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阶山两重结界之内,廊下玉风铃寄寄。
“什嘛?你怎么能叛变呢?你不是说只听我的话么?原来都是骗人的!”听见昭白骨说要带她和琴心一起回蓬壶,花想容立时彪了。
“你不疼了?不疼的话,咱们现在就走吧。”昭白骨的目光依然是那么温和。
拨开他覆上手背的手,花想容嘴撅的老高,一下子歪倒身子面向床榻里侧不理人。昭白骨也不做声,可是她就是感觉到他在笑。
她都生气了,他还敢笑?真想打死他!
“你不就是不想呆在蓬壶仙岛么?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
“你有办法?”
听见昭白骨这么明白的她,花想容立时坐起身,双手各执他一边衣襟。昭白骨默然颔首,他眼前的人,仿佛随时都能将如此生动的样子展现出来。让人看着,就觉得心里踏实。
“其实我不是不想呆在仙岛上,可是你说,你这儿不记事了。还有,宝贝也…要是让那个‘粉晶晶’知道这些,她一定会收拾我的。”
花想容先指了指他的头,又指了指他的腰间。于她而言,仙岛上除了琴心的地盘,几乎没人再敢拦她。地位崇高,比起剑心宗,乃至剑门关里都任她横行,本没什么不好。
可惜啦,先是他作,非要带她走玉阶。后来又是她自己时运不济,害他连连丢失“东西”。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流年不利?
“真看不出你胆子还这么小?不是都说好了,打打杀杀的事,我来。”
“可是你又不能时时刻刻跟在我身边,还有,你那个计策是什么?靠谱么?说出来我帮你参考参考。”
他已然被她的紧张样子逗笑了,可她还一本正经地帮他抚顺衣襟上的皱褶,万般不安心地问。昭白骨忽然握住她的手,弄得她一愣。
她方要收回手,耳边就传来他不外传的话音:“不论如何,仙岛是必须要回的,不然不但是琴心上仙生疑,她口中的仇家也是如此。大不了,我们在岛上逗留几日,而后再以为玉阶山寻找一些守山灵兽为由,转去他处。”
她眨巴眨巴眼睛,心道:这倒是个不错到主意。可是昭白骨,你都不记得岛上的事了,会穿帮的。还有,犀凤师父要是问你笛子哪去了,该怎么遮掩?呜呜…我还是觉得不妥。
“闻言”他默然扬起唇角,正色与她对视:“放心,有事我顶着。我每时每刻都会守在你身边,不会让你落单的。我保证!”
花想容相信了昭白骨此刻的话,他也相信了自己。但,他们都忘了,这世上,有太多事不可期。世事无常,谁能保证,这之后就不会发生变化。
临别时候,花想容为玉阶山留下数盒焕灵丹,还私下让万俟云阳将她想留给剑心宗的丹药适时送去。万俟云阳看着师门与亲缘两重关系,自然没有推辞。
“娘,且等等赫。”三人方要启程,赫就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娘?小师妹,这赤云兽是不是失心疯?”琴心回手蹙眉望着她。
她看明白琴心的意思了,琴心也是在疑惑她哪里钻出这么大个儿子。只是说话,实在不大好听。
“不是不是,他是我养大的。师姐却走在前面,我们这就跟上。”花想容麻利地赔笑脸,琴心的脾气比她还急,她可得罪不起。
“娘,上仙师兄…唔……”不等赫把“爹”叫出口,她就赶紧捂住他的嘴。
“你干什么来了?不是有媳妇就会顶嘴了么?回剑门关去。”看似训斥,其实她是不想让赫跟进来趟这趟浑水。
“那可不行,娘对孩儿有养育大恩,又舍命保护孩儿。孩儿怎么能忘恩负义呢?娘去哪,孩儿就去哪!”赫以为她真动气了,立时表决心。
只不过,她并不想看他表决心。
“丫头,你还走不走?不走,我和师兄就走了。”
“哦,马上就来。赫,你就留在这儿吧,剑门关也行,别跟着我,不安全。”
应了琴心一声,她赶紧压低声音,嘱咐赫。
“那就更不行了,明知道有危险,孩儿怎么能让娘一个人去呢?”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拗呢?有你上仙师兄爹爹在,谁能把我怎么着?还有,你这么大个,别老一口一个娘叫我不行么?我有那么老么?”
“好的,母亲大人。”
“……”
花想容承认,自己教育儿子完全失败了。有了这个经验教训,她以后可得注意。正在她犹豫不决时候,昭白骨修长的手臂,从她身后由肩上伸向赫。他的掌紫光溢出,赫就在她面前化回兽形,而且是比以往硕大,好似雄狮。
“就带上他吧,自己的亲人在身边,总好过摆着别人。”
似乎是因为琴心在的缘故,他的语气淡淡的,就像以前的他。看着他现在就入戏了,花想容倒是稍稍放心了一些。
拉着他的衣袖,她应要求坐在赫的背上,短短眨眼的工夫,他们一行人就返回了蓬壶仙岛。
跻身在八裔桥通向各处的路口上,她左右看看,便向从赤云兽的背上下去。
“还没到时候,老实呆着不要动。”昭白骨单手压住她的肩头,低声叮嘱。
“哦。可你,不舒服么?”讷讷点头时候,她扭头看见他脸色不大对劲。
“没,别乱想。”他见琴心瞪了花想容一眼,便也对赫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和自己一起跟上。
花想容默然地注视着身侧的人,没再做声:真的没有不适么?他的话分明就自然而然地变少了,根本不是刻意为之。
正垂首思量,赫便四足生风腾空而起。不防备腾空的变故,她伏身在赫背上一刹,颈间的唤灵玦顺着颈际滑出衣物。
“咦。”见到唤灵玦隐隐闪光,她轻声疑惑。
余光中觉得什么晃到了自己的眼睛,未侧目,就见到昭白骨衣摆上的一串玉玦也这样发光。
此时,她蓦然睁大双眼,侧目怔怔地盯着他身上的玉玦大惑:不对呀!白玉骨笛丢失之前,这串玉玦分明就挂在上面。骨笛不见了,玉玦为什么还在?</p>