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看在我如此凄惨的份上,就不要让我读什么书练什么武了,好烦的,再说我要是用了傀儡术,也不至于落得这般下场,天君他老人家都允许我用,凭啥他就不许呢?想想还觉得自己有几分委屈,我将同他说话的语气放的很虚弱很柔软。
但不知道是错觉还是怎么,感觉到佚书予似乎更生气了,一双眸子黑云翻涌看也不看我,眉头却始终紧紧的皱着,凛然道,“夜神不归,就你这个德行,天君他是怎么想的竟然会封你当战神?”
我整个僵了一下,要知道,我同他相识这些时日以来,他如此语气含怒,直呼我大名的情况,还是第一次,也就初识那次他叫过我一回,还是因为要确认我的身份。是以此番,我很轻易便能,察觉出佚书予同以往的不同。
以前他在我面前做出的生气模样,都多半掺杂一些调侃,并不是真的生气,但这次,我相信他是切切实实的怒了。
正因我从未曾见过他这般模样,我也有些懵了。
我犹豫的张了张口,声音略微沙哑,“你…你不要生气,我以后认真读书,努力练剑便是……”
诚然我心里不是真的这么想,但总要先口头安慰一下,浇浇他心头的火气,等他不生气了,今后的事情其实都好说。
但我仿佛更加刺激到了他,他板着一张俊脸垂头狠狠瞪我,喝道,“你胡闹什么?就你这幅样子还谈什么练剑?!”
他训斥的甚凶,语气甚重,我离他很近,感觉耳朵都嗡了一嗡,再加上我右肩传来的剧痛令我实在是有心无力,于是便放淡了语气没什么波动的道,“要我练剑的是你,不让我练剑的也是你,反正怎么样都是你说的算,以后我都听你的便是。”,我甚虚弱的又惨然的笑了笑,“若不是你将我拉去荒兽谷,若不是你非要禁了我的傀儡术,我会这样么…”
我话一落,就感到他揽着我的双手骤然紧了一下。我以为,以他这种嘴上向来不给别人讨便宜的性子,接下来定会将我劈头盖脸一顿数落,但是他却意外的始终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脸色白的,比我这个受了伤的人还要严重。
倒叫我有些心虚了,因我方才那些话其实也是有意同他怄气,所以特特挑拣了蛮不讲理的话来说,怎也没料到冷箭弹到棉花里,换回来他这么个反应,该不会…我暗暗打量他的神色,是气到不行,已经不愿再同我多费唇舌的地步了吧…
他抱着我的这一路飞快,不多时,就看见了我那几座小木屋在高耸的梧桐树下静静的座着。
佚书予径直就将我抱进了寝房,丢在了床上。
不论人神魔哪一界,都讲究个男女大防的原则,按理来说他一个大男人闯进我的卧室实在有些不合礼数,但左右我的寝室也是他盖起来的,他进来瞅一瞅么,也没什么大碍。
我这般在心里安慰着自己,却不知道脑袋里哪根弦突然抽筋,我猛然便想到了前些日子,自己将他轻薄了,连他嘴都亲过了的事,面上登时漫上一片灼热。
佚书予不知道在哪里变出来个药箱子提在手上,回头见我这番模样愣了一下,几步急行到我跟前将我来来回回看了个遍,压着声音略带紧张的道,“脸怎么红成这个样子,很痛吗?”
被他问及原因,我忽然就心虚的不得了,几乎都不怎么敢同他直视,遂垂着眉眼将视线放低,小声道,“嗯…是有点。”
当然痛了,强筋断骨怎会不痛,我试图动了动自己的胳膊,可惜它根本不听使唤,一动也不动,有红彤彤的血染红透了袖子,顺着我的指尖一点一点滴到了地上。
有时候我也挺佩服自己的,从小到大摸爬滚打练就了一身不怕疼的本事,,好像不管受了多大的伤我都能忍得住,眼泪也不会掉哪怕一颗,因五千年的蹉跎让我深深领悟到一点,身上纵使再严重的痛楚,也远不敌心里的伤来的让人崩溃。
思索到这一层,正要感叹自己最近总是伤春怀秋,却不防一只袖子蓦地被佚书予给撕下。
这一撕着实痛快,我的右臂登时便暴露在了冰凉的空气里,这么一瞧它的凄惨形容甚是了然。
我忖着它这个鲜血将肉皮浸的乱七八糟的形容,该不会,以后废了不能用了罢……
此刻佚书予露出的表情就像断的是他的胳膊一样,脸色沉着仿佛极大的隐忍,他拿着一方温水浸过的帕子小心翼翼的将我手臂上的血擦了擦,缓声与我道,“我先将你断了的骨头接上,再渡于你一些灵气助你疗伤。近日里你就不要动这只胳膊了。”,顿了顿,深色莫测的似想着什么事情,好久好久才又补上一句,“今日,是我操之过急了,委屈了你,以后,我再也不会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突然便同我表了一下决心,我的脑袋一时有些跟不上,没什么主意的呆呆回道,“好,好…”
我心里明镜似的知道,原因根本不在他,其实就是我自己没本事,我要是功夫到家,别说是荒兽,上古的那几匹凶兽都未必会放在眼里。可就是嘴上卡的十分紧,半点也不愿在他面前承认,却叫他如此认真批评自己,忽然间搞得我甚为于心不忍。
可我又不晓得到底用什么样的话来开解他,又怕自己一张笨嘴说错哪句话,心里挣扎了半天,一不小心便将回话的时机给错过了。
遂干脆老老实实闭上嘴,任由佚书予替我疗伤。
佚书予他不论做起什么事情来,都很认真,此刻他替我疗伤的神情,亦十分专注。
年轻的时候常听宫里的丫鬟拿大荒里众多容貌出众的仙家来做比较,说哪家面若桃花,多么多么顾盼生辉,哪家相貌冷峻,多么多么的冷酷俊逸吸引人。
都各有各的千秋,各有其独特的魅力。
可我却觉得,没有哪一种,能比此时我面前这人仔细专注的模样更加俘获人心的,若不是我此前用情至深的在意过某个人,又被某个人狠狠的将我的心给践踏一番,时至今日将风月之事看的很淡,保不准我就会对佚书予动些歪心思,再加之这诺大的蓬莱又紧我俩个相互帮衬,简直就是一场孤男寡女近水楼台的大戏呀。
哈哈哈……
我大抵是早些时候凡间的戏本子看多了,这会有些不知羞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