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爷这是……这是看上容家那个小姑娘了不成?”
这个叫阿丑的暗卫皱眉思索了片刻,忍不住便在骤然间窃笑出声,又忍不住将心里话问出了口。
论说他们十二人身为主子的侍卫,便不该管得太宽,尤其是竟敢管到主子的私事上。
可谁叫大长公主夫妇早在前年便将主子的终身大事交代给了他们,叫他们务必别忘了替主子盯得紧些,也免得错过了真配得上主子的姑娘?
要知道主子今年可都二十了,换成旁人家的公子少爷是这年纪,膝下早就是闺女儿子一大群了!
阿丑可不是疑惑过后便恍然大悟,深觉得如果主子当真看上了容府那个小姑娘,这还真是好事一桩,单只说主子这眼力、便真不是一般的毒。
那小姑娘虽然年纪不大,却厉害得紧呢!
竟然说什么对手既敢给容府三房铺死路,她也不妨给对手铺死路,全看谁铺得快!
若是这样的小姑娘还对不上主子胃口,主子恐怕就得一辈子打光棍儿了吧?
而方麟若在往常听得阿丑等人追问什么小姑娘,不是淡淡的来一句那张家姑娘太骄纵,就是冷笑道那李家姑娘哪里配得上他,如今却是闻言便笑了。
只是他虽然不禁笑起来,简直将内心所想流露得淋漓尽致,他却又不愿与旁人议论锦绣半句,哪怕议论的都是好话。
他便索性一把拍在阿丑头上,直道我瞧我这两年是太纵容你们了。
“你们这是眼瞧着我外祖父外祖母催婚还不够,还要学着与他们一起催爷不成?这是嫌爷的祖宗不够多么?”
不过话虽是这么说,他也不忘又将没嘱咐完的话讲了,临了又恶狠狠的对阿丑道,若这几条但凡有一条没做到,你便等着来领爷的责罚,至少也要挨上爷的三鞭子吧。
阿丑先听了那个“祖宗不够多”的话,自是不敢再对方麟与锦绣之事指手画脚,可如今再听罢主子这番恶狠狠的交代,他又有什么不明白的?
主子必是害臊了!这才虽是不愿承认他已看上了容府那个姑娘,也不忘暗地里给那姑娘帮忙!
阿丑慌忙沉声领命道,主子只管擎好儿吧。
“等天亮了之后不出两个时辰,属下必叫顺天府府衙的差役们踏上容府的大门,捉拿那杀人嫌犯容五奶奶归案!”
……这日头午也便才到巳时初,锦绣派出去游说杜家的人也还没回来,她就突然听说外头闹起来了。
“顺天府府衙来了一群差役,不由分说便将五奶奶黄氏从五房提走了,想必眼下已经踏出容府大门。”
连翘领命出去打听没片刻,便回到馨园如此回禀道。
锦绣顿时有些惊讶。
宋妈妈明明还没回来,期间也未曾叫人给她回来送信儿,说是杜家的人已经答应了前去府衙告状,怎么差役就来抓人了?
难道那顺天府知府竟成了百年难寻的青天大老爷,也不需百姓告状便愿意主动出手替民除害?
再说这容府可不是平地,这里可是一等公府,各房各院的主子们也不是摆设,怎么就令那些差役这么顺利的将人带走了?
难不成是她昨儿傍晚叫周妈妈给致雅堂那饭食里……下的药有点多,也便令她那位好祖母睡到眼下还没睡醒?
可就算是如此,五房不是还有她五叔在么?那容稽就能眼睁睁瞧着差役将黄氏带走?
连翘闻言越发笑起来:“五爷一大早儿就出门去了,眼下可不在家。”
“而今五奶奶既然出了事,五房更是连个愿意给致雅堂报信儿的丫头都没了,可不是便令那些差役顺顺当当将五奶奶带走了?”
连翘明白得很,五房之所以没人愿意尽早给致雅堂报信儿去,本就是因为五奶奶昨夜打死了杜鹃、寒了一众下人的心。
这就更别论五奶奶身边的丫鬟,但凡大一点的、长得齐整些的,几乎都被五爷收用了,个个儿都巴不得看着五奶奶吃亏,小一点的又都不顶用,顶用的也全被碧桃早早按住了。
碧桃可是三爷的人!她也是才知道的!要不然她又怎会这么快便得知了五奶奶被带走的消息?
锦绣听得连翘这么一说也是又惊又笑。
她就说么,之前怎么才听得五房那边传来一点动静,刚叫连翘出去没有半盏茶工夫呢,这丫头就将什么都打听回来了。
原来那碧桃竟是她父亲早就安插在五房的暗子?!
那么即便宋妈妈眼下还没回来,那杜家或许也是早就得了碧桃的暗示了,这才早早便去府衙报了案?
连翘却摇起了头,直道碧桃可没做过这个:“碧桃还以为是小姐叫人给杜家送的信儿、早早收买了杜家人去报的案呢。”
锦绣难免暗暗称奇道,这可就奇怪了。
既是宋妈妈还没游说好杜家,碧桃更是未曾得了容程的示意、给杜家恩威并施,也就是说杜家无论如何也没来得及前去击鼓喊冤,那顺天府的差役到底因何而来呢?
她倒是也想过,那碧桃既是她父亲前几年特地安插进五房的,她父亲也未必没留其他后手。
若是他还在五房埋伏下了其他暗子,眼见着黄氏用烛台打死了杜鹃,那暗子也便不需知会主家,便先去府衙报了案,这也未必是不可能的事儿。
可是那暗子哪里知道那杜鹃是她撺掇到五房送死去的?又哪里知道她打算用那大明律对付她五婶?
因此上锦绣瞬间便否定了自己这个猜测,哪怕她父亲安插在别的房头儿之人再多,那些人想必都不敢如此自作主张。
她五婶可是容府的五奶奶,哪有谁敢不与主家商量、就将家丑这么外扬的道理?
而那些人若是先去讨了她父亲的主意,这才得了她父亲的点头,她父亲也总得叫人询问她一声、问她可否知情吧?
要知道父女俩如今可是无话不谈,她父亲更是对她的手段极为认可呢……
单只说五奶奶身边那个碧桃吧,这不就是得了她父亲的话儿,这才敢对连翘言明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