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敢找到了络小莹安顿的Tsinghua住处,对刘酥茄口气很不善。
“莹丫?”刘酥茄又一次听到这奇怪的昵称。
络小莹走到门边:“酥茄,你先回去吧。”
“导师……”刘酥茄不很放心,欲言又止,“MrLegend看上去很凶厉啊,您不会有危险吧?”
“没事。”络小莹挥挥手把人赶走,将李敢让进了屋。
“莹丫……”李敢情之所至,双臂猛猛搂住络小莹,脸上写满了心疼,“我知道了……我都知道了……”
“嘶……”络小莹腰间的伤口三年已过仍有痛感,被骤然一碰,疼的冷汗都下来了,“你放开我。”
李敢忙撒开手,愧疚更深,连说:“莹丫,让我看看你的腰伤。”
“不必了,”络小莹急收拾好肆意外溢的心境,重新换上一副拒人千里的口气,波澜不惊的,“你有什么话说完就走吧,我累了,需要早点休息。”
“莹丫,让我看看你的腰!”李敢不由分说掀起她的衣摆,只见两腰处有两道狭长狰狞的淤痕,那是动过手术的痕迹,历经三年沉寂仍有凸起的线条,直刺的他瞳孔生疼,“莹丫……我对不起你……”
络小莹急急忙忙扯下衣服:“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我不想过多理会,你请便吧。”
李老总哪里肯走,以退为进,大打同情牌,定在络小莹跟前捡些能触动对方心肠的话使劲儿说:“莹丫,当初是陈娇茹那死假脸捣的鬼,她当初想除掉你,还好你被我推开了。”
络小莹果然眉间有一丝松动。
“可是陈娇茹找来的那群打手也不是吃素的,还好你护住我的脑袋,我只是重度脑震荡。”
络小莹闻言抬起头:“你的头……”
“时不时的有些疼,”李敢大言不惭,睁眼说着瞎话,“平常倒也没事,只有想你的时候头痛欲裂,更痛不欲生。”
络美女眼中闪过一丝愧色:“对不起,如果那时直接撞死我就好了,就不会有后续的事情。人想死很容易,活下来却很难,半死不活挣扎着,最艰辛……”
李大少听得酸楚,眼中泛起泪光,忙捂着脑袋叫疼:“哎哟喂,我脑袋又开疼啦。”说着一屁股坐在地上装疼,“你不用管我,我一会就好。”
络小莹登时什么牢骚都不敢发了,急急把他拖拽到床上:“我帮你叫医生,你的头需要仔细看看。”
“我不用,一会就好。我看见你一会就全好啦。”
“那……我帮你上点药水吧。”
“好。”
络小莹找来急救包,先用酒精浇在他头上,又抹了点紫药水,紫药水太稀,流的他满脸都是,像紫色的花脸猫一样滑稽。
“你轻点!三年前不止你是受害者,我也是受害者!我也有后遗症滴!”李敢一个劲叫嚷着疼,硬生生挤出几滴热泪,“哎呦疼死我了,我不仅有皮外伤,还有头颅里头的伤,今天都一起病发啦,现在脑袋跟炸掉一样,轰隆隆的犯浑。”
络小莹很有些焦急:“我现在就帮你叫医生。”说着就去拨电话。
“不用,”李敢忙止住她,“明天一早我自己去医院就成。”
络小莹看了眼挂钟,已经凌晨了:“今天确实太晚,你……”
李敢就势躺下:“我头太疼,走不动了,在你这将就一晚,我不嫌你床铺脏。”
络小莹略尴尬:“行,你睡这里吧,我去和酥茄拼床住。”
“啥?”李敢故作惊讶的拉住她的臂,“我还病着呐!万一晚上疼的死去活来,你就这么晾着我不管呐?我是因为谁得的脑震荡啊?”
“你!”络小莹强忍下一口冤枉气,“我就去隔壁,你如果有事,敲敲墙壁我马上就到。”
“我发病的时候可邪乎了,浑身都颤颤发抖,对,就像大仙上你身那么邪乎,哪还有力气敲墙壁?”
“那你大声叫嚷就成,你这样中气十足的,只一喊我就能听到。”
“那也不成啊,这是宿舍楼,喊声太大的话扰民!”
络小莹看出来了,这小子想赖这不走,还想跟自己同床共枕:“行,那我不去了。”
李敢忙说:“那去洗澡吧,我都迫不及待啦。”
络小莹别无他法,只好说:“我先帮你理发,理完发你再洗澡不迟。”
“为啥要理发?”李敢平常非常注重头发管理,简直不能容忍对方这种近乎无理的要求。
“你脑袋病的这么严重,别再留下后遗症,我要看看到底有多大块疤。”
“我三年前那次没留下多少疤,今天这次也不很严重,不过是陈恺、廖哲和顾琪说了你几句闲话,我发了狂,破破糟糟和他们仨打起架来,被陈恺削了一瓶啤酒而已,当时满瓶酒炸了出来,我还以为是我的脑浆。”
李敢轻描淡写的说着大谎话。
络小莹却听的心尖都跟着颤抖起来,本来只想逼他走,眼下却是无论如何都要仔细看看他脑袋上的疤痕了:“你如果不让我理发,今天就别想待在我这屋!”
络小莹一绷起脸,李敢是一点脾气都不敢有:“成,我让你剪头发。”
女人把男人推坐在凳子上,随手找了把剪刀,另一手拿着木梳,囫囵的在他头上任意施为。
李敢只看到心爱的头发一绺绺横七竖八掉下来,心疼的腮帮子都肿了:“莹丫,差不多得啦,我的形象啊。”
“再等会,我还没剪到地方呢。”
“拿个镜子给我看看。”
络小莹技法生疏,剪得和乱草丛生的芦苇蓬一般,不好意思让他看,逞强说:“再等我两分钟。”
李敢不依,硬是忍着被薅住一把头发的疼痛挣扎起身,找了块小方镜,对着自己的头发一照,好家伙,跟日剧里的阴阳人似的,半边头发削减到毛寸长短,另外半边乱糟糟的和喜鹊窝有一拼,惊的差点以为见了鬼,连连抱怨:“莹丫,你剪得不均衡,太不均衡啦,我看到这头发都有心理阴影了。”
络小莹又把他按在座位上:“我都告诉你还没剪到正地方,我刚才剪的只是没疤那一半。”
李敢怨色更深:“敢情你剪了半小时,都是在无关紧要的地方下苦功呐!”
络小莹言之凿凿:“我练得差不离,这回可以开剪伤疤处的头发了,你忍住疼。”
李敢长吁口气:“我真服你了。”
络小莹一丝不苟剪着发,李敢仰起头,看到络小莹的下颚贴近他的鼻尖,就近在咫尺,听过死讯的他做梦都没想到还能有这一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