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这天，快中午的时候，李建国才到家。
林婉秋看着刚进门，还站在门口的丈夫，终于没忍住，笑了起来。
东北的风雪很大，李建国的头上顶着一头的白雪，眼睛和围巾也都沾满了冰晶。
“儿子，快把衣裳脱了，上炕暖和暖和。”李母见到儿子，乐的合不拢嘴。
林婉秋打扫着李建国身上的雪，李嘉和李聪也从楼上跑了下来，扑倒爸爸的怀里。林婉秋特别不理解，李建国平时一直都很严肃，对儿子的管教也很严格，平时也基本上照顾不上他们，可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两个孩子对他明显比自己这个天天照顾他们的亲妈要热情的多。
“你怎么瘦了？”李建国抱着怀里的儿子，深怕一不小心，两个孩子再摔地上去。
“嗯，瘦了么？没觉得呀！”林婉秋整理着李建国脱下来的衣服。
“瘦了，脸都出坑了。”
“你脑袋上才有坑呢。”林婉秋没好气儿的回了他一句。
李建国看着使小性子的媳妇儿，不免有点好笑。
“快，都过来吃饭吧。”李母冲屋子里喊着。
家里的人纷纷从各个房间出来，李梦涵也是前天才回来的，本来打算和李建国一起回来的，可她一个人在市实在没意思。
大家都落座了，一大桌子的菜，一半儿是林婉秋做的，剩下的一半儿是林婉秋指挥，李梦涵做，李母只负责烧火和打下手。
一家人很久没有这么齐的在一起吃饭了。最近几年，李父也不怎么管家里的事儿了，都是李建强说了算，倒也轻松自在。
林婉秋挨着卢慧坐，李建国兄弟挨着李父，李梦涵挨着李母，李聪和李嘉坐在李父和李母的中间。在李父心里，没有什么比他的两个孙子更重要的了。
林婉秋的饭量本来就很小，在厨房又忙活了一上午，实在没什么胃口，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
回头倒了一点茶水，解解腻。一回头才发现，卢慧的脸色有点不对。
吃饭的时候，卢慧一直低着头，也没人注意，林婉秋要是不回头看一看也很难发着。
“嫂子，怎么了？”林婉秋问。
“肚子有点儿不舒服。”卢慧说。
“呦，是不是要生了？”林婉秋紧张了起来。
大家听见林婉秋的话，赶紧把目光放到卢慧身上。
“不能吧。”
“那啥，三妹儿，赶紧扶你嫂子上楼，我去叫你三大娘过来。”李母赶紧放下碗筷，趿拉着鞋就往外走。三大娘是村里的产婆子，虽然都姓李但是我都出了五福了。
“妈，你穿件儿衣裳啊？”林婉秋叫住婆婆，这老太太就穿了件儿毛衣，等到三大娘家还不得冻出个好歹来。
李梦涵扶着卢慧上楼，家里的三个男人也都放下了碗筷，李嘉和李聪还在泯着小嘴儿吃。
“建国你去烧两锅开水。”林婉秋指挥着，刚有感觉，生还早着呢。
“嗯，我这就去。”李建国说。
“那我干啥？”李建强不知所措的站着，他实在太紧张了，当初张红生孩子的时候他心里清楚那不是他的孩子，所以也没什么感觉，现在可不一样，心脏都跳到嗓子眼儿了。
“你把这几个菜盛点儿，端上去，让嫂子吃点儿。”生孩子太消耗体力了，卢慧也没吃几口，还是先给她补充上能量吧。
“哎。”李建强嘴上答应着，手却有点儿不好使，一个劲儿的哆嗦，菜都洒了出来。
“行了，够了。”林婉秋看着慢慢一小盆的饭和菜，都快赶上喂猪的了。
“啊，行了？”李建强紧张的声音有些颤抖。
“爸，你看着他俩，别让他俩上去。我去看看。”林婉秋对着公公说。
“你快上去吧，我看着他俩。”李父也有些着急，但他又不能上去。
林婉秋来到卢慧的房间。
“怎么样？”
卢慧半靠在床上。
“好一点儿了。”卢慧的脸色还是有点难看。
“看着样子是肯定要生了，你赶紧把饭吃了，要不折腾的该挺不住了。”
“嗯。”
卢慧吃完饭，林婉秋赶紧让她把睡衣先换上。睡衣是林婉秋前几天特意给她做的，专门为了生孩子做的。卢慧的头发没有林婉秋的那么长，刚过肩下五公分的样子，不长不短，林婉秋让小姑子她编上了。
把孩子用的东西也都找出来了，放在一边，现在都齐了。
李母带着三大娘来的时候已经都准备好了。
“三大娘真是麻烦你了，大过年的还让你跑来。”林婉秋说。
“嗨，生孩子这事儿谁能控制的了啊？”三大娘笑着说。三大娘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儿子比李建国小一岁，人家的孩子可比李嘉大，在李建强的工地上干活儿，是村里这些工人的头头，女儿才十五岁，儿媳妇是个特别孝顺的。
三大娘摸了摸卢慧的肚子。
“早着呢，还得小半天儿吧。”
“啊？得那么久啊？”李梦涵惊讶的说。
“你和姑娘家家的吵什么吵。”李母训斥着女儿一句，一个没出阁的大姑娘凑什么热闹。
“那三大娘，还得让你在这儿帮着看着，我们都不太懂，在家生孩子总是有点儿不放心。”林婉秋说。
“没事儿，我在这儿，你们年轻，心里没底是肯定的，没事儿有我呢。”
林婉秋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毕竟大过年的，让人家来接生。不过三大娘也是个热心的人，而且她儿子又在李建强的工地上干活儿，还得靠人家呢。
“三妹儿，你去拿些点心水果上来，三大娘，咱们去客厅坐着吧。”林婉秋把大家都带到旁边的客厅，卢慧的房间的门正对着楼上的客厅，在客厅也能看到房间里的一举一动，太多的人在房间里都把空气弄坏了。
不一会儿，李梦涵端着点心，水果，还有一些花生瓜子儿就上来了。
“呦，你家这点心都这么好看呢？”
“都是婉秋带回来的，你尝尝。”李母笑着说。
“三大娘，你要是累了，就躺沙发上休息，不用客气。”
“不用管我，你去看着她，有啥事儿赶紧告诉我，我和你说的都知道了吧？”
林婉秋点了点头。“那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