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里,秦昌品在病床前久久不愿意离开。看着设备检测出来的数据,以及自己亲自号脉得出的结论,此刻看着饶燕的身躯宛如一件国宝。
“奇,神医的孙子,果然出手便知有没有。”
他喃喃自语,想破脑袋也没有明白燕三是怎么将饶燕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
“爷爷,快下班了,你不回去啊。”
拥有一个文静名字性格却大大咧咧易怒的秦文静干站了半个小时,久久不见饶家夫妻回来不说,爷爷还在这里疑神疑鬼,她的耐性早已被消磨殆尽。
“胡闹,你是医生,在这里呆了三年怎么还没有一点点的收心?”
“我跟你说,今天要不是碰上真人了,咱们医院这名声就算是彻底没了。我平日里教你的东西都白学了吗?”
秦昌品板着脸,对于这位孙女的怒其不争平日里都多加忍让,直到现在他才知道自己错了。同龄人间一比较便出高下,医术不如人也就算了,可为什么教育出来的子孙差距也会如此之大是他不能接受的。
“他就是一个色鬼,爷爷你是不知道……”
秦文静满脸委屈,要不是因为看到那个侵略的眼神和说自己太年轻不够资格,她也不会去犯错。
“你知道他手为什么按压在那吗?你还记得那个位置是什么穴位吗?你到底知不知道一指便能戳穿脂肪层进入人体内意味着什么吗?”
老人呼呼的吹着气,一连问了三个问题。
“唉,我平日里是太宠你了,我的失责。”
看着悄然欲泣的孙女,秦昌品叹了口气。只能将希望寄托在饶硕海的身上,希望他能说服燕三回来救人,自己再提一下在中医院挂名的事情。
“爷爷,他真的很厉害吗?”
秦文静从没有见过这样愤怒又颓废的爷爷,她的爷爷能做院长,又哪会没有一点儿本事?难道爷爷也比不了?
“他的爷爷,年轻时候游走过,数以百计的人寻他救命,哪怕家财散尽都连忙点头。你说厉害不厉害,没有过硬的名气,那位富豪愿意无条件信任?在当时,他出手就意味着马上要死的人都能给你拉回来。”
“他是燕半仙的孙子,还让他出山了,本事能差?那可是爷爷的偶像啊。”
秦昌品望向窗外,不禁唏嘘,竟多了一丝伤感。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有机会与燕半仙畅聊中医,如今已经一甲,指不定哪天就走了。
“秦院长,他没留下来,答应救了,但是要我的一半家产。”
饶硕海拿着号码回到了病房,幽幽道,心中不由得生出后悔。
……
燕京市某处林荫公路上,两辆车徐徐前进,领头的是一辆倒着开门的宾利,第二辆则要寒颤许多,是售价在三十万出头的奔驰。
宾利里,徐卫话语不多,全部的精力都在忙着打量眼前寒酸到发指的青年。如果一切都建立在相信药眠的情况下,他敢断定这位青年决定是隐匿在深山里老神仙的孙子或者关门弟子。如果药眠猜错了,那就意味着他只是一个不怕死的江湖骗子。
一念天堂,女儿还有余下至少四十年的时间去感受人生。一念地狱,活不过二十岁便娇花凋落。
又是半小时,三辆车在半山的别墅边停下。
“燕先生,到了。”
徐卫低声道。
“带路吧。”
闭目养神的燕三睁开双眼,为了将饶燕救回他耗费了不少精气神,疲态尽显,这也是他忙着离开不愿意与饶家人多磨嘴皮的原因。
爷爷教他医术的同时还教了他一套收纳吐气的功夫,不至于飞天遁地,练一辈子强身健体健步如飞还是没有问题。最重要的是配合这股子内劲下针时的作用能够得到最大程度的提升,没有这个,他也救不回饶燕。
他下了车,目光在半山别墅外扫视着。房屋及其豪华,看着这些装饰仿佛就是由一叠叠钞票堆起来的。
“当初买这座山和建这套别墅可花了不少钱,快有十个亿了。”
徐卫见燕三打量得仔细,就主动介绍,这套别墅是燕京的标志,同样也是他徐家的标志,是富贵繁荣的象征。
“这么直白的告诉我,不怕我漫天要价?”
燕三觉着有趣,一个亲情大于金钱的巅峰土豪还真是让人意外。
“老爷子承蒙受过一位燕姓神仙的照顾,药眠说您姓燕,现在又来帮助我徐家,我愿意相信燕姓,如果您要,给您又何妨。”
徐卫脚步稳健,一步一步往足足有三十来个台阶的别墅走去,望着大门上悬挂着的匾额,他不禁豪气万横。徐家能有现在这个底蕴,都是他父亲奋斗了一辈子拼出来的,大不了成也燕家,败也燕家。
徐家别墅的人并不多,如果除了保镖与保姆的话。寥寥六位直系家属在一旁候着,仿佛是早就得到徐卫的通知般。
“先看病吧,一切的一切都得看了再说。”
燕三眼神古怪,似是想到了什么。他冲着年龄约摸在七十左右的老人弯腰行礼,猜测徐卫口中的老爷子应该就是这位杵着拐杖的老人。
“燕先生,您请。”
“燕先生,您跟我来。”
一位穿着精致的女人娴熟的接过了话语,走在最前面引路,她身体向前走,上半身却几近横过来的不时望向燕三,脸上的标志性笑容就没有断过。
径直上了三楼,别墅的风格骤变,原本白皙的墙面变成了淡粉色,连带房门以及每一件物件都充满了女性的气息。
燕三望着地上的拖鞋,想了想还是将鞋脱了穿上拖鞋。
他推开门,缓步走了进去,充满粉色的房间里一半被阳光占据,一半则是经过特殊光线处理入眼极为柔缓,直到这会他才知道徐卫为什么能够说出一半家财又何妨的话语。
一张精美的欧式大床上,一位长发女性安稳的闭着眼睛。只是一眼,燕三便不忍心再打量下去。她的脸上几乎没有肉,皮肤渗白得吓人,原本该红润的嘴唇都裹着一层贫血的白。
燕三深呼吸好几口气,才轻轻将手伸入被窝,抓起了女孩如竹节一般的枯瘦。很白,却不健康,他甚至怀疑女孩如果不是生在徐家早就已经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