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里嘲笑声一阵又一阵,富家子弟脸都绿了,气急败坏的吼,“笑笑笑,笑什么笑?想挨揍么?”
我却不理,捏了捏面前小孩儿柔软的小手,蔼声道,“告诉姐姐,为什么要偷东西?”
小孩儿哭的更厉害了,鼻头红红,上气不接下气,“阿娘,阿娘病了,没有钱买药…”,哭着哭着撕扯动伤口,疼的直哆嗦。
我连忙安抚性的摸了摸他的头,“乖,不怕,没有钱姐姐给你,偷东西却是不对的,你把那恶棍的东西还给他。”
我从袖中将余下的银两都掏了出来,递给了小孩儿,小孩儿点了点头,将怀里一个绣着旺财两个字的荷包递给了我。
我顺了顺他的背,叮嘱道,“快拿着钱给你阿娘买药去吧。”
小孩儿诧异地看我,“姐姐?”,眼里满是担忧。
我笑了笑,偷偷凑到他耳边,“你放心,姐姐是仙女,他们奈何不了我。”
小孩儿的双眼蓦地睁大,双颊渐渐氤氲出红晕,似是新奇。
我说,“快走吧,莫要耽搁了你阿娘的病情。”
小孩儿还有犹豫,但似乎也想到他阿娘的病情是真的紧急,遂点了点了头,然后一步三回头的跑开了。
我回过身时,富家子弟连同他的几个白痴随从都是一脸目瞪口呆的看着我,我将他的荷包丢给他,“还给你荷包,这下两清了吧。”
富家子弟接过荷包掂了掂,我转身欲走,不防刚走几步却被人横着袖子拦住,我瞪着跟前这人,不可置信道,“你有病?”
我的话无疑更加激怒他,富家子弟咬牙切齿道,“我同那小孩儿算是两清了,可我同你的账还没算呢,你当众羞辱本大爷,害得本大爷丢脸,这笔账要怎么算?”
我弯了弯唇,觉着有趣,“你有脸?”
富家子弟本是绿着点脸此时更是变紫了。
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突然间伸出手,“臭丫头,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何方妖孽!”
我没想到他真的就这么直接冲着我脸上来了,一时不察被他一手摘掉了面具,我面色骤然一凛,“放肆!”,一掌劈上他胸口。
因我是在凡间,不能随意在人前动用术法,所以使出的力就是徒手的力气,但不丝毫不逊色于凡间的武学功夫,富家子弟被我一掌逼退好远。
他在地上打了个滚,再定下来时捂着胸口指着我,哆嗦着嘴道,“你…你……”
我原本以为他又要张口说什么本大爷这,本大爷那一类大言不惭的话。却见他面容不知为何由惊谔渐渐变得猥琐,嘴角忽然蓄起贪婪的笑容。
我心里暗暗嫌弃,想着趁他还没起来,他的随从也没反应过来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快步走了几步却有人自身后拽住了我的手,贱贱的声音传来,“小娘子,你别走呀!”
我猛然一哆嗦,差点恶心到吐出来。
我根本无法移开视线,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紧紧的拽着我手腕的手,感觉那一处皮肤都要烂掉了,我敛下眉眼,几乎是咬牙切齿,“把你的爪子给我拿开。”
不知谁叹了一句,“坏了坏了,没想到是这么个貌美的姑娘,八成是被这大少爷给看上了,真是命苦呦…”,人群又开始议论纷纷。
大概是被人一语道破真相,富家子弟觉得很没面子,条件反射般的就将我的手放了开,恼羞成怒道,“都瞎说什么?明明是这黄毛丫头羞辱本大爷在先,本大爷若是不为自己讨个公道,这天底下还有没有王法了?”,说着冲左右挥手,“把这死丫头给我带走!”
两边的随从立时过来将我擒住,我任由他们为之,只是忍不住冷冷的勾起了唇角。
从前我经常将自己不深明大义,不慈悲心肠这几句话挂在嘴边,并非是玩笑话,只不过有的时候有些事我觉得自己可以克制,但忍无可忍的时候,我是真的半分也不愿意忍。
几个人装模作样的将我带走,富家子弟一路上也是凶神恶煞的面向,走了片刻终于出了街头,他却转身快速步入旁侧一个黑漆漆的小巷,他的随从自然也十分有眼力见,寸步不离的抓着我跟在他的后头。
渐渐的,同喧嚣的街道拉开了距离,巷子里越来越寂静,只留下我们脚下一串串杂乱的脚步声。
我缓缓的开口,“这可真是倒了大霉了啊…”,声音幽幽的散在空气中。
走在最前面的人脚步一顿,折回来对着我嘿嘿的笑,“怎么能说是倒霉呢,你放心,本大爷是很好说话的人,不会让你受委屈的。”,边说边搓着手冲我挤眉弄眼,形容简直好不猥琐。
我挑了挑眉,冷笑着拉长语气,“你误会了…我是说你要倒大霉了。”
他闻言却还当我是胡言乱语有些不信,我两手趁机蓄了些灵力,反手一挥立时将四围几个抓着我的人甩了出去。之前人多不敢下手,现在时机却正好,我这两掌虽然只运了一成的力,但对付他们显然也是大材小用,几个人身形一花,纷纷砰砰的摔在了巷子两边的墙上。
他们甚至连感知一下疼痛的机会都没有,就全部晕了过去。
我唯一就是没对眼前已经完全傻掉了的富家子弟动手,此时此刻他整个人都不会动了,只是畏惧的看着我,像看一只怪物,哆哆嗦嗦的,“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懒得多同他周旋,凉凉地问他,“刚才是哪只手碰了我?”
他吓得结巴了,半晌没说明白,“我…我……”
我笑,“既然忘记了。”,他瞬时抬头,我笑的更深,“那就两只手都废了吧。”
说完也不等他反应,手上灵力回旋,只听咔咔清脆的两声,寂静无人的小巷里猛然响起了杀猪般的哀嚎。富家子弟整个人因为疼痛倒在了地上,呈一个痉挛的状态蜷缩着。
我不由得皱了皱眉,因为我闻到了些奇怪的味道,低头才发现是富家子弟尿裤子了。再加上他哀嚎不止,即便这里是一处偏僻的地方,也了不得过会会招来什么人。
我只得趁还没被人发现,抬手迅速的捏了个幻术决,迷茫的雾气霎时笼罩整个巷子。
“忘记今日发生的所有,从今以后,我要你们失去心智,永远痴傻,再无清明。”
看这这些人都瘫倒在地,我施完口诀后,心头却猛然一跳。
这一跳来得太突然,太剧烈,我还以为是错觉,可马上我就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开始跟着一起剧烈的疼痛。
我不晓得这是怎么回事,但也觉得此番怕是情况有些不妙,捂着胸口赶紧往巷子外走去。
先前还想着给芊芊给佚书予留下二人空间,但眼下却是不能了,我纵是再迟钝,也能发觉自己身体里的反应不寻常。我想佚书予他睿智如斯,博识如斯,一定会知道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一定能帮我化解这份煎熬。
走着走着,终于出了巷子,额头上早就起了一层又一层的汗,我抬袖擦了擦,觉得自己此刻嘴唇都开始发凉,说的一点也不夸张,虚弱的就跟要随时随地倒下去死了一样。
踉踉跄跄终于找回之前我同他们分开的那条街,街上人潮汹涌,要怎么找到他们两个却又让我犯了难。
我边寻寻觅觅边忍不住的遐想,现在这两个人在干什么呢?会不会玩的正开心呢。
又是勉强穿过一处人群,脚下却突然间不知绊了什么,身子登时一软,堪堪就要跌倒。
眼看就要一头撞在某个小楼前的招牌上,我眼一闭牙一咬,准备硬生生的忍了。
腰身却突然被一股大力一拽,这力道来的太急,我不免阵阵晕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