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谁流产了?”我深吸了一口气,却还是难以遏制住自己语气之中的颤抖。
我告诉先别急着哭,先再问问一冰再说,也许今天是愚人节呢?也许是刚才我听错了,或者是他说错了呢?
“木兰,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百合花香会导致流产,如果我知道我肯定不会让你去婚礼现场跟我一块布置的,那地方有那么多百合花,香味太浓了……”
再后来丁一冰还说了些什么,我已经是完全听不进去了。
我的脑袋里只重复着一件事:我的孩子没有了。
我愣愣地坐在床上呆如木鸡,一整个上午一动没动,任由丁一冰跟我说了好些话我也听不进去。
我甚至连哭的心情都没有了。
我只知道,这个不顾一切选择了我做母亲的孩子,离开我了。
这个被医生称之为奇迹的孩子,没有了。
中午的时候,丁一冰捧着保温饭盒,说是特意给我从楼下买的鸡汤,给我补补,让我喝点。
我摇头说没心思,看外面太阳正好,就说让他陪我一块下楼走走,也许不在屋子里闷着,我的心里头都好过一点。
可是走到楼下之后,我没想到医院旁边有个充气搭建的儿童乐园,一群孩子在那儿一边玩一边笑。
我遏制了一上午的泪水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就开始呜咽痛哭。
“木兰你别这样,这次的孩子虽然没有保住,可是下次还会怀上的。医生说了,虽然你的身体情况不容易自然怀孕,可还能尝试试管婴儿,一定还会有别的办法,你别哭啊。”
一冰无措的安慰着我,对他来说,或许这些事情是他从未经历过的,他没有做过父亲,所以也不会理解我此刻内心的感受。
第二次了,这是我第二次自然流产了,每一次都是被人陷害杀了我的孩子,我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才会遇见这样的事?
“一冰,不该是这样的,我一点感觉都没有,怎么会流产了呢?你说是不是医生搞错了,也许我只是先兆性流产,但是还有办法保住这个孩子啊。”我哭着哭着,突然想起了什么,抓住一冰的胳膊像是抓住了生命之中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就算是我昨天流血了,也不一定是流产的,真的。可能是因为我以前流产过,所以胎位不稳罢了。”我想方设法的给自己找着理由,就是为了一冰能够说一句,我肚子里的孩子还在。
尽管即使他说了这话也是不顶什么用,可我真的没办法接受现在的现状。
“真的没有了,昨天医生给你检查之后,亲口跟我说的。”
一冰也蹲了下来,双手捧着我的脸,一字一顿地告诉我,生怕我听不清。
我死死咬着下唇,任由眼泪打湿我的衣领,觉得老天爷真是太能跟我开玩笑了。
不到半年的时间,竟然两次夺走了我的孩子。
而且我很清楚,没有人的生命中会接连发生两次奇迹,这次流产后,我这辈子都会失去做母亲的资格。
眼泪是咸的,可我的心却是酸的。
哭够了以后,日子还是要过的。
当天下</a>午一冰帮我办了出院手续,开车带着我回了他家。
他晚上给我做了很多好吃的,还想着办法的说笑话哄我开心,可我却一点胃口也没有。
当天晚上,我想了一夜,想我自己接下来的日子到底要怎样度过,想我到底应该怎么样去报自己的血海深仇。
第二天一早,我决定去跟丁一冰说,我要离开了。
那些我本想要逃避的生活既然注定了要再次出现在我的生命之中,那我就不应该再退缩,不应该再畏惧了。
这个仇,我自己来报;这个恨,我没齿难忘。
席晋不是希望用这样的方式跟我断绝关系吗?他不是以为杀掉我肚子里的孩子就能让我彻底消失在他的生命之中,不再去打扰他的生活吗?
我偏偏要跟他对着干,比起崔泽宇对我的伤害,此刻我却更加恨他。
对于崔泽宇,从始至终我没有信任,可是对于席晋,我却是从见到他的那一刻就将他当做了我的救世主。
我以为他的出现会让我的生活有所好转,起码那些痛苦跟伤害会在我的生命之中渐渐消失。
可没想到,这些让我疼到说不出话的伤,竟然都是他带来的。
席晋,崔泽宇,车嘉宁,还有那个席晋那个不知名的女人。
这些人都在我的心上刻下了烙印,我一定要亲手一个一个除掉他们,让他们为自己当初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一冰,我有话要跟你说。”我去客厅的时候,看见一冰正在给大皮倒狗粮,于是就喊住他,这么说了一句。“嗯,有话你说。”
就在这个时候,我安静了半个月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吓了我一跳。
我看了一眼来电提醒,发觉是复仇</a>者打来的。
我脸色一变,连忙对一冰道:“一冰,我先接个电话,回头再跟你说。”
见他点头,我随即走到屋子里把门关上,这才接通了这个电话。
“还记得我吗?”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一如既往。
“记得,***enr。”
这一次,我竟然难得的冷静,也许是被伤的太多久病成医,我反而不在乎这个复仇</a>者究竟是来帮我的,还是来害我的。
我所在乎的,都已经失去了,原本就是一无所有的我,还会怕失去什么?
“记性不错,真开心你已经将我视作了你的盟友。作为盟友,首先我很遗憾你再一次流产了,对于这件事情我也觉得很抱歉,没想到席晋跟蒋珊妮会对你这么狠心。”
蒋珊妮?那个女人的名字?
我快速地在心中记下,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其次,我这次给你打电话,是想要告诉你一件事,那就是崔泽宇已经被席晋开除了,离开了凯德集团。”
“即使他开除了崔泽宇,我也还是不会原谅他,他这么做都是为了自己的目的,从来没有考虑过我什么……”
还不等我的话说完,复仇</a>者突然打断了我的话道:“你当然不能原谅他了。虽然席晋已经开除了崔泽宇,可他并没有追究崔泽宇的刑事责任,所以崔泽宇并没有坐牢。非但如此,他还借给了崔泽宇二十万现金,让他去租房子,自己开公司,做点小生意。”
“你说席晋借给崔泽宇钱去做生意?这不大可能吧。”我对复仇</a>者的这些话充满了质疑,觉得席晋无论如何也犯不上去帮助崔泽宇,毕竟崔泽宇当初出卖的可是他们公司的利益啊。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一开始席晋就骗了你,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打算追究过崔泽宇的刑事责任,那些话只不过是他为了哄你跟崔泽宇离婚?席晋是个商人,他做的任何事,说的任何话都是为了达到自己的最终目的。崔泽宇给他拉了一笔五百万的项目,谈下这个合同一分提成都没要,只是求席晋想办法让你主动跟他离婚,好成全他跟车嘉宁在一起。否则你要是一直不同意离婚,夫妻双方分居满两年才能向法院提起诉讼,如果等到那个时候,车嘉宁的孩子已经一岁了,孩子的户口又要落在哪儿?这一切都只不过是他们联手设计出来的阴谋,只等着你傻乎乎的中招罢了。”
复仇</a>者的话听得我怒火中烧,恨不得现在就冲到席晋面前,跟他算账。
“怎么样?听见我的话,是不是更恨他了?所以我的盟友,接下来你是否打算按照我说的去做,好亲自体验一下复仇</a>的快感?”他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念头,说白了又是第二个席晋,还是为了操控我的行为。
再一再二不再三。
我已经在席晋和崔泽宇那儿跌倒过两次了,我绝对不会在第三个人那儿继续犯蠢。
“我有我的想法,你有你的决断,道不同不相为谋,祝愿你能够找到一个愿意跟你合作的真正盟友。”
说完这局话,我就将电话挂断了,直接将手机关掉了。
我又不傻,跟这个复仇</a>者合作无疑是与虎谋皮,不管结果是什么,最终吃亏失败的人一定是我,所以我为什么要去做他的盟友?
我深吸了一口气,打开卧室的门,却发现丁一冰正站在门口。
“怎么了?”我看他始终盯着我看,便以为他是刚才站在门外偷听到了什么,语气中顿时有些不安。
“刚才是谁给你打电话?”一冰说这话的语气很严肃。
“我的一个朋友。”
“不可能,半个月了,你手机从来都没响过,怎么会突然有朋友给你打电话?木兰,我们好歹也认识了这么长时间,怎么也算是熟悉了,你到底隐瞒了什么事情,就不能跟我说实话吗?”一冰的语气有些受伤,好像是在责备我一直对他有所隐瞒。
可是没办法,这些事儿我还真是不能对他实话实说。
我要告诉他什么?我要复仇</a>,要去杀人,让他助我一臂之力吗?
正是因为我将他当做朋友看待,所以才什么都不能对他说。
“一冰,这段时间谢谢你对我的照顾,我今天就要离开这里了,花店里的工作我也没办法继续去做了,你还得另外再找人帮忙。我家里遇上一点事儿,所以我必须离开这儿了,如果有缘,我们肯定还会再见的。”我说着主动伸出手去,抱了抱一冰,希望他能够理解。
大皮倒像是察觉出了什么,突然跑到我脚边,“汪汪”大叫着。
“大皮,你要好好长大,我有时间还会回来看你的。”我弯下腰去摸了摸大皮的脑袋,心中竟然也觉得有一丝不舍。
“秦木兰,你这算什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要去找害你流产的那两个人复仇</a>?你别犯傻了,那种人我们不得罪就是了,他们做了恶事一定会遭报应的,你别去做傻事。”
一冰有心劝我,我却没心思听。
后来他要去开店,让我独自留在家里休息,让我有什么想法一定等他晚上回来再决定。
可我却在他出门之后的时间里,拉着行李箱就离开了他的公寓,并且将他的钥匙压在了门外的地毯下面。
我给他发了条信息告别,随即将手机关掉了。
在决定复仇</a>之后,我突然发觉自己其实根本用不着去租房子了,有个地方肯定能够管我食宿,还能让我有工作可作。
想到这儿,我直接打车去了唐素如的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