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在医院见面]
江氏自己的医院，江董夫人自是第一时间就被推进了手术室。
英叔已经失了方寸，呐呐地道，“江董早上刚离开，没想到夫人就晕倒了……”
顾清幽手抵在鼻息处，无法相信前几天还精神奕奕的江董夫人，今日竟会毫无血色地被送进医院。
当她的手触摸到江董夫人的脸颊时，那冰冷令她心惊。
“家里通知了江总吗？”顾清幽竭力保持住镇定，询问英叔。
英叔点头，“已经通知了江总，江总此刻应该已经在飞来c市的飞机上。”
“嗯。”
这时候，管家带着江董夫人的衣物跑了过来。“怎么样，少夫人……夫人没事吗？”管家放下衣服后，着急地握住顾清幽的手。
“现在情况也不清楚，但医生已经在为夫人做手术……”英叔回答管家。
管家这才稍稍放松下来，赶紧把手放下来，“对不起，少夫人，我拽痛您了吧？”
顾清幽摇摇头，认真问道，“妈一直都有血栓的情况吗？为什么我之前都不知道？”
管家叹息一声，如实回答，“夫人很早以前就有眼中的血栓情况，但夫人不允许我们跟江总说……少夫人您来我们家后，夫人心情很好，平常里也就不像是有病的人。”
顾清幽沉声说道，“你们应该把妈的情况跟江隽说的。”
“夫人坚持不让我们说。”管家无奈道。”
“爸爸今天去了朋友家？”
“是的，几个老友邀约叙旧，我们打电话给江董的时候，江董已经在飞机上，暂时还没有联络上。”
“嗯，看妈妈的情况吧，如果妈妈待会儿醒来情况没有多大问题，就不要再打电话个爸爸，免得爸爸担心。”
“是。”
这时候，一名护士从手术室里出来。
顾清幽和管家等人急急地迎了上去。
管家着急地问，“护士，夫人怎么样了？”
护士准备回答管家，但立即注意到了顾清幽，认出顾清幽就是那日江隽在一片记者的镁光灯和闪光灯下搂着进医院的年轻女人，她然后恭敬对顾清幽道，“江董夫人是因为突发血栓栓塞而引起的昏厥，目前情况还不能判定是否是肺血栓，如果不是肺血栓的话，情况就不算严重……”
“肺血栓？”顾清幽皱起眉。
护士点头，“一般血栓到了昏厥的程度，情况已经是很危险，如果是肺血栓的话，甚至有生命危险。”
“什么？”
管家和英叔都已经呆然。
顾清幽的声音亦开始失去了原有的平稳，微微颤抖，“可是江氏的医生都是最好的，就算是肺血栓也不会有问题的对吧？”
“当然，医生绝对不敢有丝毫的怠慢。”护士出声抚慰。“顾小姐您也不需要过分担心，医生已经在紧急救治。”
“现在可怎么办……”管家喃喃自语，一时间没了方寸。
……
江董夫人之后被证实是肺血栓情况，由于需要做溶栓手术，医生需要家属立即签字同意手术。
顾清幽没有任何犹豫，在手术同意书上以家属的名义签了字。
时间每一秒都十分的漫长，顾清幽始终等在手术室门口，直到快中午的时候，她才等到医生出来。
顾清幽认出穿着白色大褂第一个从手术室里出来的人是院长，她急忙迎了上去。“院长，妈妈的手术成功吗？”
院长在上次苏沫做手术的时已见过顾清幽，摘下口罩，恭敬地回答，“江董夫人的手术情况一切顺利，晚点应该会醒过来，顾小姐若是现在想要看看江董夫人，现在可以进去。”
“好。”顾清幽终于松了口气，却发现她的双腿已经麻木，连挪动送一送院长都做不到。
院长跟顾清幽微微鞠了个躬，这才离开。
管家这会儿双手合十在感激老天，“谢谢老天爷对夫人的眷顾，谢谢老天爷……”
顾清幽立即去了手术室。
医护人员还在收拾手术后的用具，顾清幽站在二楼的位置，穿过长廊，径直来到了江董夫人被推入了icu病房里。
此刻的江董夫人依旧没有恢复多少的血色，不过身旁的仪器滴答滴答地提示着江董夫人此刻的生迹平稳。
顾清幽站在病床边，想到英叔说江董夫人是因为近日的心情欠佳而病发，顾清幽禁不住红了眼。
在她的印象里，江董夫人是那样一个开朗活泼的老人，而现在却奄奄一息地躺在冰冷无温的病床上。
顾清幽的心底涌起无限的愧疚。
手机这个时候在她穿着的绿色无菌服里震动，她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把手机按下静音，料想到是盛景川或安雅如打来的，顾清幽随即拿出手机，见是盛景川打来的，她回复了一条短信——盛大哥，对不起，江董夫人还没醒，我现在还不能从医院走开，恐怕我要晚点才能回公寓。”
此前顾清幽已经给盛景川发了一条短信，让盛景川帮她把淑姨送回公寓，并且改签了机票。
盛景川回复——好。
顾清幽随即把手机关机，丢回到无菌服中。
陪在病床边，顾清幽一直都没有离开，一直到天色暗下来，江董夫人的眼睛终于轻轻颤动。
顾清幽轻声呼唤，“妈……”
江董夫人的意识慢慢恢复过来，当看到顾清幽红了鼻子和眼睛的小脸，江董夫人显然有些不敢相信，“清幽……”
顾清幽连把江董夫人抬起的手握住，用力点头，“嗯，妈，我在你身边。”
“我这是怎么了？”江董夫人看向自己手腕上正在输液的针头，慈爱的面庞上眉心微皱。“我这是在医院里？”
“妈妈你在家里晕倒了……”顾清幽哽咽地道。
“哦。”江董夫人似乎忆起了昏厥之前的情况。“当时准备要上楼，突然感觉眼睛都是星星，然后眼睛一黑……”
“您现在已经没事了，医生说你只需要好好休养。”顾清幽竭力顶住喉咙的哽咽，微笑着说道。
江董夫人虚弱面庞面前扯起一抹笑，“早知道我生病你会来看我，那我早就应该病了……”
“妈！”顾清幽用力摇头。“您不要说这样的话，就算你没生病，我也会来看您的……”
“您会吗？”江董夫人悲楚地微笑。“你不会的……你这性子，我知道……你会关心我，但你肯定不会来家里看我的。”
顾清幽轻轻咬住了唇瓣。“我……”
“要是隽儿和你没有分开该是多好……”江董夫人哀弱地恳求，“清幽，你不要离开隽儿，就当妈自私，你留在隽儿身边好不好？”
顾清幽的喉咙被极致的艰涩堵住，这一刻再也说不出话来。
……
江隽是晚上九点到的医院。
他来到病房的时候，顾清幽刚好不在病房里。
管家在给江董夫人凉粥，看到江隽，管家立即从床边退到了一旁。
江隽在床沿上坐了下来，忆起院长在电话里陈述的母亲的身体情况而自己却一无所知，江隽内心很是内疚，温声开口，“妈，好一些了吗？”
“嗯……”
“都怪我这些年一直专注于事业，也从来没有发现您身体如此不好。”江隽脸色冷峻，沉声说道。
江董夫人摇头，“不怪你不细心，这事连你爸爸都不知道……我不想人还没老，就被你们当个病人。”
江隽拿出手机，拨下了一通号码。“把院长和替老夫人会诊的医生叫过来。”然后径直结束了通话。
江董夫人在这个时候紧握住了江隽的手臂，嗄声说道，“清幽刚刚才出去，你去找她去吧……”
江隽下飞机的时候就已经知道顾清幽没有去伦敦，她一直都在医院陪他的母亲。
江董夫人见江隽并没有过多情绪上的变化，她推了推江隽，“你要是孝顺，你现在就去找清幽，但是如果你今天把苏沫带回来了，请你也别让苏沫来看我。”
“妈您想到哪里去了……”江隽黑眸深敛。“我跟你说过，我不可能跟苏沫复合。”
“那你还去纽约？”江董夫人责怪地道。“你难道不知道清幽准备去英国吗？”
江隽没有回答，
这时候，病房门口传来了英叔刻意打的招呼声，“少夫人，您回来了。”
顾清幽并不是个粗枝大叶的人，她知道江隽如果及时刚来c市，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到了医院，而此刻英叔的刻意“提醒”，这让顾清幽猜到江隽此刻已经在病房里。
而英叔却不等顾清幽回应，径直帮她推开了病房。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多星期未见的熟悉身影，顾清幽原以为心里可以保持很平静的，却还是在与他目光对视的那一刻，心头涌起无法形容的一股涩痛。
顾清幽走进了病房里，把手里的一盒蜜饯放在床头柜上。“妈，这蜜饯我以前吃过，味道很好，你如果拿它来佐粥，肯定能把粥喝光的。”
江董夫人点头。“谢谢你，清幽。”
顾清幽摇了下头，目光这才正视向江隽。“我能跟谈谈吗？”有关江董夫人的身体情况，她怕院长由于江董夫人的交代没有完全告知。
江隽跟顾清幽点了下头，将江董夫人的手放进被子里，修长俊逸的身影从床沿起身。]
第132章离开]
icu病房外的手术室，灯光明亮，却因为地方偌大而让人感到空寂冰冷。
顾清幽不愿意跟江隽好似陌生人一般，她觉得他们依然是朋友。
“妈妈的情况跟你说了吗？”顾清幽开口询问。
江隽注视顾清幽许久，眼神深晦到她琢磨不透，直到她感觉好像过了约有一个世纪之久，她才听到属于他低沉的嗓音，“嗯。”
“‘嗯’？”顾清幽怔愣地看着他，“这是你已经知道的意思？”
江隽淡淡地道，“院长此前已经帮妈隐瞒了病情，这次不敢再有任何的隐瞒。”
顾清幽轻轻咬了咬唇瓣。他既然知道江董夫人的病情，显然就知道她刚刚想要和他谈什么，那还跟她出来做什么？
“我觉得你明天还是让妈再做个全身检查吧，这样才能放心。”说完，顾清幽转身准备离开。
江隽适时抬手抓住了顾清幽纤细的手臂。
刹那，似一股电流穿过顾清幽的身体，她的另一只手紧紧地绞住了牛仔裤，身子背对着他，定在了原地。
待顾清幽停下步伐，江隽慢慢地把手松开，温缓道，“妈跟我说，她叫你留下，你答应了。”
“我只是当时无法出声回答她。”
顾清幽觉得她这样说，江隽应该能明白，她只是当下实在无法再惹江董夫人伤心。
事实是江隽确实明白，因此这个话题没有继续延续。“在英国之后的生活与工作都安顿好了？”
顾清幽并不讶异江隽洞悉她的行踪，因为她帮淑姨办了出院手续的事，院长肯定也会跟他禀明。
“嗯，我自己有些钱，工作也已经找到，相信在那里生活不会有很大问题。”顾清幽如实回答。
“为什么不去兑现五千万让自己的生活好一些？”江隽又道。
“我认为无功不受禄。”
顾清幽的回答，让江隽沉默许久，然后才淡声开口，“留着吧，钱总会有需要的时候。”
顾清幽没再说什么，径直迈开了步伐，而这一次，江隽没有再伸手阻止。
……
江董夫人惊讶地看到顾清幽和江隽只谈了不到三分钟的时间就从手术室出来，当下江董夫人就给江隽丢去了好几个眼神。
江隽却似乎没有收到江董夫人的示意，沉肃的身影径直离开了病房。
顾清幽坐在了病床边，细声叮咛，“妈，我要回去了……您好好照顾自己，我有空会打电话给您的。”
江董夫人急忙把顾清幽的手握住，脸上皆是不舍的神色，“清幽……”
顾清幽把江董夫人的手放回被子里，恬淡地笑了一下，然后从床沿上起身。“管家，拜托您好好照顾妈了。”
管家嗓音因悲伤而沙哑，“少夫人……”
刚才所有人都以为会有转机，却没想到……
顾清幽冲江董夫人笑了一下，然后没有再有迟疑，走出了病房。
“怎么会这样呢？”
江董夫人忧伤的声音传进顾清幽的耳朵里，顾清幽依然没有迟疑脚下的步伐，她逼得自己坚毅地踏出每一步。
……
顾清幽原是想要打车回去的，没想到安雅如的车已经停在医院门口。
顾清幽随即打开车门，上了车。
无聊坐在车里的安雅如看到顾清幽上车，整个人立即就振奋起来。“我刚刚看到江总来了……你是不是碰到江总了？”
顾清幽把自己靠在椅背上，点了点头。
刚刚仅仅只是见了一面，她的鼻息里仿佛还有属于他的男性气息。
“那……你们有没有说话？”安雅如眼睛发亮，期待着有好的结果。
“关于江董夫人的身体情况交谈了几句。”顾清幽平静回答。
“就这样？”安雅如错愕。
顾清幽转过了头，看向好友颓然而失落的面容。“你又在想什么？”
安雅如努了努嘴，“当然是在想你和江总能够复合。”
“我们做的决定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这不是小孩过家家。”顾清幽撤回头，把视线重新放在了前方的挡风玻璃。
“可我觉得是你根本不给人家挽回的机会。”安雅如没好气地发动引擎，踩下油门，驶出了医院。
顾清幽没有再回答安雅如，她静静地看着前方的车水马龙，视线却不自禁地恍惚。
……
盛景川坐在沙发上看着杂志，直到听到房门开启的声音传来，他这才把杂志放下。
看到盛景川还在等她，顾清幽感到很不好意思。“抱歉，我回来晚了。”
盛景川从沙发上起身，伟岸的身影走到她的面前。“江董夫人的情况已经稳定了？”
顾清幽点点头，“她是急性肺血栓，情况很危急，幸好送医及时，医生的能力也不差，现在情况已经平稳。”
盛景川看到顾清幽脸上全是疲倦，柔声叮咛，“快去睡一觉吧，你已经忙活了一整天。”
“嗯……淑姨睡了吗？”
“已经睡了。”
顾清幽随即去淑姨的房间看了一眼，看到淑姨正安然地睡着，她轻轻把淑姨的房间门掩上，然后感激地看向盛景川。“谢谢你今天帮我照顾淑姨。”
“我没有做什么，淑姨是安小姐在照顾。”盛景川回答。
“不是的，盛总一直都有陪淑姨聊天说话，今天一天都在公寓里。”安雅如说道。
盛景川抬起表看了一眼时间，而后道，“十点了，明天还要赶飞机，你早些休息，我先走了。”
“好。”
盛景川没有再多说什么，扶了扶顾清幽的肩头，然后径直迈开了步伐。
安雅如抛下一句，“很晚了，我也会去睡了。”随即追上盛景川的步伐，跟盛景川一起进了电梯。
顾清幽把房门关闭后，一个人抱着抱枕坐在了沙发上。
狭小的客厅里，依靠一盏落地灯就已经能够点亮。
顾清幽坐在沙发背光的地方，整个人仿若陷入在阴影里，忆起在病房里与江隽目光对视时那一刻的平淡，她一直平静的清眸里终于流淌出了一丝悲伤。
……
这一夜不管怎么睡得不安稳，终究还是过去了。
早上盛景川和安雅如来敲门的时候，顾清幽已经帮淑姨洗漱好。
这次再没有事耽搁，顾清幽和淑姨顺利地坐在了盛景川的车子里，驶往机场。
安雅如昨日是没打算陪顾清幽去机场的，今日却不愿意了，坚持要看顾清幽进安检。
到了机场大厅，广播已经在播前往伦敦这趟飞机已经抵达机场，将准时起飞。
安雅如不舍顾清幽的离开，眼睛今日依旧不争气地泛了红。
顾清幽紧紧抱住好友，珍惜着离别前最后的相聚。
因为盛景川和淑姨都在，安雅如没有再骂顾清幽“蠢女人”，趴伏在顾清幽的肩膀上，眼泪却没有停歇。
顾清幽没有像安雅如这样多愁善感，松开安雅如的时候，面对安雅如一整张被泪液模糊的脸，她微笑说道，“我让你存闲钱来看我的事，记得啊！”
安雅如赌气说道，“你这么没良心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我才不会去看你。”
顾清幽轻笑。
孰料，广播却在这个时候播报，由于伦敦上空正值雷雨天气，前往伦敦的班机将延迟两个小时起飞。
顾清幽和盛景川同时怔了一下。
安雅如却看向广播的地方，高兴吐出，“你看吧，连老天都不想你离开伦敦，它在尽力挽留你呢！”
顾清幽没有回应，很难想象，c市此刻正艳阳高照，伦敦却是乌云密布。
……
江氏医院v层。
江董夫人面对着落地窗，静静地坐在轮椅上。
管家替江董夫人把粥端了过来，恭敬地道，“夫人，该用早餐了。”
江董夫人转头看向那碗粥，因为粥上的那两颗蜜饯果子，嗓音顿时沙哑，“也只有清幽细心，知道我不爱喝白粥，这两天又不能吃有油脂的食物，就买了蜜饯给我佐粥。”
管家点点头。“少夫人的确是很细心的。”
“可惜隽儿他去了纽约……如果没去纽约，这次他们或许还有机会复合。”江董夫人重重一叹。
管家抚慰道，“夫人您也不需要过分操心了……如果江总和少夫人是有缘分的话，相信现在的分开也只是促使他们以后相聚。”
江董夫人接过粥，舀起一勺，却还是没有胃口送进嘴巴里，最后把碗停放在自己的腿上。“要是一切如你所说就好。”
管家见抚慰有效，继续说道，“您看江总不也没有跟苏沫复合吗？这就说明，这机会还是在少夫人这边的……”
“可要是以后都没有交集，机会在清幽这边又能怎样？”江董夫人忧伤道。“未来是有很多的变数的……”
管家叹道，“可惜我们发现少夫人在服避孕药的时间太晚，若是早发现一些，也许少夫人现在有个孩子，也就没有办法要留下了。”
“这可能就是命数……”江董夫人无奈地道，“以前那孩子也没留下，要是留下，清幽现在也不至于离开，孩子总是不会舍得的……”
“是啊！”
就在两人讨论在这里的时候，管家听到了门口的保镖唤了一句，“江总。”
管家转过头，这才发现，江隽不知何时已经走进了病房，而她们刚刚的对话也全数进入了江隽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