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信任他]
你希望我成为什么样的人,或者你想我是怎样的人?顾清幽在心底反问自己,却找不到答案……
“清幽,我不会妥协的,即使我们的人性背道而驰。”江隽沉声说道。
他黝黑的眼眸仿佛两泓黑色的漩涡,将顾清幽困在里面,让她不由自主地深陷。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手!”江隽专注地凝视她,低沉的嗓音自宽厚的胸膛里发出。
顾清幽轻轻摇头,想拒绝,却又无措,心痛,犹豫着……
她记得就在前两天,她也对他说过,她永远都不会离开她!
江隽另一只手捧住她的脸蛋,让她凝望自己不能再逃避。“我想我怎么做,你想我以后成为一个怎样的人,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但不要再说你不了解我,不要再说你需要考虑我们是否合适在一起……这样太伤我的心。”他说服她。
顾清幽无法拒绝,因为他的手指跟她扣得很紧很紧,让她感觉到他的执着,而他身上好闻的男性气息更是令她眷恋,这些一点一点地消磨和侵蚀她的意志……
江隽忽然低头吻住她,却没有深入,只是让自己的湿润摩擦她干涩唇瓣,然后尊重一般地慢慢拉开彼此的距离。
顾清幽看着他越来越远的英俊面庞,眼睛濡湿。
江隽轻轻一叹。“我让叶朔跟你一起回去,你不要拒绝,这只是为了你和妈的安全考虑。”
顾清幽没有再说什么,缓缓闭上全是泪水的双眸。
……
夜晚八点。
挺拔颀长的身影屹立在露台上,江隽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阙言顺着江隽的目光看向那已经翱翔在空中的私人飞机,皱着眉,“你为什么会同意让清幽回去见顾心美?清幽她太善良,她也太渴求亲情,顾心美会很容易就在清幽那里博得同情的……”
江隽直到私人飞机消失在夜色之中,这才淡漠开口,“事已至此,只有按照清幽的想法去做,事情才不至于糟糕下去。”
“可是顾心美如果以命要挟清幽……”
江隽幽沉的黑眸掠过一抹危险。“警局里不是顾心美想死就能死的,至于从警局出来后,如果顾心美真的想死,那就成全她。”
“如果结果是这样的话,清幽她……她恐怕更加无法跟你在一起。”阙言陷入深深的顾虑。(!≈
“她没有机会离我而去,永远都没有机会。”江隽丢下这句话后,径直转身离去。
阙言凝望着江隽离去的冷傲身影,忍不住叹了一声,然而,准备迈开步伐离开的时候,安雅如从酒店里走了出来。
难得安雅如愿意用好的脸色对阙言,这使得阙言耐心地站在原地。
“阙言,一码事归一码事,我真的很担心清幽,我希望你能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我说。”安雅如此刻以恳求的语气说道。
阙言向来都是没有办法拒绝女人的,尤其一向固执倔强的安雅如,此刻居然跟他低声下气,阙言不禁心软。“我可以告诉你,但有个问题你先回答我。”
安雅如急不可耐地道,“好,你问什么我都如实回答你!”安雅如以为顾清幽和江隽之间只是起了争执,没想到会发展到清幽离开这样严重的后果。
“我们之间的关系是否你有意透露给我的父母?”阙言正色地问。
安雅如先是愠怒,但想到她还要依靠阙言知道清幽和江隽之间的事,她抚了下胸口,竭力隐忍下来。
“阙言,我虽然穷,但志还不短,就你……还不值得我高攀!”安雅如淡淡地说道。
阙言质疑的语气开口,“真的?”
安雅如笑起来,冷瞪阙言。“你放心吧,如果是你的父母给了你压力,你稍后可以带我去见你的父母,我可以把话跟你父母说清楚,绝对不会阻碍你和霍雨桐在一起。”
阙言却鄙夷审视着安雅如,“我父母一旦做了决定,便很难改变,所以,即使你亲自到他们面前澄清你我的关系,我也无法再跟霍雨桐在一起。”
安雅如因为阙言的目光而心窒,却坚强地对上他蔑视的眸子,“阙言,你无法跟霍雨桐在一起,这不能怪我,因为我什么都没有做,怪只怪你自己不检点!”
“你没有资格来评判我!”
“我的确没有资格,所以你以后也不需要来缠着我!”安雅如咬牙吐出。
“你以为我愿意缠着你?”阙言半眯起眼,缝隙里透出不屑的光。“若非我父母需要我对你负责,否则就剥夺我的继承权,我根本不会与你纠葛!”
安雅如深吸了口气,笑着道,“我只能说我同情你,不过,如果不对我负责你真的会失去继承权,我看你真的要做好失去的准备了……因为我这辈子嫁给任何人,我都不会嫁给你!”
“话别说得太早,安雅如!”
安雅如依旧冷笑,“我的问题回答完了……现在,请你把清幽和江隽之间的事情告诉我!”
阙言冷淡地睇着安雅如,下一秒才缓声开口。
听完阙言的陈述,安雅如过了好久才回过神。“怎么会……怎么会清幽的亲生母亲不是瞿姨?”
阙言没有回答安雅如的问题,他径直迈开步伐离去。
……
由于到c市的时候仍是晚上,顾清幽便让英叔来接江董夫人,先送江董夫人回江宅,待明日她们在一起去警局。
顾清幽则打算先去医院看望淑姨,没想到,江董夫人刚离开,单衍就出现在了停机坪。
这一刻,叶朔护在她的身前,目光如炬地瞪着朝他们走过来的单衍。
单衍身旁跟着面色如铁的秦凯,面对叶朔的不友善,秦凯欲上前与叶朔对峙,然而单衍挥了一下手,秦凯只好退了下去。
单衍停下了步伐,看着表情冷漠的顾清幽,温和开口,“我想清幽是不会介意跟我单独谈谈的。”
顾清幽冷冷地睇着单衍,终究,她沉声开口,“叶朔,让我跟他单独谈谈。”
叶朔露出担忧的神色,“夫人……”
顾清幽已然迈开步伐,走向了单衍。
叶朔想要上前,秦凯走过来阻拦。
考虑到对顾清幽的尊重,叶朔终究留在了原地,只是目光始终注视着单衍,不允许单衍对顾清幽丝毫伤害的行为。
单衍歉意的目光落在顾清幽清丽的面庞上,声音缓和,“虽然我当初是有目的接近你的,但我真心待你是朋友。”
顾清幽没有看单衍,冷淡地回答,“无论背后有什么原因,欺骗他人的感情,这都是无法原谅的,不过这句话我只是告诫你,因为我并不生你的气,毕竟我们之前的交情就不深。”
单衍轻叹一声,“你可以把我视作是你哥哥。”
顾清幽撇开了脸。“如果你和我丈夫是敌对的,别说把你视作是哥哥,就算是朋友,也是不可能的。”
单衍皱起眉,以一种深沉不解的目光凝望着她,“直到现在,你依然这样死心塌地地爱着江隽?”
顾清幽浓密的长睫轻颤,却没有回答。
“江隽是有多卑鄙自私的一个人,我想你看得很清楚了。”单衍阴冷地眯起眼,嗓音充斥着一丝痛恨,“阻止你和义母相认,伤害淑姨……在我看来,这些看似是爱你的行径,其实不过只是为了包庇他的母亲,因为他这个人,除了对他自己的家人有感情,他对所有的人都是冷血的,包括你!”
顾清幽终于抬起了眼眸,忿而瞪着单衍。“江隽他是否对我有情,我很清楚,不需要你来提醒!”
看着顾清幽眼底对江隽始终的爱意和信任,单衍冷嗤,“你知道吗?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在你身上看到了苏沫的影子,连我都不禁迷惑……所以,你当真觉得冷血无情、刻薄孤僻的江隽,他真的没有把你当做苏沫,只是爱上了你顾清幽这个人?”
顾清幽坚定地道,“我和他之间不会受到你的挑拨。”
单衍冷冷一笑,“清幽,你真的太傻……江隽深爱苏沫那么多年,他在短短几个月就爱上你,你真的没有想过这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吗?”
顾清幽沉静的目光依旧没有丝毫的波动。
单衍勾起唇角,嘲讽地道,“江隽他根本就是嫌弃苏沫已经生了孩子,而他不允许自己的世界里有一丝污点,所以他完完全全把你当成了苏沫……”
“你说这样的话,无非是想要挑拨我和江隽的感情以达到报复他。”顾清幽轻轻摇头。“你比江隽不知道要卑劣多少!”
“我承认我的确不像你的盛大哥那样是个正人君子,但你不可否认,我比江隽有人性。”单衍认真说道。
顾清幽不置可否。
单衍眉心微微拢聚,语重心长地往下说道,“你是我义母的女儿,我没有道理要去做伤害你的事,我只是想要提醒你,至于你信不信,你自己的心会有论断……”
“你不要再说了!”顾清幽出声打断了单衍,沉声说道,“我现在站在这里跟你谈话,只是想要问你,妈妈过去有那么多的机会跟我相认,为什么她什么都没有做?”
单衍渐渐舒展开眉心,如实回答,“因为义母需要发展自己的事业,这样才能够跟江家抗衡,而等她发展好事业准备去找你的时候,你已经和江隽在一起,而如果义母跟你相认,她之前为报复江董夫人而做的准备都会前功尽弃。”
顾清幽悲伤笑道,“所以,我亲生母亲果然是认为仇恨大于与我相认的!”]
第223章依然护着江董夫人]
“那是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义母过去承受了多少……她当初若不把你交给瞿丽媛,她现在根本就不可能活命,还有她现在终身瘫痪,坐了二十多年的轮椅……她的心底的恨,又岂是这么容易就能打消的?”单衍解释道。
顾清幽带笑的眸子依旧伤痛,“这些都不是她不与我相认的理由,这只能说明,在她心底,仇怨是大于我这个女儿的……所以,如果能够报仇,她要不要我这个女儿也是无所谓的!”
“清幽,如果这番话被你母亲听见,她会很伤心的。”单衍注视着顾清幽苍白如纸的面庞,眉心紧紧地蹙着。“过去二十多年,义母知道你有淑姨的照顾,的确把仇恨视作是第一位,但当她得知你和江隽有了纠缠后,她无数次痛斥自己,尤其在你和江隽分开的那三年,看着你独自带孩子,她几乎每晚都以泪洗面……”
“这只能说明她有良知,不能说明她爱我。”顾清幽深吸了口气,抑制喉咙里窜起的苦涩,淡漠地说道,“我这次去见她,不是为了与她相认,我只要要弥补江隽的过错。”
“所以,你打算就这样原谅伤害你母亲的江家人?”单衍看着顾清幽,眸底流露出一丝不敢相信。
顾清幽没有打算再与单衍谈下去,径直迈开步伐,她准备离去。
单衍没有阻止,只是在顾清幽迈开步伐之后,对着她单薄瘦弱的背影道,“你对义母无法原谅,这情有可原,但你真的打算要死心塌地地跟着江隽?”
顾清幽没有理会。
单衍的声音继续传来,“一个自私自利、唯我独尊的男人,清幽你真的要死心塌地爱着?”
顾清幽终于停下了步伐,却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答了一个字,“是。”
单衍冷冽地道,“但你很清楚,你跟他是两类人,你根本无法跟他走长远的。”
“这是我和他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
说完,不等单衍开口,顾清幽直接走出了停机坪。
……
在去医院的路上,认真开车的叶朔打破车厢的沉默,“夫人,您千万不要听单总说的……江总对您如何,您是清楚的。”
顾清幽扶着自己的额头,疲累的声音道,“如果单衍真的念及我母亲对他有恩,那么他说的话就不是挑拨离间,但我不会相信第三个人评判江隽对我的感情,我只信任江隽……”
听到顾清幽这样说,叶朔稍稍松了口气。“夫人能这样想就好了,夫人最应该信任的就是江总。”
“但是单衍怎么会在机场等我呢?”顾清幽突然想起这件事,很是疑惑。
叶朔心里犹豫了一番,嗫嚅开口,“其实单总在十几个小时前就已经到了苏克雷奇。”
“嗯?”顾清幽放下停在额头上的手,身体稍稍挺直。“叶朔你说单衍十几个小时前就已经在苏克雷奇?”
叶朔点头。
顾清幽愕然,“单衍去苏克雷奇做什么?”
叶朔回答,“单总去苏克雷奇就是要把顾女士和夫人的母女关系说出来。”
顾清幽忽然明白了早上江隽去苏克雷奇的原因。“他知道由单衍出来揭露事实,远远不如他来揭露得好。”
叶朔听出顾清幽这话里有一丝的怨怼,便没再吭声。
顾清幽慢慢地身体靠回椅背,然后视线落向了窗户外。“他做什么都会算计最大的利益。”
叶朔忍不住说道,“江总也都是为了夫人好。”
顾清幽只感觉到自己的心此刻一片荒芜,空荡荡的,就像苏克雷奇的那片荒野。“他的确是为我好,但也可以说他只是自私。”
叶朔无法反驳。
顾清幽淡淡的声音又道,“单衍怎么会突然来揭露事实呢,江隽应该算计到一切的啊?”
“因为苏小姐暴露了自己的行踪。”
“嗯?”顾清幽侧过头,愕然地看着叶朔。“你的意思是单衍已经知道苏沫没死?”
叶朔如实道,“是的,原本单总是不敢有任何行动的,因为单总以为苏小姐的孩子在江总那里……可是苏小姐把行踪暴露,单总便没有什么再恐惧。”
“怎么会这样?”顾清幽微微起身,不敢相信地道,“苏沫不是一心想要摆脱单衍吗?”
“这件事属下也不清楚,不过苏小姐这样做真的太不应该了,江总好不容才帮她摆脱了单总。”
顾清幽点点头,疑惑陷入沉思。
……
顾清幽在病房里看望淑姨时,叶朔站病房外禀告。
“江总,如您所料,单总果然也飞回了c市,等在了机场……”
“单衍说了什么?”江隽冷漠的声音从手机彼端传来。
叶朔恭敬地回答,“单总知道您已经把顾女士和夫人的关系说清楚了,但他跟夫人强调……强调您对夫人的感情是因为夫人只是苏小姐的影子。”
“清幽怎么回答?”
“夫人认为单总只是挑拨离间,夫人说他信任江总。”
“嗯,你留在那里,继续保护好清幽。”
“是。”
……
江隽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的时候,站在办公桌前的崔浩开口,“江总,单总一心挑拨您和夫人的感情,我是否需要做些什么?”
江隽背靠着椅背,冰冷的目光看着合上的手机,冷淡地开口,“我有分寸……你查到苏沫突然改变主意的原因吗?”
崔浩随即低下头,正色禀告,“苏小姐的突然改变是因为霍小姐。”
江隽抬起眸,“霍雨桐?”
崔浩点头。“苏小姐也许是看到c市的新闻有报道霍小姐进医院的事,所以得知了霍小姐已经跟阙总分手……苏小姐认为霍小姐的遭遇是由于夫人煽动了安小姐去拆散霍小姐与阙总之间的感情,所以……”
江隽冷嗤一声,“简直愚昧!”
崔浩没敢再多说。
……
顾清幽坐在病床边,眼中全都是泪水。
她本来以为淑姨只是意外出事,现在得知淑姨是因为江隽而变成这样,她的心充满了痛苦和愧疚。
她那样痛苦她爱上了这样一个不择手段的男人,可是她没有办法去怨怼他,因此对淑姨愈加的愧疚……
“淑姨,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你才会变成这样……”
顾清幽眼泪不断地跌落在水蓝色的被子上,她的内心此刻是那样的悲凉和无助。
睡梦中的淑姨似乎听到了顾清幽的声音,她缓缓地睁开眼。“孩子,你……你为什么……哭……”
淑姨已经无法认出顾清幽,但逸出的言语依旧是慈爱的。
顾清幽失声抽泣,“淑姨,我是清幽……你想得起来我吗?”
这句话在之前几天,顾清幽每天都有跟淑姨说,但只有今天,顾清幽哭得这样的凄厉。
淑姨依旧是迷惘的目光看着她。“你是……你……你是雅如……哦……不是……雅如是谁……你是清幽……哦……也不是……”
听到淑姨如今语无伦次的声音,顾清幽趴在了淑姨的胸口,痛哭道,“淑姨,我一定会让您好起来的……您一定会好起来的……”
很久以后,顾清幽的眼泪才停歇,而淑姨也已经再次睡去。
顾清幽替淑姨把被子掖好,决心今晚就留在医院陪淑姨。
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未免打扰到淑姨,顾清幽才选择拿出了手机,可是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江隽的号码后,她没有接听。
然而,江隽竟再打了过来。
顾清幽然后抹去了脸上残余的泪水,走到了病房外的阳台上。
“叶朔跟我说,你还在医院?”
江隽在电话里的声音是关切的。
想到淑姨是由于江隽而变成今天这样,顾清幽痛苦地道,“我现在好恨自己……如果不是因为我,淑姨不会直到现在还躺在病床上……”
江隽沉默,顾清幽的这番话无意是对他的指控。
不想再跟江隽说下去,顾清幽径直挂断了电话。
江隽没有再打过来,但是叶朔过了一会儿走进了病房,他的身后跟着瑞儿。
顾清幽始终坐在床沿,呆呆地看着淑姨。
瑞儿把从江宅带来的衣服披在了顾清幽的肩膀上,轻声劝说,“少夫人,夜里很冷,您一直坐在这里会着凉的……淑姨由我来照顾,您在旁边休息一会儿好吗?”
顾清幽知道瑞儿的举动是江隽命令的,她轻声问,“妈已经睡了吗?”
瑞儿回答,“夫人没睡……我出来的时候她在跟江总通话。”
“通话?”顾清幽抬起眸子看向叶朔。“妈和江隽在谈什么?”
叶朔随即回答,“老夫人要求江总想办法帮顾女士摆脱现在的指控,另外她准备去警局自首,承担曾经的过错。”
顾清幽一时间愣住。
叶朔又道,“江总已经同意了。”
顾清幽呆滞的眸子渐渐蒙了一层泪水,蓦地,她冲破喉咙的哽咽开口,“叶朔,不要让妈妈明天去警局自首,让我跟我的母亲谈过再说。”
“是。”
顾清幽随之重新拿起手机,拨下了江隽的号码。
江隽很快就接听,他知道她想要说的是什么,在电话里回她,“你放心,明天我会让你母亲安然无恙地离开警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