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蒋子恒接下来的反应竟然完全出乎了我的预料。
“难道爱一个人,不该当真吗?如果你是真的在乎我,真的想要跟我在一起,那你就应该正视这份感情,不是吗?木兰,你听好了,虽然我们今天也不过是第二次见面,可我愿意给彼此一个尝试在一起的机会。在茉莉回国的那天你恰好出现在了我面前,这或许就是一种冥冥之中的缘分吧,所以你要相信我会认真待你,好不好?”
随着蒋子恒把这句话说出口,他看我的眼神也突然一下子变得温柔了起来。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蒋子恒,一时之间竟然分辨不出他是在逗我,还是认真的。
怎么会是这个样子呢?陈星怡不是跟我说过蒋子恒是个看见顺眼的女人就泡,成天浏览于夜店的花花公子吗?为什么这一整天他在我面前表现出来的都是一副深情而又认真的样子?
“为什么不肯回答我?难道说你一直以来对我信誓旦旦说的喜欢,都是谎言?”蒋子恒说着这话,走得离我更近了一点,双手紧紧捏住我的肩,迫使我不得不与他四目相对,不得不眼睁睁地看着他那赤诚的眼神。
我心中一慌,实话便忍不住开始说出口,“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发现我骗过你呢?”
听到我这么说,他的眼睛眨也不眨,紧跟着便问了我一句,“骗过我什么?”
“也许我并没有你以为的那么爱你,也不如你以为的那么有趣,更不会像是茉莉一样那么勇敢坚强,不会掉眼泪?”
说完这话,我抿着嘴唇不敢再去看他的眼睛。
“你说的都是‘我以为’,可事实是我根本没什么以为。感情这事儿从来都不是假设,既然我能够对你说出这些话来,就说明你也是能够让我提起兴趣的那个人,否则你再喜欢我或者再喜欢我家的钱也百搭。现在,你是不是要先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然后再重新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你愿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跟你在一起?”
听蒋子恒这么说,好像我真的没有什么道理拒绝他说不愿意?
好像突然之间老天爷给了我一个莫大的惊喜,让我达成所愿,不需要自己再去设计什么刻意博得他好感的方式,也能得到接近他的机会。
可是本来我只是想要做他的朋友的,就算日后真的为了那份客户信息名单发生什么事情,我也希望是无名无分不需要拖泥带水的那一种。
我要的不过就是一次单纯到各取所需的利用,我之前那么诚惶诚恐只不过是担心自己身上并没有蒋子恒需要的东西,可是现在蒋子恒突然莫名其妙的变得认真起来,不适应的人反倒是变成了我。
“你知道我没有茉莉那么优秀的吧?”我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很无耻地把茉莉给扯了出来。
“我只知道她是她,你是你,如果你再在我面前将自己去跟另外一个女人作比较,我就会认为你真的懦弱到担不起这份感情。那我现在就会马上开车就走,只当我们从未认识过。”
蒋子恒不愧是蒋子恒,变得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我赌他不过是在吓唬我,毕竟他刚才都已经在茉莉的面前承认我的身份了,现在想反悔哪儿又那么容易?
于是我继续不紧不慢地拖着长音问他,“如果我不再将自己去跟另外一个女人做比较,你又会怎么做?”
“上车,报地址,我送你回家。大晚上的我总不能让自己的女人就这么一个人打车回家,我不放心。你是我的人,我担心你;你要不是我的人,我也没那么善良,有那个多余的闲心每天去关心别人的女人,懂了?”蒋子恒说完这话,松开了握住我肩膀的手,双臂环肩站在车旁看着我,似乎是在等我的回答。
我知道有些事情必然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所以我也没犯傻到要错过眼前这么好的机会,免得日后后悔。
“行,上车吧,我的司机,今天还真得麻烦你开的远点,我家在郊区呢。至于自我介绍,上车之后我自然会跟你慢慢说。”
他听见我的话笑了一下,随即无比绅士的替我打开车门,在我坐上副驾驶的位置后才去开车。
路上我的确是跟他做了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只可惜这个自我介绍里面除了名字之外,其余的事情全是假的。
我骗他说我是外地人,大学毕业后就借住在姨妈家里,现在在一个私企的人力资源部做人事专员。
其实这话编着编着我自己都觉得扯,我觉得蒋子恒肯定一早就听出来我在说谎了,只不过没有稀罕戳穿我的谎言罢了。
我让蒋子恒将车停在了距离唐素如的别墅一站路远</a>的地方,随后下车打算自己走回去。
我本身就不是一个多么聪明的人,只不过是这段时间被人欺骗的次数太多,所以自己也不得不多留个心眼儿,想着狡兔尚有三窟呢,那我现如今就只有唐素如家的这么一个藏身之所,绝对不能让人给发现了。
万一蒋子恒知道我住在唐素如家里,他肯定能够查出我跟唐素如之间的关系,这可就麻烦了。
还有唐素如,如果一旦看到我今天是跟蒋子恒出去的,那她一定会知道我之前说过的话都是欺骗她的,万一她一生气收走我现在“臻爱”总经理的身份,并且将我赶出她家可怎么办?那我不就连复仇</a>的机会都没有了吗?
尽管唐素如一直将我当做她曾经抛弃的亲生女儿看待,始终对我心怀愧疚。
可我很清楚,一个人的愧疚是会耗光的。
就好比崔泽宇当初想要跟我离婚的时候,他一定也在心底里觉得对不起我过,因为就在我怀孕之前的那段日子,他突然对我特别好,好到我都不适应。
那真的是百依百顺,我说什么都行。
我当时没有意识到是怎么一回事儿,还以为我们之间的婚姻是越来越牢固的,他就是越来越爱我,并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
可是在过了那段时间之后,他便又渐渐归于平淡,变成了平日里的他。
甚至跟我离婚的时候,我都不曾在他眼中看到一丝一毫的不舍。
我们的婚姻结束,于他而言是解脱,于我而言却成为了一种沉痛生活的开始。
所以我时不时的也会想,到底是崔泽宇真的天生就没有良心,还是说他对我的那一份愧疚,也在那几个月的时间里被耗尽了?
或者说这场婚姻真的如同当初车嘉宁说的一样,从头至尾都不过是一场算计,无论是她也好,崔泽宇也好,或者是崔泽宇的爸妈也好都不过是在演戏,我是他们这场虐心大戏里的唯一主人公。
也许崔泽宇从来都没有真心的喜欢过我,也从来不曾真的发自内心的想要对我好过,他之所以会从一开始就对我那么好,就只不过是因为心有愧疚。
几年婚姻过去,愧疚耗光了,便也没有道理再继续心疼我,继续对我好了。
我从来都不是一个生活在象牙塔中的人,我从小就没有母亲,我知道这个社会有多么残酷,但我没想过这残酷的生活会不给我任何一丝活路。
结婚那么多年,我从来都没有对崔泽宇提出过任何物质上的要求。我没逼他给我买过衣服、鞋子和包,也没逼他给我换房买车,更没逼他工资上交。甚至就连任何节日我都没有主动伸手跟他要过礼物。
我一直觉得婚姻嘛,不过是两个人白头到老,携手共度,平平淡淡才是真。就算年轻的时候再折腾,闹的再轰轰烈烈,也不过是为了老了的时候能够在走不稳时彼此搀扶一把,每天早上有个人说说话,看看是不是又一块熬过了新的一天。
只可惜,就这么点心愿,崔泽宇都没有让我如愿以偿。
不过这样也好,如此一来我也算是彻彻底底的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即使你什么都不要,老天爷还是会觉得你拥有的太多了,希望剥夺走一些你现如今所拥有的东西。
既然这样的话,日后我倒不如要的多一点,这样一来即使失去,我至少也有所得,不至于落得个两手空空。
“到地方了,你想什么呢?是不是想今天晚上应该跟我回家?”
蒋子恒的话终于打断了我的回忆</a>,我回过神儿来时,发觉他的车已经停在了我之前说的位置。
“不要了,我先回去了,明天还要上班,改天联系,慢点开车。”
我说完这句话就下了车,目送着他开车离开后,我才转身往回走。
白天</a>上班,晚上陪他去参加舞会,又被席晋跟蒋珊妮的出现给吓唬了一下,我只觉得回去的这一站路走的特别艰难。
原本我以为自己已经在这段时间修炼成了一种踩着高跟鞋也能健步如飞的本事,可事实证明在这么身心疲惫的情况下,我脚下的九厘米细高跟简直就像是一根能够刺穿我脚底的针,每走一步都疼得钻心。
回到唐素如家以后,她询问了我几句,都被我有一搭没一搭的给应付过去了,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我才发觉自己头重脚轻,随时都要昏倒似的。
伸手摸了一把额头,才发现自己原来</a>发烧了。
真难为我了,竟然还能挺到现在,方才还能在蒋子恒面前故作神态自若的说出那么多话来。
我一头栽倒在床上,希望自己赶紧睡着,最好明天醒过来的时候烧已经退了,这样我就能满血复活地去上班了。
可是事实证明老天爷总是难遂人愿,当我一觉醒来的时候,发觉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两点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