依然是前两天学的,而沐沐已经会了,请几天假是没有关系的。”
“妈咪,你就让我跟爷爷奶奶一起去吧,我会乖乖听爷爷奶奶的话的。”见她没有回答,沐沐一直恳求,“妈咪,好不好,好不好嘛?”
看着孩子满怀期盼的表情,顾清幽抿着的唇瓣终于开启,“既然你在幼稚园表现得那么好,妈咪当然只能答应你啦!”说着,把沐沐从腿前抱起来,疼惜地亲了亲。
沐沐抱住顾清幽,开心地道,“耶……妈咪最好了!”
……
这一夜,许久没有失眠的顾清幽,再一次经历失眠。
只要她一闭上眼,满脑子就会掠过江隽出车祸那天回来紧紧抱着她的画面,也会晃过他在医院对她说的话。
在她的记忆里,江隽一贯倨傲自负,他从来就没有为自己所做的任何一个决定而反悔过,
可是今天他却跟她说他过去错得离谱。
她已经决心要跟江隽再无感情的瓜葛,她真的不想去记起他说的话,可是他说的话却一直徘徊在她的脑子里挥散不去……
难道她真的就做不到放下他吗?
带着这样混乱的思绪,直到天际露白,顾清幽才渐渐入睡。
……
隔日,在门口挥别带着沐沐一起去s市的江董夫妇,顾清幽流露浅浅的微笑。
却不想,送别他们之后,她正想折身回去,却看到一辆黑色的车子驶来了江宅。
但她认出这辆车是江隽的另一辆奔驰代步车的时候,江隽修长的身影已经从车上走下来。
顾清幽没有想过江隽今天就选择出院,毕竟他的伤根本没好。
在她思绪这些的时候,江隽已经朝他走来。
颀长挺拔的身影立在她的面前,脸色已经不再那么苍白,恢复往日的俊逸非凡,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一个受伤的人。
“六百万我已经让艾琳打到雅如的户头。”
听到江隽说的,顾清幽惊讶地抬起眸。她没想到,她昨天没答应他的条件,他居然也给了她满意的结果。
“你也可以继续在中正律师行工作,只是,昨晚我亲自给池亦封打了电话,我告诉他——你是我太太。”
她就知道,他的善良就是浮云。
只是,她和池律师根本就没有什么,他这样打电话给池律师,池律师该有多尴尬啊?
他真的是太过分了!
顾清幽于是没有理会江隽,转身就朝屋里走去。
江隽跟在她的身后,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都落在她的身上。
她准备进餐厅用早餐,才发现平日里会在餐厅里张罗的佣人今日全都消失无踪,而且连管家都不见了。
就在顾清幽疑惑的时候,站在客厅茶几前的江隽,手里拿着一张纸,薄唇淡逸,“不用奇怪了,爸妈已经给所有的佣人放假,直到爸妈回来,他们才会跟着回来。”
顾清幽颇为诧异,走到江隽身旁,接过他手里江董夫妇留下的那张字条——
清幽,快到年终,爸妈就给所有的佣人放了几天假,爸妈不在的这几天,隽儿就请你照顾了!
看来,江董夫妇千方百计希望他们和好!
可惜,她的心还是恨透了这个人,她不认为他们还会有和好的一天!
于是提起沙发上的公事包,顾清幽没有用早餐,便直接准备要离开。
奈何,江董夫妇放了所有佣人的假,包括英叔,因此,顾清幽走到门口,脚步却不得不停下来。
没想到,这个时候江隽的声音从她的身后传来。“我送你去吧!”
顾清幽回过身,只见江隽幽黑的眸子温柔地看着她。
说实话,她真的有些意外他会愿意送她,毕竟,她刚刚一刻好的脸色都没给他。
……
车子是由叶朔开的,江隽和顾清幽坐在后座。
当看到江隽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而且脸色微微泛白的时候,顾清幽很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提早出院?
准时进了律师行打卡,刚准备回到自己的座椅,小臻就告诉顾清幽,池亦封叫她进办公室。
想到江隽给池亦封打了“提醒”的电话,坐在池亦封对面的时候,顾清幽感觉很不好意思。
“池律师,我真的不是有意要隐瞒我自己的身份的,我就是避免麻烦,所以……但是真的很对不起,我没有想到江隽会给你打电话。”
池亦封端正坐在办公桌前,尔雅的脸庞上是温和的笑容,“清幽你不必紧张,江总昨天也没有对我说什么,他只是希望我能让你的工作轻松一些……”
“是吗?”
顾清幽狐疑地看着池亦封,她觉得江隽绝对不是会跟人好好说话的人,池亦封这话可能只是出于风度说的。
“说实话,得知你的身份,我很意外,毕竟我怎么都没有想过江总夫人会来我的律师行工作,不过那天听你提到你有男朋友,我才知道,你已经结婚了,因为你的左手无名指上有戴过戒指的痕迹……”
顾清幽很不好意思。“抱歉,你聘用了我,我却没有跟你坦诚……”
“没关系,我很荣幸能与你一起共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