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总算是要有所了结了吧,因为邓禹彬分明看到,在自己念出这一串数字之后,黄依依慢慢瘫软在椅子上的身子。
日光微醺,乔以宁大概知道自己是在睡觉,因为她的睡梦之中,出现了邓禹彬的身影,他的身影分明是带了挺拔的身形的。
记忆中的他,已经有好长的时间没有如此挺拔了。
所以肯定是在梦里,乔以宁告诉自己,清醒和不清醒之间,倒是让乔以宁想到了他们之前的异地恋。
两年半的异地恋,让他们的相聚变得弥足珍贵,乔以宁的大学周边成了两人偶尔温存的地方。
那个时候的乔以宁倔强到让人心疼,她要省下三分之一的生活费,才能支付节假日昂贵的机票钱,剩下的便交给邓禹彬。
他们是不被家族记住的孩子,所以连谈恋爱都是带着偷偷摸摸的模样。
服兵役的那两年,邓禹彬会在乔以宁下飞机的地方,静静地等在那里,那个时候的他已经是个会浪漫的人了,手捧一束鲜嫩的玫瑰,另一手拎着乔以宁爱的糕点,这大概就是左手浪漫,右手关怀。
这一次思绪所到的地方,是海边,夜晚的海,带着极致的宁静和祥和。
乔以宁不想醒过来,可是身体的某一处却传来了疼痛的触感,他看到思绪的深处,海浪卷着浪花翻涌在砂砾上,黑夜将月衬托得更加的清亮。
乔以宁拉着邓禹彬下车,鞋子陷进湿软的沙子中,就像是邓禹彬如此温暖湿滑的感情漩涡。
冰冷的触感传递来,有一两只螃蟹爬上脚背,乔以宁惊呼一声,倒让邓禹彬紧张起来,他蹲在乔以宁的脚前,却被乔以宁逮住了机会,他顺势跳上邓禹彬的背,双脚用力踢着邓禹彬的腰,迫他驮着自己满沙滩乱跑。
海风吹在脸上,像是一道咒符,就这么轻轻浅浅地落下了印记。
这样的场景深刻到好像刻进了骨头里一样,如此简单纯粹的感念,都成了身心俱疲的乔以宁无法企及到高度。
后来邓禹彬为了她,和家庭决裂,有一部分,钱财都入不敷出。
那是的他却租不起一辆拉风的车,即便是为了一张200元的门票,都成为邓禹彬无法给出的承诺。
“你在怪我无能吧?乔以宁?”
邓禹彬曾经背对着大海,沉沉地说出这样的话,他分明知道,这不可能是邓禹彬真正的归宿,可在这个时候,看邓禹彬,就像是一个单纯无依的孩子。
邓禹彬用的是肯定式的“吧”,他曾经是多么勇敢的,多么倔强的人,是需要多少的勇气才能说出这样一句话,可如果自己真的可以选,他宁可当时能够代替邓禹彬去感受那一份孤独和寂寥。
毕竟自己的那一份拥抱,是没有任何力量的。
恍惚之间,倒是听到耳边有人在说话:“你如何了?”
乔以宁睁开眼,终于还是看到了撞入自己眼眶的这个人,是乔以安。
这个小姑娘,怎么来了。
“小丫头,你没事,又来这里做什么,你如今是不是打算彻底荒废学业,然后以我这个姐姐为借口了。”
乔以宁说。
“当然不是,我这一次单纯是来学习的,想不到要来看你,都得在医院了。”
乔以安的这一句吐槽,倒是让乔以宁有了些许的了然,他低垂了眼帘,然后说:“我是不是被袭击了。”
“看来姐姐你也不傻啊。”
乔以安似笑非笑地说。
“可是你让我如何去想之前的事情,倒是想不出所以然来了,依稀之中,好像是额头的部分。”
不知道为什么,如今的乔以宁记忆力是越发的糟糕了,分明是刚刚才发生的事情,她却能忘的一干二净。
“我听说是你们公司的那个老姑娘,黄依依。”
乔以安心不在焉地说,她的眼神中总带了闪避,其实这一次也未必是为了学业来的,她在这座城市找了一份工作,是脱离姐姐或者姐夫庇护的工作。
自己终于还是在今年之后,走了姐姐当初的路,倔强到不能回头,也无从回头的路。
“她呢。”
“其实不过是想要伤害你来达到拉你下水的目的,听说现场是有保安控制好这件事情了,你却因为受到惊吓,晕厥过去。”
乔以安一边说着,一边将水杯端到了乔以宁的面前,乔以宁将信将疑地问道:“你说的可是当真?我可不知道自己如今有这么脆弱。”
“你觉得,如果是受伤了,姐夫能够不来么。”
“你还真别在这里和我油嘴滑舌,我觉得你现在的出现就诡异一点了,你们学校什么时候会安排你来这里学习?”
说着,乔以宁便将水杯放在了桌子上,余温缓慢地让杯子缠绕上了迷蒙的水雾,让乔以宁连自己的心思都看不清了。
她现在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去考虑乔以安呢,不过是问问,却想不到催生出了乔以安这样的紧张来。
“你自己大学没有好好读,怎么知道我们学校是什么样的规矩。”
乔以安的手又不安分地削起苹果来了,可是手指头却是忍不住地搅在一起。
“好吧,总之现在你的事情我也管不起了,我知道你是个有主见的,既然你是来这里学习,你就快点回组织去吧,我这里也不需要你照顾着,让杨欣来就是了。”
乔以宁的眼光游移不定,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样相对幽闭的空间中,乔以宁总是会不自觉地害怕,且蜷缩在一处,无法呼吸。
“你说的是真的?”
乔以安也是有事的人,如今听乔以宁这么说,倒是有点如释重负的意思了。
“你从小到大的事情中,我什么时候耽误过你,如果你之后还有闲工夫的话,来找我。”
“好,如果我有时间,当然是来的。”
说着,乔以安将盖在乔以宁身上的被子掖了掖。
这是第一次,乔以安这么着急要走,反正以后,这个聪明伶俐的姑娘也是要组成自己的家庭的,总不能什么事情都跟的太紧吧。
如此想着,乔以宁便微微地颔首:“去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