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结伴而行。
“我帮你拿个包吧。”
明显要比燕三大上一两岁的女孩转过身,望向有些疲意的燕三,并没能看出这是刻意的伪装,只认为这个新晋燕京大学的新生一路舟车劳顿。
“不用了,谢谢学姐。”
燕三加快脚步与她平行。
“你哪人?我叫饶燕,比你大两届。”
“北边的旮旯,常年漫雪封山。”
燕三眼神依旧炙热,仿佛每个女孩都是无比漂亮的,看着南方女孩的打扮他就知道大学往南走肯定没有错。
“学姐呢?”
收起轻佻的视线,燕三正经问道。
“我?就是本地人,现在在学生会。”
饶燕对于燕三适可而止的打量眼神很是满意,虽说男女间的眼神大多都是带着有色眼镜,她也并不排斥异性打量的目光,但总归是太赤裸了。
两人一路闲聊,燕三凭借着多年给大叔、阿姨看病积攒了许多让人会心一笑的段子,这不就派上了用场。他自认为自己是一个善良的人,人家学姐帮你拉着箱子带你去报道,就算不准备请人吃饭好歹也让她这一路不要感受到劳累。
饶燕笑得花枝招展,不算特别纤细的右手遮挡着嘴巴,只露出一双一笑便会微微眯起的双眼。她看着比其他新生异常成熟的燕三,双眼忽的有些迷糊,双眼中的燕三一分为三,不断的转着圈圈。
饶燕一个酿跄后退了两步,身体所有的力量都堆压在拉杆箱上,脑袋浑天暗地,再也找不到那个支持人体站稳的平衡感,向一边扑倒而去。
“你怎么了学姐?”
燕三眼疾手快,一把拖住即将倒在地上怎么也要擦破皮的饶燕。
只是他已经没了继续感受这短暂亲昵的便宜,将她翻了个个,轻轻用背包踮起些许。
“学姐?”
他尝试拍着饶燕的脸蛋,试图唤醒却无果。更让他意外的是,眼前的女孩心跳正在降慢跳动的频率。
掐人中是他最先想到的办法,对于这些突然昏厥突发状况极为有用。果然,女孩悠悠转醒,脸色已经苍白。
觉察到不对的燕三右手再次搭在她的脉搏上,嘴里似是安慰似是询问道,“学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是不是之前身体就有不适?”
醒过来的饶燕想要说话,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双眼昏昏欲睡,那轻柔的嗓音就像是从放大器中出现,缥缈而轻忽。
“得罪了学姐!”
只是听到一个略微焦急的声音,她便再次昏死过去。
燕三是一名中医,望闻问切是他多年的习惯。要不是经验丰富,这会还真会手忙脚乱,因为他非常清楚,这会只要是一个不慎,学姐便会死去。
突发性疾病对医生来说是最忌讳的,它不是没治,而是一旦错过正确的救助时间便回天乏术。
燕三之所以说得罪,是因为他掌握的救助办法与医院里的救助办法不一样。
认穴是燕三这十八年最基本的功课,他双指成剑,重重戳在饶燕的领口往下三公分玉堂穴,原本就拥挤的空间内,加插进他的双指后便愈发拥挤了。
就这样,燕三的双指停留在胸口中央的玉堂穴上,几位路过的男女停在一旁看得真切,猜想着是占便宜,却没有人敢出声,因为昏倒女孩的脸色实在是太白了,是死人的那种渗白。
足足五分钟,饶燕呼转而醒,恢复了些许红润。
“醒了,醒了。”
一位女孩欣喜连连,这才连忙半蹲下望向饶燕。
“学姐,对不住,我不是……”
见到一双夹杂着怒意、娇羞、虚弱的眼神看向自己,饶燕只能苍茫解释,他真的不是想占便宜,而是他知道的救人办法就这么一种。
“120,打120!”
他转过视线,连忙吼了一声,随即又解释道,“我的手指还不能拿出来,不然你会立刻昏睡过去,而且永远都不会再醒来。”
饶燕身体微微颤抖,脸颊又白了许多。她相信燕三的话,她也能感受到那两根手指的力道。
伴随着个暧昧的姿势,一双双鄙夷的眼神,燕三与随车成员一同前往市医院,至始至终他的两指都没有离开那个位置。
时间越长,饶燕的血色就越多,到医院时满脸已经是桃红。
躺在病床上,饶燕想闭上眼不去看却发现思想的种子就愈往那个方向遐想。她望向燕三,小声道,“我感觉我已经没事了。”
“恩,按照时间算也差不多了。但是还得接受正规的引导,我手上毕竟没有齐全的配备。”
燕三点头,在打电话时,他便刻意要求必须到有中医的中医院,而不是纯粹的西医。他需要有人配合他的指压进行下针,而认穴功夫的精准,他只认老中医。
就在这时,一位穿着白大褂,年龄约摸在二十五岁左右的女人急匆匆走了进来,她双手插兜,走路如风。
只是当她看到看不到手指的暧昧姿势,饶是常见相关模样的她还是想歪了。
“你做什么?哪有你这么占便宜的,她是病人。”
作为同胞,她有必要站在女患者一方;作为医生,她有责任救助女患者;此刻见到一位不知道从哪里来占这种便宜的男孩,顿时一股子火就冒了出来,而且很自然而然的认为,女患者脸上的潮红是因为羞辱而产生的。
“你还太年轻,找老医生来,再耽搁下去要出事。”
燕三望了眼手表,从学校到现在已经三十多分钟,就饶燕的体质来说,确实不能再多耽搁了。
“你说什么?我不懂?我十三岁开始便跟着爷爷辨药开方,我不懂?”
女孩如一个疯子,像是被揭了遮羞布的丑小鸭,撒泼似的不断推搡着燕三,要不是保存有一丝理智,她真想一口咬死眼前这个色鬼。
燕三一时没有防备,原本紧紧按压在玉堂穴的双指猛然被下压而后抽出,中指尖印着一丝血液。
饶燕瞠目,她这才感觉到自己胸口竟然早就有了一个洞。因为刚刚的推搡中她并没有感觉到疼痛,而是在她昏迷的某个时间里,那根手指便几近戳破了自己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