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安,我知道你渐渐懂事了,也看清楚了我前些年的凉薄,可你没有体会到我那些年的艰难,你不知道,我是如何提心吊胆地过的。”
乔以安听了,早就是百感交集:“我这辈子最讨厌被人利用,特别讨厌被自己信任的人利用,当年你让我告诉周岳母亲的消息,就是为了导演一场戏,如今,你不承认么。”
“我承认的啊,我如何不承认,以安,你扪心自问,当年你是不是自己想清楚了才帮我的?”
乔以安愤恨地说:“我若是当初能看得清楚,就不会答应了你,母亲尚且不能入土为安,这些年来,你可知道,我自责了多么久?”
乔以安说着,眼泪早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不断地滚落,乔以宁看到妹妹这个样子,有沉沉地叹了一口气,说道:“母亲是安心地去的,因为,我也因为这样的事情郁郁寡欢,当年的这一件错事,成了我的心魔。”
乔以安虽然心中怨恨乔以宁,可如何舍得让她再走入一次的桎梏中。
“怎么,这些年你沉湎于权力的斗争中,还有在意这些么。”
乔以宁苦笑道:“一看,你就是不了解我的。”
“我不敢太了解你,我就担心,自己看到了你的本质之后,会更加失望。”
发丝缓慢地拂过了脸颊,乔以宁只觉得脸上是一阵的刺痛。
“我的本质如何,你看到了什么,导致你如此地怨恨我?”
乔以宁说着,想要用手拨去发丝,却发现手指头所到之处,带下来了许多的眼泪。
“窥一斑而知全豹,你能利用母亲的葬礼,可见,你未必是真心实意的难过。”
“我要如何与你说呢。”
“你愿意如何说是你的事情。”
“你突然之间这么憎恨我,是不是因为有人挑拨?”
乔以宁的声音突然之间冷了下来,妹妹并非是个蛮横不讲理的人,而她态度的变化,是在高考之后有的,也怪自己,在她高考的那段时间,没有密切关注她的变化,如今竟然连她在那时经历了什么,都浑然不觉。
“我一定要被人挑拨吗。”
“你不至于这么恨我,且你口口声声念叨的,就是母亲葬礼上的事情,难道说,这件事和周岳有关系?”
乔以宁的声音中带了清冷,乔以安稍微怔住了片刻,倒是冷漠地说:“不用将所有的问题都推脱到旁人的身上,我有自己的判断,这一点在姐姐看来,这么不可思议吗。”
可是,记忆在乔以安的脑海中迅速地席卷而来,她没有办法抵抗。
高考结束后的第三天,周云湘找到了乔以安,彼时的乔以安正在东湖公园写生,周云湘独自来寻。
“真是好兴致,大家在高考结束之后多是忙着找出路,你却在这里写生。”
乔以安当时知道周云湘对鹿成泽的追求很猛烈,且亲眼看到他们在咖啡馆中相见,所以也不难推测出,这厢是将自己看作最大的情敌了。
只可惜,当时的乔以安完全不将周云湘放在眼中。
“怎么,我有这样好的兴致,你也不差,不在家里头等消息,来找我这个敌人说话做什么。”
乔以安说着,十分利落果断地在画纸上多添了几笔水彩。
周云湘席地而坐,看着远处的景色,淡然地说道:“你难得出来,今日若是不和你说明,之后哪里就有机会?”
乔以安冷笑道:“跟踪别人可不是一个好习惯,你不要像你的父亲一样,做一辈子的狗仔就好了。”
周云湘的眼神中带了愤怒的神色,许久,她才努力地平静下来,说道:“且不说我的父亲是狗仔,就算我的父亲是无良的媒体,钻的,还不是你姐姐这种人的空洞?”
乔以安手指头上的动作稍微慢下来,她偏过头来,冷漠地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乔以安,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你自己也很后悔,告诉我你母亲的葬礼地点和时间吧。”
乔以安的心中狠狠一沉,那件事情,就像是一个藏匿在伤口中的针尖,时不时地出来挑自己一下,不见血,却是最刺骨的寒凉了。
“死者为大,请你有基本的素养。”
“我自然是有素养的了,只是看到你这么为你的姐姐奔走,还要如此昧良心,为你不值得罢了。”
“周云湘,我原本以为你和其他人不一样,如今看起来,你和那些蠢货是一样一样的,何必呢,为了一个鹿成泽就来嘲弄我。”
乔以安说着,连手中的画笔都有些凌乱不堪。
“那还真是巧了,我今日有这么一问,不是因为他啊。”
“那我想想,是不是爸爸混不下去了,要让你来找我打探消息的。”
周云湘的眼神中永远都带着无辜的光,她托腮说道:“是鹿成泽十分苦恼的时候和我说的,他说,你怎么能变成这个样子,变得和你姐姐一样,同流合污了。”
乔以安的心头狠狠地一沉,过了许久,她才晃过神来,说道:“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鹿成泽大概是看不下去了,才会来与我诉苦,可是我能做什么呢,只好跑到你的面前来,请你出个招。”
“贱人。”
乔以安将手中的画笔仍到了笔洗中,狠狠地说道。
“这一句贱人,你是认真的么,你说的是我还是你的姐姐。”
“你若是和我多说一句,你信不信,我会将一巴掌呼到你的脸上。”
说完,乔以安便是狠狠地瞪着周云湘。
“你打我没有关系,可如果让鹿成泽以为你的性子已经蛮横到了这个地步,是不是就不好了,再说。”
那周云湘停顿了一会儿,接着说:“再说,我最多也只是来跟你提个醒,也没有你姐姐这么毒辣,你知道如今外面的报纸是怎么说的么。”
那段时间,乔以安好不容易让自己轻松了片刻,自然没有在意报刊杂志。
看到乔以安还是沉默不语,周云湘就笑道:“大家开始推测,这一件事是不是你姐姐想要二演戏,结果演砸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