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玄幻小说 > 凰女仙途 > 第二十四章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几栋高低错落的木屋便建成了。

    佚书予开始低头仔细地与我吩咐,他指着梧桐树下的小楼道,“以后这里便是你的寝居。”,又指着楼下,“日后,我住在这里,方便照看你。”,回过身来挨个指点了遍,“此处是书房,此处是厨房,此处是柴房……”,各种房屋一应俱全。

    要命的是,在他说出书房几个字的时候,便有大摞大摞的发典书籍从他的袖袋里飞了出来笔直的钻进了书房里。

    发生的一切都太具有冲击性,我一时接受不能。

    考虑到我身心俱疲,佚书予先将我安置在了卧房里,房里的床铺桌椅都很牢靠,而且样式啊布景之类的,都很合衬我的心意,同从前华丽的凤梧宫不同,新居所显得很恬静,很朴实,很让人心安。

    天色渐沉,傍晚的风渐渐温和。

    我倚在窗边,将楼下院子的景致尽收眼底,佚书予手上扛了把扫帚仍在不停的忙活。他不知何时换了一身素白的衣裳,将两双袖子挽过手肘,露出了两条白皙的手臂,一双手臂匀称有力,倒不似平日里他给人看起来一般的斯文。

    我亦是到今时今日才发现,原来佚书予是个细致至此的人。执行能力强,办事效率高,面面俱到事无巨细,事必躬亲。

    看他打理院落的熟络方式,还有面上一派从容平静的表情,我觉得,他从前在青丘的时候,一定常作这样的事。

    怪不得天君说将他赐予我的时候,他会显得那样不放心。我当时比较费解来着,既然不放心,既然舍不得,为何要轻易屈从呢?这其中的缘由,后来我倒是听幕白偷偷的同我解释了一番。

    原来佚书予他,并非真的青丘九尾狐族之人,乃是两万年前,青丘帝姬两口子双双沉睡之前在战事里救下来的遗孤,后来战事平定,他也自然而然的被带回了青丘。只是自那之后帝姬两口子便再也没能转醒过来,青丘九尾狐族寥寥无几,他不得已便代为掌起了青丘的大权,管理了青丘的事宜。

    大抵是从甚为年幼的时候起,他便肩负起这样沉重的担子了,没有人能够帮助他,没有人能够陪伴他,所有的事情,都是凭他一己之力完成。

    我略略想了想,在过去的将近两万年里,这些琐事他一定是经常做的,翻来覆去反反复复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所以,在这过去的近两万年里,他也一定过的特别的特别的孤独。

    孤独这个东西,我从前觉得自己也时常体会,但再不济,我还有阿娘宽慰我,还有装模作样的七梦陪伴我,还有宫里的一群人同我斗智斗勇供我消遣。

    可是佚书予他,是真正意义上的什么都没有,从事至终孤身一人。这样的生活,真是想想都让人绝望。

    对了,关于佚书予的身世,幕白还偷偷同我提点过,他的出身乃是天上地下的一个禁忌,没人知晓他是由何幻化而成,究竟从哪里来。即便早些年间知道其中详细的有威望的仙,也不能提哪怕是半个字,否则就要遭天君他老人家十分残酷的刑戒。

    佚书予仿佛整个人都透漏着蹊跷,真是让人不得不对他产生兴趣。

    想一想,今后我作为凰族女君漫长且久远的日子里,都得需得他来作陪,保不准还能从他身上挖出什么惊天的秘密也尚未可知。

    忽而一阵小风略急的吹进窗子里,我抬手欲将耳边乱了的发笼一笼,偏巧抬到一半时,指尖同此时站在院子的佚书予有一个错位,从我这处向下望去,就仿佛是在轻轻的抚摸他的头。

    这个突然生出来的联想让我禁不住愣了下,随即又觉得有几分好笑,不知不觉间,我缓缓的弯了弯唇,着魔般的自言自语出声,“佚书予,以后的日子,或许我不会让你太无聊的…”

    亦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感觉我的话刚一落定,院子里的那个人影便怔了怔。我猛然间反应过来什么,双脸登时一热,赶紧手忙脚乱的起身离开窗口,当做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无比疑惑自己为什么突然萌生出那样奇怪的想法,也许我是真的太累了罢。

    我有时候总是会怀疑,自己这一张嘴,是不是小时候被阿娘找了不入流的和尚开过光,怎么每回我对佚书予断定点什么,决心点什么,这个人就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回头拆我的台呢。

    亏我那时还因魔怔般的说一句不会让他无聊而感到害羞,感到难为情,我特么的,真是多余,难为情个毛线啊?

    佚书予他从不会让我失望,自从回到蓬莱以后,每日每日都要拿出一大堆道法经书来烦我,果真那会我看到的那漫天飞舞的书籍都不是装装样子的,居然毫无例外全部都是给我准备的。

    我但凡表露出一丝丝的不满,佚书予他都会拿捏出一副凡间教书夫子老神在在的姿态与我道,“以殿下你的心性,想要操持凰族的大业,未免有些勉强,成大事者,需得先修身养性,将自己的思维觉悟,修至上乘之境,方有可能将一方国土打点妥善。”

    一番废话正如放屁,凰族上上下下掐着手指头数也就我们两个人而已,就算是以后可能会添几个人丁,可光陶冶个情操有什么用?大道理都是纸上谈兵,还没一身好术法来得实际,保家卫国可都是要靠真本事的。

    这一席话原是我心里的想法,这日不曾觉察,一回过神来竟是一一顺嘴的抱怨出来了,错愕之中抬起头,就发现佚书予执着本书在我案前驻了足,虽说他的脸恰好被书挡着,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他周身骤然黑滚滚又冷冰冰的气息可绝对不是开玩笑的,我的额头上不由挤出了一颗豆大的冷汗,抬手慌忙拭了拭,顺便退了几步想离得他远些,免得被他周身的威压殃及。

    佚书予慢条斯理的将手里的书放在桌案上,眉眼弯弯的蓄出几分笑意,轻轻向我招手,“跑那么远做什么?我很可怕吗?没事的,过来吧~”,虽然是笑着却令人不由得阵阵胆寒。

    我这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整个人都贴在了墙边上,已经退无可退,可方才被他道破心理,又觉得十分恼怒,于是炸毛回道,“你瞎放什么厥词?我我我可是你的主子,我会怕你么我?真是在跟我开玩笑~”

    是了是了,我是他的主子,我在心里不停安抚自己,我为什么要害怕得罪他呢,都应该是他怕我才对。

    不想佚书予面上的笑容更盛了,森冷又阴沉沉,眼睛睨着我里面充满了鄙夷与不屑,“哦?那殿下便过来随我走一趟吧,方才我见殿下对术法造诣的见解很是独到,想必是有着真功夫的,不若,我们今天就不读书了,改练练手上的本事?”

    “啊?”,我将这句话消化了半天,他怎么突然就改变主意了?我终于可以不用看些无聊的书了?

    虽然他方才一番话表面上看起来是在夸我,内心里实则都是对我的编排,但这些同不用读书比起来,都算不得是什么大事,完全有理由可以忽略不计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