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偌大客房里面摊在地上一包包、一捆捆、一罐罐的药材,花想容有些想笑。
拥有淬骨丹鼎的人,真的需要两三日才交上丹药么?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就别说是现在的她和淬骨丹鼎,便算是最初和流光呆在一起的丹鼎,也不至于怂那么久。
她之所以说要两三日,是有别的用意的。
黄昏过后,她被凤初拉着去了大宅中最大的院落。说是,晚宴就要开始了。
不得不承认,万俟家的晚宴比之她以前见过民间晚宴,要气派得多。可这气派之中,也让人觉得有些凄凉。宽敞的厅堂里面,只有两个长辈、她和凤初用饭而已。
晚宴过后,她以炼药为名,早早离席,完全不怕外婆被为难。因为她知道,此时此刻,万俟家已经不再需要外婆相要挟了。
只是,花想容离开晚宴以后,并没有直接回到客房去。
叫上早就等在房外的赫,老大不客气地攀到人家背上,仿佛事先与赫讲明了一般,赫起步就越向,某个他已经比较熟悉的院落。
片刻之后,赫应了她的手势,先行落在凤麟的房顶,而她则恰恰相反,飞身落地,跻身在凤麟窗外。
当她落身在凤麟院落里一瞬,原本无异样的地面上隐隐泛起一层浅浅的黑灰色水雾。这水雾好像深秋时候的霜气,只是盈盈地附在地面上,不起任何波动。
“出来吧!你的目标是我,不必躲躲藏藏的。”花想容的声音不高,就像是寻常谈天似的。
她炼药之前来凤麟这里,原本就是想看看他是否有醒来的征兆。可却没有想到,她才为凤麟拔出那一股浊气,这后续的暗影就又反扑了上来。
只是,先锋已经被拔出,按道理来说,后续应该聪明些。怎么她才一到来,就不大费力地发现了对方呢?
院落里仍然是寂静的,静到连风声都没有一丝。
“看来你是不打算自己出来了,赫!给它点厉害瞧瞧!”花想容眯视着整个院落,最终,在靠近院门一处偏远的角落发现了异样最明显的浊气。
据这距离,她猜测这东西是刚刚摸进万俟大宅来,那么不巧地,就被他们娘俩儿撞个正着。
花想容话音未落,“呼——”地一道火龙就顺着他看去的方向疾飞过去。什么东西被点燃的“呼啦——”声,接踵而至。
她所注视的位置燃气熊熊大火,并且火势迅速蔓延向整个院落。
期初,花想容还在为这家伙如此好对付而惊异。只是稍后,她注意到那大火虽然在蔓延,但却没有想着院墙烧去,而是直奔她这边,便心下有了几分算计。
“感情,你是没打听清楚我的底细,就来了。”
“砰”地一声轻响,迅疾烧到她面前的一个大火球,被她轻轻一抬脚,踢出二十来步远。她垂眸瞧了瞧自己有些被灼黑了的鞋尖儿,不由得心下念叨着:看来有机会,得弄件水火不侵、刀枪不入的衣裙、鞋子来穿穿。这身衣服虽好看,比起水火不侵的衣服来,终究是差了点。
被踢出去的火球原地弹了两下,发出“咔咔”的脆响。同时,还不断有黑色的小颗粒从火球的中心崩出来。
“还不现形么?我儿子可是今非昔比,你捱不了多久的。”
从那火球中心的东西不抖掉身上的火,反而扑向她的时候,花想容就晓得,这家伙是有备而来的。它不但知道她的身边有赫,还清楚赫是一只火兽。
说这话,她也不是单纯到以为这家伙会自己现形,她只是在猜想,这家伙幕后的主使,到底是自己哪一个仇人。
约是半柱香的工夫,那火心儿里的东西似乎终于耐不住大火的灼烧。火球“嘭”地一声爆开,从里面蹦出一个小人而来。
小家伙脱离了大火之后,并没有继续扑灭自己身上的小火苗,而是直接飞奔着冲向花想容。
花想容可不想被那浊气侵体,即便她身上根本就不缺焕灵丹。
可是,谁没事闲的,会拿丹药当糖吃?
“砰”小家伙被花想容身体里瞬时间溢出的一层水灵光弹飞出去,不过这一次,也就是五六步远。
“哎呦!我的屁股!”
小家伙像极了某本书里面的那个人参果,叫了一声疼,就麻利地从地上站起来,一面站好,还一面揉着自己叫疼的地方。
这么可爱的小家伙前来袭击她,是花想容始料未及的事。
她冷冷地看着地上那个头顶扎着一条冲天辫、身裹一件红肚兜的小家伙,怎么核对,也觉得这小家伙与那团黑气对不上。
“小娃娃,你是不是迷路了?”虽然她也觉得自己的话,有些可笑,但还是情不自禁地冲口而出。
小娃娃闻言,脸色立时有刚才的不悦变得阴沉。
似乎是因为瞧不见花想容害怕他,不由自主地鼓起腮帮还一手叉腰道:“你哪只眼见到本王是小娃娃了?我告诉你,我可是几千年前,黑魔大帝的幼子!”
“几千年?”
花想容这话问得有些欠揍,不过,她也不知怎么了,见到这个小家伙,再听见他那番话,好像见到了最初相识时候的流光。
“啊——”小家伙双手攥拳,歇斯底里的大喊着。
原本,她也不以为奇。但是不小一瞬,她便感知到小家伙喊声中的威力。此时,沐浴着喊声,地面不仅在震动,而且还呈现出开裂的预兆。
“咳咳咳……”
小家伙喊得口干舌燥,瞧着花想容“冷冷地”看着自己,直起腰仍一手叉腰,另一手指着房顶的赫:“你是灵兽,应该比这个女人有见识!你告诉她,黑魔大帝的幼子如何风光!”
闻言,花想容抿着嘴回眸仰视了一下房檐边坐着的赫,想笑又不好意思笑。
“看什么看!告诉她!”
“你在和我说话?我年岁不及我娘,我娘都不知道的事,我怎么会知道?”
果然,赫不说话还好,一说之下,小家伙的脸色几乎绿了。
不过,他似乎还是不死心:“你蒙谁呢?以你现在的灵力与灵识,寿元没有五千,也有四千九。让我相信她是你娘,你真当本王是瞎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