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会是你炼出来的丹药!”萧念烟气恼的将锦盒一合,气急败坏的怒喝。
“念烟!”
一声冷喝陡然在身边响起,萧念烟身子不禁缩了缩,扭头看向萧林,撒娇似的叫了一声,“父亲”而后气呼呼的又续道:“二妹的情况你是清楚的,这丹药明显是她不知道从哪儿得来的,却说是自己炼成的,以前妹妹最少还老实本分,如今竟然开始学会撒谎了,父亲可得好好教育教育她。”
话里话外,只差没明说让萧林再将她关进悔过室了。
萧林横了她一眼,萧念烟心中竟然有些心虚,不甘愿的闭上了嘴。
“你如今倒是越来越懂礼数了。”不紧不慢的说了这样一句,萧念烟如何听不出来是在责备自己,想到方才萧绾绾说的那一席话,心中更是惶恐,忙垂头道歉。
萧绾绾在下面看得好笑,也注意到那锦盒被打开后高台上端坐的族中长辈们纷纷微变的神色,投过来的目光都带上了几分探究。
萧林负手而立,笼在宽大袖袍下的手微微攥紧,柔声问道:“绾儿,你与为父说实话,这丹药,是你亲自炼的?”
这样柔和的声音,萧绾绾已经很久没有从他这儿听过了,可惜了,如今听到的萧绾绾,已经不是曾经那个渴望父亲待自己好一些的萧绾绾了。
这一声在她心中,惊不起半点波澜,敛眸掩去眼底冷然,口中恭敬答道:“是,女儿不敢欺瞒父亲,这粒丹药确实是女儿昨夜炼的,用的还是当初灵烟赠与我的药材,父亲若是不信,女儿可以再炼制一粒一模一样的出来。”
萧绾绾素来怯懦,萧林料想她肯定也不敢隐瞒才是,只是凭空就炼出这样级别的一粒丹药,实在是让他大吃一惊。萧林心中有些拿不定主意。
一直紧张的瞧着这边的二夫人看见萧林犹豫的神色再坐不住了,自身后端坐的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强笑道:“老爷,还是将这次的宴会先办了吧,让一众宾客等着也不是办法。”
萧绾绾抬眸望了她一眼,萧林的二夫人,苏兰,这么多年了。
当家主母萧绾绾的母亲故去这么多年了,苏兰也没能坐上主母的位置,除了因为她没有生过儿子又没有当初萧绾绾母亲强大的家世背景之外,也是因为她本身并没有什么能力。
勾心斗角的手腕倒是不少。
萧念烟的炼丹天赋可以说全部传承来自萧氏血脉,苏兰的炼丹明火极弱,这么大的年纪了也不过到了三级炼丹师的境界,族中的长辈们,怎么可能让这样一个人坐上当家主母的位置。
宁愿空着,也从未生过将苏兰扶正的心思。
因此苏兰也只能将全部希望寄托在萧念烟身上,只要她的女儿摇身变成了嫡女,那么萧家自然不会让她这个萧念烟的生母一直是一个妾室。
不久的将来,她就能坐上她肖想了半辈子的萧府主母的位置了。
也正因为这样,她更怕萧绾绾的出现会打乱这次的计划,忙着想让萧林不要去在意,将这场宴会继续下去。
却不想萧林不为所动,抿紧了唇不曾说话。
“爹”
萧念烟又娇声叫了一句,萧林瞥了一眼,转身走向了身后族中的长老们,垂头与几人交头接耳,众人都听不清究竟在说什么。
看着萧林陡然转变的态度,萧念烟心中越发恨萧绾绾,再演不下去大方知礼的样子,咬牙骂道:“你这个废物的贺礼,谁稀罕要!”一边说着,一边甩手便将手中的锦盒朝着萧绾绾所站的地方丢了过去。
萧绾绾不躲不闪,任由那盒子磕伤了她额头。
“二姐!”
萧灵烟一惊,想出手拦截时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萧绾绾被磕破的额角留下的殷红血迹,心中一怒,抬手将萧绾绾拉到了自己身后,昂首瞪视着萧念烟,怒道:“大姐,二姐好心给你祝贺,你不领情也就算了,这又是何必!”
萧林在两人出声的时候也陡然起身,拧紧了双眉看向萧念烟,萧念烟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完全不曾注意到怒目瞪视的萧林。抬手指着萧绾绾,叱道:“谁稀罕她来祝贺,给我添晦气还差不多,鬼知道她拿出来的东西是做什么用的,谁知道是不是想要毒杀我呢!”
“二姐什么时候是这样的人了!”
“她要是不是这样想的,就把那粒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偷来的丹药自己吃给我看看!没有用的废物,什么都不懂还敢冒充自己会炼丹!”
“你!”
萧灵烟不擅辩驳,只能气竭瞪着她。而那粒丹药如今早已经因为萧念烟方才的动作而被甩出锦盒,滚落到了一侧的地面上,沾满了尘土,便是当真要试它没毒,难不成还要萧绾绾将那颗丹药捡起来吃了吗?
不敢置信的看着萧念烟,萧灵烟从不知道,这个看似和善的大姐,竟然又这样咄咄逼人的一面。
萧绾绾却轻抬手将萧灵烟拉到了身后,长长的鬓发遮住了她半边脸,因此她此刻的神情,只有萧念烟的方向才能看得清清楚楚。
萧念烟正好居高临下的朝着她看过来,本是得意的心思却在看到萧绾绾一双寒如刀刃的眸子的时候莫名的心中一紧,竟然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
萧绾绾冷冷的看着她,虽然语气一如既往的软弱,眼神却分外锐利,“大姐今日的教诲,妹妹记下了,是妹妹没有自知之明,惹大姐生气了。”
一丝猩红的血线从她额头滑过眼眸,染血的眸子更加诡异,萧念烟忍不住吞了吞口水,这个人,什么时候有这么可怕的眼神!
后背一寒,竟然觉得此时的萧绾绾仿佛是地狱归来的嗜血修罗。
可是在下一瞬,萧绾绾的神色又恢复如常,萧念烟定了定神,看着她面上的怯懦,不禁为自己方才被这个人吓到有些懊恼,遮掩似的直了直腰板,冷哼一声道:“什么东西,也配来给我祝贺,她还在萧家都是萧家看得起她,不懂礼数胡乱冲撞,像什么样子,一个婢女都比她……啊……”
话未说完,一声清脆的把掌声便将萧念烟所有的话都压了下去。
“父亲?”
萧念烟捂着剧痛的半边脸,不敢置信的看着萧林,在自己的生日宴上当着众人的面被打,让从未被人打过的萧念烟羞愤难当,眼睛瞬间通红,更加歇斯底里起来,“都怪萧绾绾你这个贱人!”
萧念烟抬脚就想跳下来,好在苏兰在一旁眼疾手快,连忙把她拉住了,“念烟,念烟!别闹了。”
萧林冷冷的瞪着疯子一样的萧念烟,冷然甩袖,“看看你教的好女儿!丢人!”
“今日之事,就到此为止吧,这场闹剧,萧林你要给族中一个交代。”
坐在一侧的几位长老纷纷起身,为首的头发花白的是萧林的二叔公萧岳,是如今族中辈分最高的人,在萧家颇有威望,萧林连忙转身冲着几人行礼,几位长老看向木然愣在原地的萧念烟皱眉摇了摇头,反倒是在看向台下的萧绾绾时眼中露出些欣慰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