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绾绾说这话的时候正转动着自己酸疼的手腕,露出半截皓白的手臂,本是无暇美玉,却平白的被上面纵横而过的鞭痕坏了美感。
被鞭子抽出的伤口已经结痂渐渐脱落,却留下一条条暗红色的疤痕,在雪白的肌肤上格外明显,虽然只是从袖口隐隐约约的瞥到一点,慕容桥也觉得眼中有些刺痛。
没有再答萧绾绾的话,而是从袖袋之中拿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在递出的途中愣了一愣,本是向着萧绾绾而去的手微微转了个方向,将瓶子搁在桌上。
还是放桌上安全点,放她手中万一让萧绾绾拒绝了,慕容桥可不觉得自己心中会很平静。
“这是凝肤露,你沐浴之后涂抹在疤痕上,不消几日,疤痕自会褪去。”
萧绾绾不禁挑了挑眉,慕容桥当她要直言拒绝,忙开口道:“我只是为了还上次害你那个小婢女被欺负欠下的情,将这份愧疚还了,我心中也舒坦。”
折扇在手中不断的敲着手掌,面色也恢复了严肃正色。
却不想萧绾绾一把将那瓷瓶扫入了袖中,笑道:“那便多谢慕容公子盛情了,其实在下方才只是有些好奇,怎么慕容公子身上,还有这种女子才爱用的东西?”
慕容桥瞥了他一眼,理性的转移了话题,“坐下,我替你把脉。”
“若说赠药是为了忆月一事,那么慕容公子这番却又是为何?”萧绾绾这却是当真不解,不禁疑惑的看向慕容桥,却也没有与之相抗,反而怪怪的坐下伸出了手,毕竟身体重要,她自己又不能帮自己把脉,有人愿意帮她,她当然却之不恭了。
慕容桥面上没了多少神情,无端显出几分清冷来,与方才玩世不恭的世家少爷完全不一样,若不是这人的气息一点都没变,萧绾绾都要怀疑他是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身了。
其实不过是慕容桥在做事的时候总是格外专心而已。
萧绾绾十日之前的身体,若是没有慕容桥一副猛药及时续命的话,萧绾绾怕是离再死一次也不远了。
对于萧绾绾的问话,也只是淡淡回道:“我看你资质不错,死了有点可惜,而且这世间有双幽明火的人已经寥寥无几,更不想让你死了。”
眉头一跳,萧绾绾不禁抿紧了朱唇,面色有几分冷然。
到底是被发现了,方才那柄被她用来袭击慕容桥的匕首,便是她这几日无聊试着用体内的明火炼器炼出来的东西,萧绾绾虽然有双幽明火,但是以前从未接触过炼器,只在炼丹一途颇有成就,所以炼出来的东西也有些低劣。
不成想这样一件小东西都会让慕容桥看出端倪,看来丰都城天才炼丹师的名头,也不是白来的。
萧绾绾的脉象早已经没了凶险的征兆,渐趋平稳,慕容桥此来似是当真只是为了赠药和为她探脉,见她无事之后,便起身告辞。
萧绾绾微微有些诧异,竟然猜不透这人究竟是什么心思,心中困惑的将人送出门,慕容桥在离去前,竟还特意折身与她说道:“你炼器远没有炼丹熟练,如今不如先好好修炼炼丹之术,精修一门好过通而不精。”
微挑了挑眉,淡淡答道:“多谢慕容公子指点。”
她自己也正有此意。
慕容桥曾听萧家的人说,萧绾绾是个怯懦的人,可是这几次相遇,这人给自己的感觉,分明不是如此。
不卑不亢,不骄不躁,一朝从被踩在水底的废柴女翻身,也没有骄傲的模样,更没有怯懦柔弱,与传闻之中大不一样。
明明是一个时刻戒备着的小野猫,哪里是一坨任人的面团了,果然还是,闻名不如见面。
“我很想看看,你究竟能给萧家,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亦或是,给整个丰都的人,带来颠覆性的消息。
慕容桥飘身离去,夜色半笼,他的身形很快便消失在视线之中。能够在这萧家内院来去自如,慕容桥除了炼丹术之外,身上的功夫也不容小觑。
思及他离开前说的话,萧绾绾的嘴角不禁绽出一个冷笑,惊喜吗?自然会有的,只是于谁是惊、于谁是喜,才是最有看头的。
便是慕容桥,也只以为萧绾绾顶多也只会是比如今的萧念烟高出一点的水平,毕竟宴会上那粒丹药,也不过勉强四级的样子。
所以当初五那日,从萧家宗族传出萧绾绾一举炼出了五级丹药的时候,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心里准备的慕容桥,也不禁惊了一惊。
一个被笑话了整整十七年的人,竟然一夜之间,就和自己的修为差不多了?
在风迎大陆,炼丹术与炼器术一共分为九级,像他们这般年纪能够修炼到第五重已经很不容易了,可是萧绾绾,这个连明火都是这几日才发现的人,便是拥有世所罕见的双幽明火,又怎么可能会一步便跃到了五级炼丹师的修为。
慕容桥从慕容川口中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惊得连手中的茶盏都险些掉落在地,不敢置信的看着兴奋的不知道从哪条花街跑回来的三弟,问道:“你确定?没有错?”
“当然,我告诉你的消息,什么时候错过。”慕容川大喇喇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随手拈了颗葡萄丢进嘴里,含混说道:“是萧家的炼丹房里传出来的消息,今日清晨,萧绾绾被带去炼丹,一出手,便是一颗五级的丹药,莫说你,便是在场的萧家长老们,无一不是不敢置信。”
慕容桥敛了眸子,心中还是有些难以平复,脑中不禁思索着这个消息,对于萧绾绾来说,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慕容川浑然未觉,嬉笑道:“话说,这么一个被骂了十多年的废物如今一翻身竟然和你一样都变成了五级炼丹师,你心里,会不会有点不平衡呀?”
慕容桥横了他一眼,嘴角勾起诡异的一抹笑意,慕容川后背一寒,有些后悔自己又不长记性调侃自家了,还未来得及逃,便听到慕容桥凉飕飕的说道:“嗯,确实有点呢,所以三弟你,什么时候为分忧?毕竟你体内的明火不用,也太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