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承认,我看他这副模样的瞬间有些恍惚,总觉得好像很多年前就见过他的这幅样子。
也许是幻觉,也许是在梦中,反正就是阳光,笑容和一张好看的脸。
但当他吃完饭站起身的时候,我便清醒过来,知道席晋就是席晋,他对我做过的事情就是不容更改,不容遗忘。
他早上去上班,我便跟他讲,让他中午不要回来了,公司的事情那么多,我的病也已经好了大半,完全可以自己去医院挂点滴的。
“再忙也不差这么一会儿功夫,今天是你最后一天挂点滴了,我必须陪你去。你就当我是‘好人做到底’吧。听话,在家等我。”
他这么说着话就出了门,将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双手捂着胸口,长吁了一口气。
我匆匆走到窗口,目送着他的车离开小区,我这才拿起手机给菲菲拨通了电话。
“菲菲,我有个私事要拜托你,一会儿我给你微信发过去一个手机号,你给这个人打电话,就跟她说你昨天晚上在席晋家楼下看见他搂着一个女人回家了,看上去好像是很亲密的样子。如果她要是不相信你的话,问你到底是谁的话,你就说你是天使珠宝的合作客户,本来不该管这个闲事儿,可是毕竟前阵子在新闻上看到她跟席晋订婚的事情,觉得看见了不说一声好像也不大好。她要是再质疑什么,你就说那可能是你多心了,就当你什么都没说,知道了吗?”
其实昨天我就想让菲菲帮我打这个电话了,可是当时我还没有把握确保席晋跟我的关系已经有所缓和,那要是在那个时候怂恿蒋珊妮冒然来大闹一场,对我反倒是没有半点利处。
万一席晋要是真的为了利益而跟蒋珊妮串通一气,站在一边,共同来抵抗我,那我岂不是成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么?
对我半点好处都没有的事情我当然不会做,就好像是席晋做的每件事情都是做好了十足的准备才开始一样,我觉得自己也应该学习学习席晋,长点记性了。
总有人觉得学坏容易,学好困难。
可当我真的走到今天这一步,我便发觉学坏其实也没想象之中的那么容易。
毕竟这个“坏”是要损人能利己的。
就好像是席晋去做的每一件事,他的可恨之处与精明之处全都在于他不会让自己吃到一点亏。
这一点我显然是不会的,可我希望后天能学会,起码这一次的事情就是我用来练习的好方式。
菲菲听了我的话倒是没有多问什么,只说让我等着她的好消息,她肯定能够把我交待的每一件事都说明白的。
在我撂下电话给菲菲发了微信之后,我就开始提心吊胆,坐立不安起来。
我现如今是</a>既不知道蒋珊妮到底会有个什么反应,也不知道菲菲到底能不能记住我刚才说的那么多话,把所有的事情都给形容明白了。
这场博弈里面,大半的条件都是我一个人在这儿使劲的猜,剩下的一小半就是我在赌运气,看到底能不能成功了。
十几分钟后,菲菲给我回了电话,说她已经按照我说的全部说给蒋珊妮听了,蒋珊妮倒是没有多说什么,匆匆忙忙就挂了电话。
听到菲菲的汇报,我总算是能够长吁一口气,心里头踏实下来了。
蒋珊妮觉得匆忙就好,她觉得匆忙就代表她是真的着急了,那等到她查出席晋这栋房子的地址时,自然是要找上门来大闹一场的,到时候席晋回来赶上,我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在几次受伤下来,我渐渐开始明白一个道理。
那就是两个女人要是想在同一个男人面前一争高下,那最好的办法就是“敌强你更强,敌弱你更弱”,除此之外,再无他法。
我只是在上一次化装舞会的时候见到了蒋珊妮在席晋面前的模样,觉得她在席晋面前好像是在扮演着一个柔弱,痴情,喜欢撒娇的女人,绝对不是独立自强的那一款,那或许我就应该借势逼出她并不弱势的那一面,让自己成为弱势的一方。
网络上对这样的人不是还有很多形容词儿吗?叫“绿茶婊”,也有人说是“白莲花”。
管他是莲花还是绿茶,反正只要是今天能够让席晋发自内心的站在我这一边,我这个计划就算是实施成功。
在等待蒋珊妮上门的时间里,我对着镜子照了又照,想了半天去洗手间把脸上的底妆也给卸掉了,任由自己看起来是一副无比柔弱,面容惨淡的样子。
我就是要让任何一个男人看到我这张脸,都不会相信我是一个祸国殃民的主儿,更不是一个当小三勾引男人的料。
这出戏闹的越大越好,只要不闹到“臻爱”去,就算是折腾到太平洋我也不害怕。
剩下的,就是“瓮中捉鳖”。等着蒋珊妮上场了。
蒋珊妮比我想象之中来的还要快,不到一个小时,就已经有人敲门了。
“秦木兰,你把门给我打开,我知道你在里面!”
我听见蒋珊妮急不可耐的声音,嘴角微微泛起了笑意。
看来一切事态正在按照我的预计之中发展,剩下的事情是不是就要看我的演技如何了呢?
我没急着回答蒋珊妮,既然来了,就让她在外面多闹一会儿好了,反正她也不着急走,我也不担心会有邻居听见。
就算真的有邻居听见了,这也是席晋的邻居,丢的是席晋的人,又不是我的人,我怕什么?
趁着这个功夫,我赶紧拿着手机跑到卧室里给席晋打了电话。
可是要命的是席晋根本就不接,这倒是出乎了我的预料。
门外的声音此起彼伏,一声更比一声大,我真是想躲都快躲不住了。
还好,关键时刻席晋还是接通了电话。
“席晋,蒋珊妮找上门来了,一直在外面砸门呢,我不敢开,怕她打我。”
我的语气尽可能的可怜,希望席晋能够听出来,然后赶紧赶回来。
“蒋珊妮怎么会找到这儿来的?你别着急,我现在就回去。你给她开门也没事儿,她不会真的把你怎么样的,以她那个脾气再外面大喊大叫的再吵到邻居。”
听见席晋这么说,我的心便算是彻底踏实了。
之前我还担心席晋不要我给蒋珊妮开门,那这戏还演不到极致呢。
现在可好了,不管我打开门后蒋珊妮怎么来跟我闹,那都是席晋在电话里允许的,又不是我主动想给蒋珊妮开门的,这样一来横竖我都占着理呢,就什么都不怕了。
挂断电话之后,我打开门走到了客厅,发觉蒋珊妮依旧不依不饶,颇有电视剧里雪姨叫门的气势。
“秦木兰,今天你要是不把门打开,我就让邻居们都知道你做了什么事情。你勾引有夫之妇,活脱脱的就是个小三,现如今竟然还背着我住到我老公</a>家里来了,真是不要脸到家了。”
不知道为什么,听着蒋珊妮在门外对我破口大骂,我只觉得异常好笑。
好歹也是堂堂蒋氏千金,怎么现在就因为一个毫无杀伤力的我,变得跟泼妇一样呢?
我冷笑着把门打开,看到她愣了一下随即气势汹汹的冲进来,便顺手将门给带上了。
我很清楚,打从她踏进席晋家门的那一刻起,我就要每时每刻都演出一副处处为席晋着想的样子,不管说什么,做什么,都应该是为了席晋才对。
我越是这么做,蒋珊妮就会越愤怒,席晋就会越内疚。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今天兜兜转转折腾了这么一出,也就值得了。
“秦木兰,你还真是贱的毫无下限。怎么了,日后是都打算住在这儿让席晋金屋藏娇,所以害怕街坊邻居的都知道你做过什么好事儿,于是让我进门了?你亏心事都已经做了,难不成还怕人知道吗?”
蒋珊妮满脸写着“嚣张跋扈”四个字,这副模样跟前几日我在化装舞会上见到她的时候真是判若两人。
我知道很多人都有两幅面孔,见到在乎的人是一个模样,见到不在乎的人又是一个模样。
只不过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对待在乎的人往往会流露出更真实一面的自己,而对于不在乎的人,才会戴上一副面具。
所以说像是蒋珊妮这种为人处世正好相反的人还的确少见,席晋在蒋珊妮心里的分量太重,所以她要演出一副温婉柔情善良的模样;我对蒋珊妮而言毫无用处,所以她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在我面前想如何便如何。
我以前就是太过人前人后一副模样了,导致了今日吃了这么多亏。
我现如今要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人前人后两张皮。
“我给你开门只是因为你要我开门了,而是现在又是席晋的女朋友,我好像没有道理把你拦在门外。至于你说的其他事情,我根本听不明白,我跟席晋之前什么关系都没有,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诬陷我。”
我的语气尽可能的可怜,故意做出了一副无辜无比却招人恨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