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茫然的抱着自己的膝盖,心中一片空荡荡,即便明白了自己的想法,便更加令我怅然无措,还是那句话,到最后我自己有没有命活都不知道,又怎会渴盼什么感情之事?族人的仇,阿娘的仇,还有剜在我身体里的一剑之仇。
七梦他曾夺走了我的一切,我断没有什么轻易放过他的道理。我要让他倾数偿还,让他付出代价。
只顾着琢磨自己的一颗心,许久都未曾回应芊芊那句质问,大抵是让她觉得我又是在逃避,她也不坚持,“所以我才说,觉得姐姐可爱,别扭的时候最是可爱,明明都在意的不得了,却硬是梗着脖子装作无动于衷。”
她轻轻的笑了笑,“有的时候,感觉姐姐也忍的挺辛苦的,上来一股倔强的劲儿看着让人都心疼,好几次我都想放弃了。可姐姐是个固执的人,如果坐视不管,一定一直都无法面对自己的真心,所以我还是想,或许我应该推你一把?逼一逼你,这样在对待感情的事上你才能勇敢一些?”
她自顾自的说了一大堆令人瞠目结舌的话,从前她就喜欢同我讲许多她的心事,不过基本上都是围绕佚书予的讲话,而今次她讲的,并不像是假话…
我还是,仍旧对她的所作所为感到震撼,震慑力度丝毫不亚于五雷轰顶,过去无数次,我真的无比嫉妒她讨厌她,甚至都有恨过她的时候,可我又哪有想过,她做了这一切,竟然会全是为了我?
我看向她的目光掺杂了太多的难以置信,这究竟是一个多么不可思议的姑娘,她又为什么为我这样一个不相干的人做了这么多?我真的,完全没有办法去切身的相信和理解。
“你,为什么要为我做这些?”,不管好坏如何,到底都是为了我,我着实太困惑。
芊芊眨了眨眼睛,想了想许久,才道,“大抵,是因为姐姐你替我沉睡的阿爹阿娘保护好了青丘?”,她的声音沉静如水,“阿爹阿娘为青丘交付了一辈子的心血,数月前那场神魔大战,青丘险些荡然无存,若不是姐姐一己之力力挽狂澜,我恐怕就要失去青丘了,那叫我今后又如何去面对他们?”
“所以姐姐是我们青丘九尾狐一族盍族的恩人,所以芊芊想对姐姐好,想为姐姐做一些什么。”,重重的吸了一口气,她抬头看我,却有些小心翼翼,“其实有的时候我也晓得自己做的过分了,但是我真的没有恶意,不知姐姐是否会生气呢?因为我擅作主张的撮合你和予哥哥?”
她的一席话,在我心里掀起了不小的风浪,青丘那件事,不过是我准备去找七梦报仇,顺道顺手救下的,没想到会对她影响这么深刻,亦没想到她会为回报我做出许多。
这样一瞧,其实我也不是多么的一无是处,我也做了一些好事不是吗?
但若说我会不会因此而生气……
听芊芊的一番坦白,即便做了许多瞒着我的事情,采用的方法也略带偏颇,可得知了真相后,我认真的琢磨了一下,结果便是无论如何也怪不起来她。
这段时期以来,她硬是忍着自己的真心,装作很痴迷佚书予的样子,还要分出心来同我演戏刺激我,也很辛苦。
更何况此时将她这幅有些忐忑的表情望进眼底,我便更是无法说出什么冷漠的话。虽然我不晓得她帮我看透自己的心对我来说是否是件好事,我却没有办法否定她的努力,于是摇头笑了开,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轻松很愉快,“我不生气,谢谢你,芊芊。”
此时此刻感觉她像是个可爱的孩子,想抬手摸一摸她的毛茸茸的脑袋来安抚她一下。
芊芊终于如释重负,放心的将头埋在我的肩,闭着眼睛很是满足,“都没什么,姐姐不怪我就好。”,说着又笑了,“不过好在我的努力都没有白费,近来姐姐同予哥哥的关系似乎终于有所进展,这样我也安心啦。”
她的努力确实没有白费,我近来同佚书予也确实走的很近,甚至一点也不排斥同他种种过分有些亲近的接触。
但今日听芊芊一番话,我又觉得,会否自己有点自私?
一个人贪图着这份不清不楚的快乐?
因我注定无法同佚书予一道老去,携手白头,我不单会辜负芊芊诸日以来的努力,还会辜负佚书予的一片真心,正是因为最近同他越发肆无忌惮,才越怕今后会对他造成影响。
我想,我不能只为自己而活,也是时候收敛一下自己散漫的状态,尽量不伤害任何人的,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去。
佚书予那一头,我可能不能再放任自己去耽误他了,我不可以太过贪心,他是个很好很优秀的人,相信四海八荒暗地里屏幕他的姑娘一定数不胜数,如果在我离开之前,能把他交给一个放心的人就好了。
但是,只要一想到最后站在他身边的不是我,我就觉得难过的不得了,不知如何是好。
“姐姐,脸色为什么突然这么难看?”,芊芊摇了摇我的袖子,满脸迷茫,像是不晓得我突然间的颓然是为哪般。
我心里的决定,自然是不能对任何人说,依我对芊芊现下的最新认识,依她如今一心想撮合我同佚书予的心情。我若毫无保留对她坦白我的心事和一直以来的决定,她一定不会坐视不管,当然,我最怕的是这件事会被佚书予知道,这天上地下,我最无法将这些秘密拿出来面对的人,就是他。
我怕,怕他会做出什么令我无法应对的事,更怕被他左右自己的心。
将自己心里一番翻涌的风云尽数平息,我装作若无其事的,咧开嘴冲她笑,“我没事,只是在想,或许,我也可以帮你和慕白一把?”
大抵没料到我能突然把话头转移到她和慕白身上,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登时又红了,不知所措地闪躲着视线,“姐姐…你突然间这是做什么?”,她扭捏了一会儿,形容果真跟谈及佚书予时完全不一样,从前同我提起佚书予,她可不会害羞成这样。
但想了想,还是垂了眉眼,像下定决心一般,“如果姐姐愿意帮忙,那便太好了,纵使慕白是个榆木脑袋,我也定会努力让他开窍~”,说着又将脸埋进我肩膀里迅速的蹭了蹭,“哎呀,突然间真的好害羞!”
被她这幅模样惹的不由失笑,我顺了顺她瘦弱的脊背,感慨到底还是个小姑娘啊~
真好。
让人羡慕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