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眼睛是被人用眼罩给蒙住了的,所以我根本没办法看见此时此刻我的身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听到了枪响,听到有人惨叫一声应声倒地,也听到了有人慌乱地逃窜。
这所有的声音夹杂在一起都带给了我一种强烈的不安,我的恐惧告诉我一定要赶紧逃跑,可我的理智却告诉我,现在逃跑就只有死路一条。
“知道他为什么死吗?”我的耳边再度响起了那个男人的声音。
我摇头,努力让自己的身子不要发抖得太过明显。
“因为他不听话,被我们抓来了却还想要逃跑,这样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不过你放心,我们老大是个特别‘怜香惜玉’的人,只要你够配合,他一定会让你活着离开这个地方。”
听那个男人说话的语气,好像只要他们没杀了我,对我来说就已经算是一种恩赐了。
我的眉头皱得很紧,不断地在脑海中回忆</a>着他刚才对我说过的每一句话,最终挑出重点问了他一句,“你们老大是谁?我认识他吗?”
我刚问出这句话,右边的小腿上就被人猛地踹了一下,我疼得“啊”地尖叫了一声,身子发软,整个人就向前栽倒了过去。
当时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的孩子千万别出事。
我吓得大叫,可还好在最后关头,那个男人还是伸出手来扶了我一把,让我不至于整个人都趴在地上。
可尽管如此,他刚才踹我的那一脚还是使了好大的力气,以至于我再迈步往前走的时候,只觉得那条小腿像是要断掉了一般。
我疼得眼眶里含着眼泪,可与此同时我的内心最先闪过的念头竟然不是委屈,而是庆幸。
还好孩子没事。
我一定得活着离开这个地方,我不能让这个不顾一切选了我做母亲的孩子在没有见过这个世界的时候,就因为我而终止了生命。
所以不管我这一刻有多害怕,多想逃,我都会为了这个孩子变得坚强一点,有勇气一点。
想到这儿,我抿着双唇再也不胡乱说话,任由那个男人扯着我的胳膊带着我往里走。
他带着我上了台阶,走进了一个什么屋子,好像又坐了电梯。
只不过这个电梯并不是向上的,而是向下的。
我的心“咯噔”了一下,心里不由得暗自猜测,难不成他们是要把我关在地下室吗?
除此之外,我的心中还有一个疑惑,那就是这一路走来,我根本没有闻到任何的血腥味。
如果刚才在外面,真的有人被枪杀了,难道不会有伤口吗?不会有血流出来吗?
那个人要是真的如我身旁的男人所说,已经死了的话,我不相信这一路走过来我会闻不到任何血腥的味道。
而且在这个法治社会,持枪已经是犯罪,他们还敢杀人,不要命了吗?
这么想着,我的心微微踏实了一点,觉得他们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让我遭点罪应该是难免的,可要说他们会要了我的命,这应该还不至于。
只要别让他们伤到我的肚子,别摔倒,别的都好说。
所以,我不能表现出任何怀孕了的迹象,要是被他们知道我现在已经怀孕了,那他们就一定会利用我的软肋来威胁我,这太危险了。
几分钟后,那个男人松开抓住我胳膊的手,告诉我可以把眼罩摘下来了。
摘下眼罩的那一刻,我的眼前突然有一个巨大的白色补光灯在对着我,一瞬间我只觉得自己的眼前被照得发黑,全是星星,什么也看不清了。
我用手紧紧捂住眼睛,缓了好一会儿,眼前的星星才渐渐退去。
我不敢抬头,害怕那道刺眼的光会再一次照向我。
所以我只能低着头看着地面,老实的像是一个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反抗的孩子。
“秦木兰,我终于见到你了。”
在那个补光灯的后面,传来了一个中年男人沙哑的声音,我看不清他的脸,也不想看清他的脸。
如果我没有猜错,这个人应该就是那个把我抓来男人的老大,如果他不希望我看到他长成什么样子,而我又执意要看的话,我的下场一定会死的很惨。
“你想要我做什么?”我单刀直入,希望他能赶紧告诉我自己的利用价值到底在哪儿,这样我最起码可以知道我到底要怎么做,他才会放了我。
听到我的话,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他的嗓音本来就是烟嗓,现如今这么一笑,那笑声顿时让我觉得毛骨悚然。
“你比我想象的直接多了。这样也好,我也没有心情跟你兜圈子,我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说了实话之后我马上放你走。都挺忙的,没必要为了这点事儿影响心情,你说是吧?”
听见他的话,我猛地点了点头,无比配合的用肢体语言表达着我内心的赞同。
可是他下一句问我的话,就让我顿时愣在了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他问我说:“告诉我,你跟席晋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会这么问我,是不是证明了他跟席晋之间应该是敌对关系?所以这个男人的身份或许是凯德敌对企业的老板?
可如果只是商业竞争的话,犯不上私下抓人玩这么大吧?都是正经做生意的,一旦涉及绑架,那还怎么开公司?
更重要的是,他如果真的跟席晋,或者凯德集团有矛盾的话,他抓我干什么呢?
难道说他已经知道了我跟席晋住在一起,并且我已经怀孕了的事儿?
想起昨天我从医院出来,始终觉得身后有人在跟踪我的事儿,我顿时就觉得自己的这种猜测很可能就是正确答案。
可猜测归猜测,在没有确定他已经知道了我怀上了席晋的孩子之前,我还是不会主动开口去跟他承认这件事的。
于是,我选择了一个没什么营养的答案给他道:“席晋是我的boss,我是他公司业务部的员工。”
“秦木兰,你别给脸不要脸,我问你的是这个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最近才去凯德上班的,而且是他开口把你保进去的?你要说你们两个私底下没关系,我会相信吗?痛快点跟我说实话,要不然我就让你常常被电击是个什么滋味。”
他的话音刚落,就有黑衣人拿着电棍冲我走了过来,黑衣人一边走,就一边按着电棍的开关,所以我的耳边能够非常清楚地听到电棍电流“滋滋”的响声。
听见这样的声音,我再也不敢乱说话,只能挑了一条他最想要知道的信息告诉他,“我有次喝多了跟他上过床,再也没有别的关系了。我之所以会到凯德上班,就是用我跟他上过床的事儿做威胁,让他给我安排进凯德,找份稳定的工作而已。我说的都是实话,你赶紧让人把那个电棍收了,别伤到我。”
听见我这么说,他有些不屑地嗤笑了一声,可好歹是没继续说什么让人电我的话。
“就只是上过一次床而已吗?那你肚子里怀着的孩子又是谁的?”
当他这话问出口的实话,我此前所有的猜测好像都成了真。
看来我之前一直觉得有人跟踪我并不是错觉,就是这个人派了人始终在跟踪着我的一举一动,甚至还拍下了照片。
太可怕了,他竟然知道我怀孕了,那他接下来该不会为了达到他想要的目的,就来威胁我肚子里孩子的安全吧?
这时候,我见他将补光灯关了,就抬起头皱着眉看着他道:“你要是真的调查过我就应该清楚,我刚离婚没几天,我肚子里的孩子当然是我前夫的。这是我的私事吧?跟席晋有什么关系?你要是跟他有什么深仇大恨,你尽管去找他报,你别在这儿吓唬我行不行?我真的要是出了什么事儿,那就是一尸两命,你犯得上因为我这个不相关的人,身上背着两条人命官司吗?”
当我看清了他的面孔时,心中不由得暗暗吃惊。
都说相由心生,可我看他的长相,完全不像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
轮廓清晰,五官分明,看上去不到五十岁的样子,年轻时应该也是个很讨女人喜欢的人。
这样长相的人竟然把我抓到了这里来严刑拷问,难不成“相由心生”这句话是骗人的吗?
“你不用吓唬我,我敢把你抓到这儿来,就不怕背什么命案,你应该猜到我身上背着的命案绝对不只是一件两件了。在我没有确定你刚才说的话到底是不是实话之前,我是不会放你走的,所以你尽管把心放在肚子里好了。现在,你应该在心里默默祈祷你刚才没有对我说谎,要不然我肯定会让你知道欺骗我的下场是什么。”
他说着这话,就叫人将手机递了过去,随即当着我的面儿,就拨通了一个电话。
紧接着,他将手机开了免提。
他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一句:“席晋,有没有发现你的小情人儿不见了?你猜猜她现在在什么地方跟你藏猫猫呢?”
听见他说这句话的那一刻,我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加速,快的像是要爆炸了。
“我哪儿来的情人?”
席晋一句简短的回应,让我的内心变得更加不安了起来。
我很怕这个给席晋打电话的人下一刻会突然暴怒,然后拿我开刀。
他突然抬起头看着我笑了一下,随即对着手机里说道:“那你还想不想要你孩子的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