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课这件事,还真是一直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第一天是礼法,第二天是正史,这第三天,便轮到了术法了,竟无一日闲暇,宗师学堂还有休息的日子呢,我堂堂一界神女难道都不给安排个假期什么的吗,真是没有什么说得过去道理。
不过既然是教法术,恐怕我们就不能处在一堆了,需要分开进行了。
如此一来芊芊就不必缠着佚书予了,但想她若是孤身一人其实也有些可怜,遂与佚书予提议,“不如把司命叫过来辅导她?”
佚书予摇头,“跑九重天去叫上他一趟太麻烦。”,又看向灼青和慕白,“让她先跟你们去简单的修炼一下罢。”,又回眄了我一眼,“不归没有禁术倚仗实在差得太多,我得带她争分夺秒的多学一些。”
既然他都如此说了,我看慕白眼中纵是有些不情愿,也点头应了。芊芊不知怎的,竟好像十分兴奋,一脸藏不住的笑容,向佚书予点了点头,然后便随慕白灼青走了。
这倒叫我十分云里雾里,跟她的予哥哥分开了,她难道不是应该失落的吗,方才怎么就开心成那个德行?
而且佚书予方才那一番说辞,乍一听没什么毛病,仔细一想却有些牵强,灼青慕白竟然也就听了。
此番正要为教我术法做些准备,我状似不经意地,“你不如干脆给芊芊放个假了?让她传信回青丘叫个教术法的老师来好了,何须如此麻烦”,其实我话语里隐含的台词是干脆给我们几个人都放假,搞什么例外呢?
佚书予的模样好像是在书房的一堆画卷之中翻找些什么,听闻我的话,看向我一副一切都了然于心的笑道,“当然不怕麻烦,好不容易这样我才能与你独处。”
我眉毛一竖,“你最近调戏我调戏的却是越发欢快了,连脸都不要了?”
佚书予不为所动,耸了耸肩,“不是殿下与我常说的么,成大事者不能拘泥于小节。”
我实在是无力反驳。
“啊,找到了。”,他忽然从画卷中抽出一个物件。
我瞅着甚为眼熟,待想起是什么东西时,立马冲了上去从他手中夺过,抱在了怀里,“这是我的,你要干嘛?”
佚书予十分自然,“这不是你的武器么,我教你怎么用。”
我赶紧又将子夜在怀中抱紧了一些,“好不容易得来的一件宝贝,我”,十分的犹豫,“我不舍得用,若是磕了碰了坏了”
我起先便是被子夜漂亮的外貌所折服的,只要一想到若是以后在我手中出了什么纰漏,哪怕是有半点磨损,我都会觉得心疼。
瞧我这副紧张的模样,佚书予几乎失笑,大约觉得我像个孩子吧,才放软了语气安慰我道,“身为战神怎能没有个像样的武器防身,子夜早晚都是要派上用场的。”,说着抬手揉了揉我的头,“你若是怕它受损,我今日便将保护它的诀窍教给你,你看可好?”
我想他说的确实是十分有道理的,七梦还有啸月呢,在这一点上我却不能输给他,子夜确实早晚都得随我上阵,既然佚书予有万全之策,恩,也是可行。
于是便心甘情愿将子夜交给他了。
然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佚书予马上就当着我的面将子夜六十四骨中的四骨拆了下来,我看得心都要滴血。
咬紧了嘴唇正要发作,他却忽然同我伸手,“把你的簪子给我,我再为你做出四根伞骨来。”
我先是愣了一会,后来才想起他说的是我那四个傀儡的宿体,于是抬手就要拔发间的木簪。
佚书予似忽然想到什么,“等一下。”
探长了手臂握住了我的手,他的手掌宽厚,平素里遇事多是拽着我的手臂,却头一次被他握住了手,大手包着我的拳头刚刚好。
我脸上一热,他却无知无觉的将手放开了,低头在袖袋中翻找着什么。
半晌后掏出来一把白玉雕出来的梅花簪子,虽没有梅花开的极盛时的艳丽,却也别有一番雅致的意味,我不由眼睛一亮,有些不可置信的,说出了我心中的那一份猜想,“这是给我的么”
佚书予点了点头,为我插在发间,就势重新挽了个新的发髻,“那夜在凡间的时候,与你和芊芊分开,其实是偷偷去挑了这个给你,只不过后来”
后来我俩之间发生了误会,我负伤偷偷跑去了东海。
我不曾料想到,佚书予竟是为了给我买了这个,心里登时漫上一层酸涩,其实很多时候,我都应该多信他一些的,倘若我那时多问他一句,也不会那样伤心那样难过,这个早就应该属于我的簪子,我也本不需要等待这么久。
我就是总是主意很正,认定了什么就会固执的坚持什么,完全不知道沟通,这是我这辈子可能最大的一个缺点了。想来我那时那样错怪他,说了扎刀子一般的狠心话,一定叫他非常难过。
推心置腹的想,若是同他角色兑换一下,我是佚书予,佚书予是我,那我怕是拿真刀子扎人都十分有可能,如此一来,我觉得自己还真是非常可恶,不单可恶,简直能够用可恨来形容。
思量间他已将手调转了个方向,指尖温温的触上我的额头,笑的令人如沐春风,“我见到这个第一眼,就觉得同你眉间的梅花很是相配,又很衬你的气质。芊芊同你一般大,很是喜欢这些小物件,但我却从没过你执着于这些,又觉得那些木簪子太素了”,顿了顿,眸子看向我的眼,“于是便自作主张买了,也不知你喜不喜欢”
我重重的吸了一口气,眉头轻轻的颦了起来,轻声道,“喜欢”
若说不喜欢一定是假的,说不感动也是假的。多少次,我也想像个少女一般,像芊芊那晚一样,拿起簪子挽在发间,问他好看不好看。
因我做不来,所以我曾经无比嫉妒芊芊。
但我还是十分不解,“其实你大可不必把簪子拿出来的”,我的声音哑了哑,“我明明说了那么过分的话,明明也说了我们不会有可能”,可是他这些日子以来他仍旧对我这么好,这么悉心。
仿佛我从未令他伤心过,仿佛那夜被我拒绝以后面色惨白的人不是他。我曾在心中无比担心我们之间的关心会为此而变得疏离,变得不自然,可他却并不曾给我半点这样的感觉。
他却笑了,笑的眼角眉梢都是暖意,手指轻轻将我颊边的碎发别在耳后,“我喜欢你是我的事,跟你接不接受没有关系,你看你不是也拒绝过慕白很多次,他不是也没放弃吗,再不济,我也不能够输给他,你说对也不对?”
我撇了撇嘴角,终于点了点头,心里却在想,这个人总是这样,说什么都能说出令人无法反驳的道理来,即便是这样动听的情话,听的人简直连心都要化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