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影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也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干脆和徐忠臣大眼瞪小眼,瘪嘴准备哭的时候外面传来了便宜哥哥的声音。
“江公子在里面吗?在下云明庭,想带家妹回家。”
江子燕看了一眼云清影,见徐忠臣微微颔首,让小厮打开了房间门,这云家的养子是不是对云家的嫡小姐关心过度了?
云明庭进来后看了一下这边坐着的人,见有长辈在,其中一个还很面熟,决定先行礼,“晚辈见过夫人、徐大人。”
徐忠臣有些惊讶,这个少年认识自己?可为什么自己对他却没有半点印象,“你是?”
“晚辈云秋竹,字明庭,是云万丛的养子,曾与徐大人有过一面之缘,那时年幼不懂事,未曾和大人打招呼,在这里给大人赔罪了。”云明庭说话的时候一直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偷偷瞄自己的妹妹,心说你干什么了,惹得户部尚书徐忠臣要见你。
记忆力那个怯懦躲在那个气度非凡的商人身后的瘦小少年和如今虽未及冠却已老成的少年重叠在一起,一时间唏嘘不已,想要开口寒暄一下之时,云清影哇的一下哭的了,他有些惊恐的看着光打雷不下雨的小姑娘。
云清影一边嚎一边跑去抱便宜哥哥大腿,“哥哥我要回家,小影要回家,这个伯伯好可怕,小影,小影要回家”
可大腿还没抱到,被抱到了一个香香的怀里,弄的她很不自在。
“哎哟这嚎的,不哭,这个伯伯凶你,姨姨帮你打他。”徐夫人说着就拿手锤了自家夫君一下,一边说一边锤她,她膝下无子,看见云清影这么一个讨喜的小姑娘哭成那个样子,连忙抱在怀里哄,“打他”
她的力气不大,徐忠臣更加惊恐的看着自家的夫人,觉得自己有些失态咳了一声恢复了自己面无表情的户部尚书样,示意云明庭坐下说,“只是问了令妹几个问题,可能我声音有点大,吓着她了。”
平时板砖随身携带的妹妹会被大声吓着,云明庭死活是不信的,此时他也只能尴尬的笑了笑,坐了下来,“影儿胆子从小就小,父亲去世后胆子就更加的小了,得罪之处还请徐大人恕罪。”
云清影吃着徐夫人给自己的糕点,视线从云明庭的身上飘到了江子燕的身上,发现他一直在看自己,笑的还特别的像狐狸,忍住了掏板砖的冲动,努力的吃着糕点。
这边徐忠臣已经成功的将话题从寒暄转到了云清影说的户口证明上面,“老夫想知道,令妹是从哪里知道这些的。”
居然惹了这么大的祸!云明庭不着痕迹的瞪了一眼正在吃糕点的云清影,云清影无端打了个寒碜,成功被糕点噎着,抱着徐夫人的爪子,喝她喂给自己的茶水。
云明庭开口说道:“令妹自幼就孤僻,又不爱说话,胆子也小,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在义父的书房里看书,可能那时看到过吧。”
反正那些孤本,也都一一被那些走了的家丁顺走了。
他说的了然,徐忠臣却能听出其中的心酸,十四岁就要当家作主,撑起如今只有昔日皇商名号的云家,这些年他过的定是十分的艰辛,“这些年辛苦你了。”
“只要想到我这一切都是为了影儿,就一点都不觉得辛苦,徐大人还有什么要问影儿的,尽管问,能为朝廷出一份力,是影儿的荣幸。”
荣幸妈卖批云清影恶狠狠的咬在糕点上面,面无表情的看着徐忠臣,准备回答他的问题,虽知道他什么都没问就放他们两个走了,然后她就被圈地圈养了,只能在云家大宅那一亩三分地里瞎折腾。
每天起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在地上画个云明庭的画像,然后在那边往死里戳。
江子燕觉得她被禁足不让外出了自己也有责任,满怀内疚的走进了小姑娘的小院子,就看见她在地上画了一坨十分恶心的东西,然后在那边使劲的戳,“云小姐,你在做什么呢?”
“戳云明庭。”
“噗!”脑子里全部都是云明庭变成秽物的画面,随着云清影戳的节奏还十分的有节奏感。
从此为了让自己专心备考的江公子,再也没进过云清影的小院子,而云清影的禁足也在她折腾完了整个大宅子的花草树木后被云明庭撤销了。
撤销的时候云明庭是纠结的,说实话他一点都不想撤销云清影的禁足,可户部尚书要见云清影,他能怎么办?得罪其他五部都还可以挽救一下,得罪户部,呵,那是连义父都需要思考的事情。
抬眼看了一眼蹦蹦跳跳进来的云清影,“中午徐大人请我们赴宴,我叫人加急给你做了一套衣服,你看看喜不喜欢。”
云清影看了一眼阿东手中拿着的衣服,她对衣服一向不挑,没有自己的喜好,不过师傅最喜欢给自己买粉色系的衣物,什么粉蓝啦粉白啦她一应俱全。
“随便,徐大人是谁?”
“就是上次要见你的那个人。”
云清影……云清影不是很想见他,捂着肚子就想装病,被云明庭一眼识破,无奈只能穿上那粉绿的衣服,被拉着去赴宴,路上的时候云明庭和她说了很多关于铺子的事情。
会走下坡路这一点云清影很清楚,花无百日红这句话含金量很高,“要想把生意做大我们不能只做百姓生意,那些富贵人家的生意也要做。”
“先做百姓的吧,我们暂时没有那个人脉。”富贵人家都是人精中的人精,加上他们背后没有足够有力量的人,一旦被仿冒,只能吃哑巴亏,比如这次一样。
“再出几个新品吧,提供外卖服务。”
“外卖是什么?”
“送货上门。”
云清影和云明庭简单的商讨了一下后,他们吃饭的地方也到了,看见了已经成了探花的江子燕,江子燕看见云清影挺高兴的,暗地里对她挥挥手。
云清影当作没看见,乖乖的被云明庭牵着,然后入桌,乖巧的等着开席,低眉顺眼的仿佛不是前段时间为了出去,结果翻墙从墙头摔下来,在床上躺了三天的人。
饭桌上除了徐忠臣和江子燕外,还有状元花三白,以及一个云家兄妹都不认识的人。
这个人看起来和江子燕他们差不多大,就算脸上挂着笑容也让人不由自主的畏惧,眼眉之间都写满了对云清影的好奇,“朕……正是看看海棠花的好时节,为何云小姐一只低头?”
他们吃饭的地方在一艘船上面,船游在湖面上面,四面都是海棠花,海棠花飘落在湖面上,所以这边又叫海棠湖。
他的话刚说完,云清影就抬起了脑袋,一双清澈的眼睛撞入了他的心里,这双眼睛的清澈并不是因为主人懵懂、不谙世事,而是因为经历痛苦后看透一切的清澈,这样的眼睛会让人觉得,自己在她的面前,无所遁形。
“因为我对花没兴趣,开的再艳丽,也终会有凋谢的一天。”
男子脸上的凝重让知道他身份的人都捏了一把汗,但随着他的笑声全都放下了心。
“没想到云小姐年纪小却看得透彻。”
“那我可以吃东西了吗?我饿了。”
“吃吧,大家都吃东西啊,怎么我不动筷你们都不动啊。”
江子燕和花三白都在心里说:您不动筷谁敢动啊!
云明庭吃的完全没有云清影那么欢实,他在悄悄的观察徐忠臣他们的反应,推断出这个年轻人的身份绝对不简单,至于是个什么身份,他想不到,但,不是王爷也是有爵位在身的。
这一餐饭,他没吃多少,却严重的消化不良。
云清影倒是吃的欢实,对面的人问什么她答什么,非常的听话老实,她觉得问来问去都是关于户口证明的事情,无所谓啦,反正能说的都说了,其他奇奇怪怪的问题只要不会给自己带来危险感的都回答了,所以当被问到如何治理天灾人祸的时候她好不容易叼起来的排骨又回到了碗里,汤汁溅到了她的脸上。
这个人果然不简单!云明庭无奈的看着僵硬的看向自己的妹妹,拿出手帕擦去她脸上的汤汁,“人家问你话呢,知道你就说,不知道你就说不知道。”
“说了你会罚我不许出门吗?”
“不会!”擦脸的力气大了几分。
“可是你上次就罚了我半个月不许出门。”
云明庭非常想要揍妹,看了一眼实在没忍住笑出声的江探花,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开口说道:“这次说了不会就不会,你知道就说!”
云清影默默的将排骨吃了,将碗里的汤给喝了,再吃了几样自己觉得还算喜欢的菜后,放下筷子拉过便宜哥哥的袖子擦完嘴,开始说:“那得看公子问的是哪一种了。”
男子说一种,她回答一种,说三种答三种,就算被问了很刁钻的问题她也能答得上来。
徐忠臣听的冷汗连连,而江子燕和花三白则倒吸凉气,云明庭……云明庭挺自豪的,自家妹子就是厉害!
因为有自家哥哥的放任,云清影回答起来各种没有心理压力,晃着腿,就算被问到必须要牺牲一些人的问题,她也会直言不讳,说自己会选择牺牲掉那些人。
这样一问一答,一直到了下午云清影开始打哈欠才结束,男子依依不舍的放云清影和云明庭两个人离开,“这样的女子,可惜了啊”说着,也离开了这个地方。
送走他后,徐忠臣和江子燕都松了一口气,花三白看着他们两个,“徐伯伯,子燕兄,那位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还能是什么意思,徐世伯这伯乐成功的将千里马举荐给了另外一个伯乐了呗。”江子燕微笑着说道,“三白兄,云家隔壁的府邸你可不能和我抢了,这云家嫡女比我想得有意思多了。”
花三白不肯,二人争论了起来,徐忠臣却觉得自己,可能害了那样优秀的女子。
和皇家扯上关系,自古有好下场的,又有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